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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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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云浅早早的就起了,在下楼买了早饭后,唐文才起床。
看见桌上边吃早餐边玩手机的云浅,唐文努力眨眨眼,似乎是看见幻觉般不可思议。
云浅看见唐文的表情,颇为不满道:“怎么?看见我早起就让你这么惊讶吗?”
唐文坐下,接过云浅推来的早餐,摇头随口道:“只是平常你都是六点半才起,今天起这么早,属实是惊讶到我了。”
云浅黑线:“……”
“我六点半起,已经算是早起了,平常上学我都是睡到七点半的。”云浅翻个白眼后,就继续吃饭了,不再理会唐文。
吃完饭云浅跟着唐文来到妖管局,坐上电梯,电梯门关上,开始往下沉。
云浅站在唐文旁边,看着楼层数字不断变小,心里有点打鼓。
“那个怨婴,”云浅问道:“现在在哪儿?”
“地下七层。”唐文按了按太阳穴:“专门关押和处理高危灵异物品的地方。守卫很严,一般人不让进。”
“那我算一般人吗?”云浅眨眨眼。
唐文看云浅一眼:“姐妹,你现在是总部高人钦点的‘开锁匠’。”
“玉章那玩意儿卡在怨婴身上,局里试了七八种方法都没弄下来,硬撬都撬不动,现在这可全指望你了。”
唐文说着还拍拍云浅的肩膀,以示鼓励。
云浅咽了口唾沫。
顿感压力山大。
电梯“叮”一声停下。
门打开,外面依旧是一条纯白色的走廊,云浅怀疑设计师的审美中........
灯光很亮,亮得有点刺眼,墙壁和地面都是某种哑光材质,看着就很贵。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站在电梯口,腰上别着枪。
“唐队。”其中一个朝唐文点头,又看了云浅一眼,眼神带着好奇:“这位就是……”
“她是云浅。”唐文简单介绍道:“赵局批了,今天带她来处理怨婴玉章的事。”
“明白。”守卫点头,拿出一个平板,让唐文刷了卡,又让云浅做了个虹膜扫描。
流程走完,守卫才让开路。
“跟我来吧。”唐文说。
云浅跟着他往走廊深处走。
这地方安静得吓人,只有云浅和唐文俩人的脚步声。
走廊两边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编号。
“唐文,你们这的装修设计师都是同一个吗?这感觉跟训练场的走廊很像啊!”云浅找了个话题道。
唐文扭头,跟云浅八卦了下道:“听说,建造训练场的领头人是一个洁癖患者,但无奈他的能力太好用了,再加上报酬丰厚……所以……你应该懂的吧。”
“懂!就像我一样为五斗米折腰。”云浅点头表示理解。
唐文轻嗤一声:“就你那每个月的1500元吗?”
“一千五百怎么了?虽然听着少,但我现在还在上学,这都够我一个月生活费了。”云浅不满道。
感受到背后那气愤的眼神,唐文无奈安抚:“好好好,我刚才只是……额…只是……”唐文卡壳了。
“哼!”云浅掐了唐文胳膊一下,扭头走到唐文前头去了。
唐文“嘶”一声,倒吸口凉气,内心感叹云浅的力气简直了。
走到最里面一扇门前,唐文又刷了一次卡。
门滑开后。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更像是个观察室,一面墙是整块的防弹玻璃,玻璃后面还有个房间,那个房间中央,有个特制的透明罩子。
罩子里,飘着个灰色的东西。
云浅走近玻璃墙,看清了。
里面,那是个婴儿。
很小,蜷缩着,周身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黑气像活物一样蠕动,把婴儿整个包裹在里面,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婴儿闭着眼,但脸上表情很痛苦。
云浅看着,心里突然堵得慌。
一种强烈的、混乱的、充满怨恨和绝望的情绪,像潮水一样从玻璃那边涌过来。
云浅呼吸一滞。
“这就是怨婴。”唐文站在她旁边,声音压低道:“兰芝的儿子王继业死了,这是兰芝死后化为的怨念形成的。”
“那些畜生……算了,不说这个,你看他的心口。”
云浅顺着唐文指的方向看。
在黑气最浓的心脏位置,有一点极细微的、暗红色的光在闪烁。
“那就是玉章。”唐文说道:“就嵌在那儿,我们试过用灵力牵引、用符咒剥离、甚至用手术器械物理摘除,都没用,这东西像长在他魂体里了。”
云浅盯着那点红光。
她越看,心里那股难受劲就越重。
不是害怕,是……悲伤。很沉重的悲伤,还有愤怒。
云浅脚踝的位置,突然烫了一下。
“云浅?”唐文注意到云浅脸色不对,关心道:“你没事吧?如果你难受的话我……”
“我没……”云浅刚想说没事,眼前突然一花。
玻璃那边的黑气,在她眼里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每一缕黑气里,都好像有画面在闪。
女人绝望的哭喊。
婴儿凄厉的尖叫,哭喊。
还有血,很多很多的血……
“呃……”云浅按住太阳穴,感觉脑袋要炸了。
“云浅!”唐文扶住云浅肩膀。
云浅抬起头。
唐文看见她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缩。
云浅的瞳孔,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像蛇一样。
“你眼睛……”唐文话没说完。
云浅脚下一软,唐文赶紧抱住她,低头一看,她小腿以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条青色的蛇尾,鳞片在观察室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卧槽。”唐文爆了句粗口。
玻璃墙后面,那个监测室里的研究员也发现了异常,立刻对着麦克风喊:“唐队,目标体征异常,能量读数飙升!”
