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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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辰关了直播，指尖还残留着鼠标微凉的触感，桂花混着晚风的气息在房间里漫散。他起身倒了杯温水。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面，没有新的消息提示。他想起昨晚少年接过水饺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欣喜，还有攥着盒子时微微泛白的指节，心里莫名有点异样。他们不算熟，不过是偶然撞见一场欺凌，顺手帮了个忙，又恰巧是邻居，仅此而已。
沈星辰喝完水，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和赵奕的对话框，简单打了句：“伤口没发炎吧？”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扔回桌面，起身走到阳台。
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楼下的桂花树被风拂得轻轻摇晃，细碎的花瓣落在地面，铺成一层浅黄。
他靠着栏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边缘，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太关心了，明明只是邻居，但总是想关心他。
可能是太像我以前了吧，沈星辰心里想着，转身准备进屋，毕竟午饭还没吃。
这时，放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赵奕的回复：“谢谢关心，已经不疼了。”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句号，透着几分拘谨。
沈星辰勾了勾唇角，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嗯，注意别沾水。”
“好”赵奕的回复依旧简短。
沈星辰放下手机，没再回复。他打开电脑，想趁着天色还早，提前整理下晚上直播要用的游戏素材，但总能想到少年昨天看他的眼神。
少年浅灰色眸子里藏不住的怯懦与倔强——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在互联网上苦苦坚持的自己。
那时他刚接触网络，发了几个视频，都不火，后来18岁开直播打游戏，由于没有知名度，直播到深夜只能啃泡面，被黑粉攻击也只能忍着，没人关心他累不累，也没人问他疼不疼。
在又一次的直播后，有条视频火了，他足以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看直播的人有慢慢多了起来，林澈就是那个时候找他的，两人做了搭档以后，粉丝慢慢多了起来，这也让沈星辰得以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
赵奕在没遇到自己之前也有人帮助他吗？没人帮他的话，他的生活一定很不好。
想到这沈星辰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驱散，他不是圣人，没必要对一个陌生人过度上心。
素材整理好后，他去楼下超市买东西时，还是鬼使神差地多拿了一盒消毒棉签和几包透气创可贴，又顺手拎了袋新鲜的苹果。结账时，收银员扫着商品，他莫名有点不自在，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回到小区，刚走到楼道口，就撞见了赵奕，少年背着书包，校服拉链拉得很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额角的创可贴换了新的，颜色浅了些。他低着头，脚步很快，像是在赶路，差点撞到沈星辰身上。
“小心。”沈星辰伸手扶了他一下，指尖触到少年的手腕，隔着校服都能感觉到骨头的轮廓。
“嘶”面前的少年因为疼痛倒吸了口凉气。
沈星辰察觉到不对，松开手将少年的校服袖子往上卷，看到手腕上红肿的地方时震愣了片刻，“你手腕怎么回事，我记得昨天没有。”
赵奕任由沈星辰抓着，听见这话他抿了抿唇，睫毛垂得更低，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局促与难堪，校服袖子被卷起的地方，红肿的痕迹狰狞地攀着细瘦的手腕，透着未散的疼痛。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毕竟今天午休时发的信息是自己没事。
沈星辰看着他，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沉默在楼道口的阴影里蔓延了两秒，他才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含糊道：“没什么……不小心撞的。” 指尖下意识蜷了蜷，想抽回手，却又在触到沈星辰指尖残留的温度时，悄悄松了力道。
“是不小心撞的，还是被人弄的？”沈星辰的声音沉了些，指尖轻轻摩挲过那片红肿的边缘，没太用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他看得出来，那痕迹不是磕碰能撞出来的，分明是被人刻意踩出来的。
赵奕的喉结滚了滚，头垂得更狠，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声音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涩：“真……真是撞的。” 他不敢抬头，怕对上沈星辰的眼睛，更怕自己一松口，那些藏在拉链后的委屈会忍不住涌出来。
沈星辰没再追问，只是缓缓松开他的手腕，却侧身挡在了他身前，挡住了楼道里穿堂的冷风。“苏野？”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精准戳中了关键。
赵奕浑身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猛地抬起头，浅色的创可贴下，眼底满是惊愕。他没想到沈星辰会知道，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他找你麻烦了？” 沈星辰的目光落在他额角的创可贴，又落回他手腕的红肿上，眉峰微蹙，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以后放学，我去校门口等你。”
“不…不用，太麻烦了。”
沈星辰没说话，拉着赵奕往楼上自己家走去，指尖刻意放轻了力道，避开那片红肿。
进门后径直拉他到客厅沙发坐下，转身去拿医药箱，刚从超市里买的东西不适合处理这种伤。
赵奕局促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校服拉链依旧拉得很高，只露出一点下颌线。听见医药箱打开的声响，他下意识抬眼，看见沈星辰拿着碘伏棉签走过来，指尖还捏着一支消肿的药膏。