云浅听不见。
不……不是听不见,更准确来说是模糊。
云浅只觉得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在吵,很多画面在闪,身体很轻,好像飘起来了。
然后,她感觉“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感觉中另一个“她”,往前走了。
控制权移交,就在一瞬间。
云浅(或者说,接管了她身体的那个意志)站直了身体,她推开唐文,动作很轻,但唐文感觉自己像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开了,踉跄退了两步。
“云浅?”唐文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云浅没理他。
她转过身,面向那面防弹玻璃墙,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隔着玻璃,指向怨婴心口那点红光。
手指轻轻一点。
“咔,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是某种东西被“解开”的声音。
紧接着,那面号称能扛住□□的特制防弹玻璃墙,从她指尖点中的位置开始,出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瞬间扩散到整面墙。
然后,整面玻璃,“哗”一声,变成了一堆齑粉。
不是碎成块,是直接碎成了粉末。细得像面粉一样的玻璃粉末,簌簌往下落,在地上堆起一小堆。
观察室和里面那个房间,中间再无障碍。
唐文:“!!!”
监测室里的研究员:“!!!”
守在门外的两个警卫听见动静,立刻冲了进来,看见碎成粉的玻璃墙,二话不说,“唰”地拔出枪,对准云浅。
“别动!”警卫甲厉喝。
但,云浅看都没看他们。
她迈步,蛇尾游动着,进入里间,朝那个透明罩子走去。
罩子里的怨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周身的黑气剧烈翻腾起来,发出尖利的、只有灵体才能听见的嘶鸣。
云浅走到罩子前,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上,轻轻贴在罩子外壁上。
柔和的青光,从她掌心流淌出来。
青光透过罩子,蔓延进去,像水一样温柔地包裹住怨婴,包裹住那些疯狂蠕动的黑气。
黑气一碰到青光,就像雪遇到阳光,迅速消融。
不是被驱散,像是被净化。
那些充满怨恨和绝望的情绪,在青光中一点点被抚平,被化解。
怨婴脸上痛苦的表情,渐渐松开了。
缠绕他周身的黑气,越来越淡。
最后,黑气彻底消失。
怨婴蜷缩在罩子里,闭着眼,表情平静,像个普通睡着的婴儿。
他心口那点暗红色的光,开始剧烈闪烁。
云浅(的意志)收回一只手,只用左手维持着青光。右手再次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隔空对着那点红光,轻轻一勾。
“出来。”一个清冷、威严、完全不属于云浅的声音,从她口中吐出。
红光应声而动。
“咻”一下,从怨婴心口脱离,化作一道红色流光,飞向云浅。
云浅右手一抓,将红光握在掌心。
青光收敛,云浅摊开手。
掌心躺着的,已经不是那个暗红色的玉章了。
而是一片青色的、指甲盖大小的鳞片,鳞片质地温润,泛着玉石般的光泽,边缘有天然的金色纹路。
云浅(的意志)低头看着鳞片,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像是怀念的情绪。
但下一秒,那情绪就消失了。
云浅身体晃了一下。
金色竖瞳迅速褪去,恢复成正常的黑色瞳孔,腿上的蛇尾也瞬间变回双腿。
然后,她眼睛一闭,直挺挺向后倒去。
“云浅!”唐文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她倒地前接住了她。
云浅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完全昏迷了。
唐文抱着云浅,抬头看向那个透明罩子。
怨婴静静飘在里面,周身干干净净,再没有一丝黑气,他心口的红光也消失了,皮肤完好无损。
监测室那边,研究员激动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怨气读数归零,灵体状态稳定,玉章……玉章被剥离了,成功了。”
唐文低头,看向云浅刚才倒下的地方。
那片青色鳞片,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
鳞片入手微温,触感很奇怪,不像金属也不像玉石,轻得出奇。
唐文来不及细看,把鳞片揣进兜里,打横抱起云浅就往外冲。
“让开,急救,叫医疗队。”他朝警卫喊道。
两个警卫赶紧让路。
唐文抱着云浅冲出密室,跑进走廊。
“唐队,这边!”一个研究员从监测室跑出来,指着另一个方向:“地下三层有医疗室,我们已经通知医生了!”
唐文跟着他跑。
怀里,云浅轻得像片叶子,脸色白得吓人。
唐文跑得飞快,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
一指挥碎防弹玻璃。
青光净化怨气,隔空剥离玉章。
还有那个眼神,那个声音……
那根本不是云浅,那是……女娲!!!
真正的、属于上古圣人的力量。
唐文心里又震撼,又发慌。
这么强的力量,云浅的身体撑得住吗?每次用完就昏迷,这谁顶得住?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云浅。
她眉头皱着,表情好像很难受。
唐文咬咬牙,加快了速度。
医疗室在地下三层,医生已经准备好了。
唐文把云浅放在病床上,医生立刻围上来,检查心跳、血压、瞳孔。
“生命体征平稳,但意识深度昏迷,原因不明。”一个医生快速说:“先输营养液,送监测仪。”
唐文站在旁边,看着医生护士忙活。
他摸了摸兜里那片青色鳞片。
冰凉,但又有种奇异的温暖感。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玉章变的?
还是女娲脱落的鳞片?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赵局长。
唐文走到医疗室外面的走廊,接通电话。
“喂,赵局。”
“小唐!情况怎么样?我刚接到报告,说玉章剥离成功了?云浅同志动用力量了?”赵局长的声音很急。
“成功了。”唐文说道:“但是局长,云浅她……力量爆发之后,又昏迷了,现在在医疗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道:“严重吗?”
“医生检查说生命体征平稳,但醒不过来。”唐文顿了顿,继续道:“局长,她刚才……把地下七层那面特制防弹玻璃,一指挥成了粉末,不是碎,是直接碎成粉。”
赵局长:“……什么!”
“真的。”唐文苦笑:“我亲眼看见的,还有,玉章被她剥离之后,变成了一片青色的鳞片,现在在我这儿。”
赵局长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守着云浅同志,一步也别离开,鳞片保管好,我马上过来,另外,今天地下七层发生的一切,列为机密,所有在场人员,签署保密协议。”
“明白。”唐文道。
挂了电话,唐文走回医疗室。
云浅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输液针,旁边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她睡得很沉。
唐文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云浅苍白的脸,脑子里又闪过她刚才那双金色的竖瞳。
冰冷,威严,没有感情。
跟现在这个躺着的是会为了论文发愁、会心疼给猫治病的钱、会因为他自夸而翻白眼的云浅,完全是两个人。
不,应该是一个身体里的两个人格。
唐文叹了口气,他拿出那片青色鳞片,在手里翻看。
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的金色纹路很复杂,看久了有点晕。
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女娲留给自己的东西?
唐文想不明白后便不想了,他把鳞片收好,靠在椅背上,看着云浅。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了,医疗室的灯亮着。
仪器还在“滴滴”地响。
唐文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他在等云浅醒过来。
也在等赵局长过来,但……更像在等一个答案。
关于云浅,关于女娲,关于这片鳞片,关于以后到底该怎么办的答案。
但至少现在,唐文知道有一件事情解决了,怨婴的玉章,解决了。
虽然解决的方式,有点过于震撼。
唐文揉了揉脸,这日子,越来越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