“伸手。”少年听后把手伸过去，看着沈星辰帮自己处理伤口，男生低垂着头，细致的处理着伤口，额前碎发遮住眉眼，看不太真切。
赵奕迟疑着抬起手，细瘦的手腕在灯光下更显单薄，红肿处泛着淡淡的青紫色，沈星辰先用凉毛巾敷了敷，看着少年绷紧的肩线，轻声说：“忍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过红肿边缘，赵奕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却没缩回手。沈星辰动作很轻，避开了最疼的地方，等碘伏干透，又挤了点药膏在掌心搓热，小心翼翼地敷在红肿处，指腹轻轻打圈按摩。
赵奕看着沈星辰帮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眼里的防备少了些，他知道沈星辰是在帮他，这是第二次。
“苏野要是再找你麻烦，别憋着。”沈星辰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找我。”
这段话是在责怪自己中午那条信息里没说被苏野欺负的事吗？正想着，沈星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知道了吗？”沈星辰抬头看向赵奕，赵奕措不及防的对上男生认真的表情，下意识偏过视线，低声说了句:“知道了。”过了会又说:“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
“没事。”
沈星辰没移开目光，指尖停在他手腕上，语气比刚才更沉了些：“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别硬扛。”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蹭过少年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就算不想说，也可以先跑，或者给我发消息，不要不说行吗？”
赵奕听后愣住了，他这是在委屈吗？这个想法出来赵奕自己都吓了一跳。
赵奕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攥着校服下摆的手指松了又紧，好半天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湿润的亮，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 他没敢多看，飞快地移开视线，却瞥见沈星辰眼底的认真。
沈星辰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滚了滚，终是没再多说，只是加快了按摩的速度，将药膏均匀揉进皮肤里：“好了，别总用这只手使劲，晚上睡前再敷一次凉毛巾。”
赵奕点点头，沈星辰见他点头又问:“在哪个学校读书，以后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
原来他在楼下说的‘在校门口等你’不是随便说说。
“天义中学。”
沈星辰点点头，指尖收回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嗯，以后每天五点半，我在南门公交站等你。”
赵奕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诧异：“不用……我自己能回去的，不麻烦你。”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突然有人要天天接他，反倒有些无措。
沈星辰却不容他推辞，拿起茶几上的医药箱收好，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苏野那帮人说不定还在附近晃，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当是……我帮助邻居”
赵奕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却被沈星辰的眼神堵了回去——那目光里没有勉强，只有实实在在的关切，让他无从拒绝。他攥了攥衣角，最终还是低低“嗯”了一声，声音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临走时，沈星辰塞给他一小袋冰袋：“回去要是疼得厉害，就敷一敷，别用手揉。”
“嗯，谢谢。”门被关上，沈星辰见他回去了，自己也关上门，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看。
赵奕回到家，把书包放桌子上，拿出冰袋敷了会，疼痛减少了很多，他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画本，其中有一页很糊——是上午苏野踩的那幅，正看着，手机传来震动。
［江皓:奕奕，你手还疼吗？］
［赵奕:不疼了。］
［江皓:苏野那帮人真是屡教不改，需要我给他点教训吗？奕奕］
［赵奕:算了吧。］
［江皓:什么叫算了？他们今天都直接进教室来找你麻烦了］
［江皓:要是我没去，你是不是就任他欺负啊？］
［赵奕:你别生气。］
［江皓:我没生气。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他们太过分了］
［赵奕:你今天不是要去参加你奶奶的生日吗，还没开始吃吗？］
［江皓:开始了，他们都在里面］
［赵奕:那你也快去吧，我手已经不疼了。］
江皓看着对面发来的信息，也不好再说什么。
［江皓:好］
赵奕将手机放下，拿起笔开始写作业，画本被他合起来放在一边了。
7:30，沈星辰准时开播，一堆粉丝涌进来，沈星辰正在调试设备，没开摄像头。
［星辰大大今天怎么不开摄像头？］
［星辰大大晚上好啊］
［主播主播，我又来了］
［星辰大大，今天播什么？］
“晚上好”
“今天播游戏，冲国服。”
［主播冲哪个英雄？］
［哪个英雄都很有看点啊］
［期待了］
［碰到主播，对面心态会崩吗？］
［不一定吧，也不是把把都能赢吧］
沈星辰调试好后开了摄像头，脸露了出来，一大堆颜粉开始刷弹幕。
［我老公］
［放屁，是我的］
［是乔冉的老公］
［？］
［楼上别招黑，星辰大大说了不谈恋爱］
“和夏冉是普通朋友。”沈星辰看到了那条弹幕，回了一句。
［我都说了，星辰大大不谈］
［别老把夏冉和星辰绑一块］
［磕个cp怎么了？］
沈星辰没再看弹幕，进游戏后开了个房间，刚准备开，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夏冉:星辰，打不打游戏？］
［辰:今天要冲国服］
［夏冉:好吧，那明天？］
［辰:可以］
收起手机就开了把游戏，游戏加载界面的蓝光映在沈星辰脸上，他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调整出装顺序时，耳边还飘着直播间里零星的讨论声——大多是在聊刚才的cp争议，偶尔有人提起他冲国服的进度，弹幕流动得不算快。
进入对局，他操控的刺客打野节奏凌厉，开局三分钟拿下双杀，直播间里瞬间刷起一片“666”。沈星辰全程没开麦，只靠信号和队友沟通，专注力全在地图的视野和技能冷却上，刚才弹幕里的纷扰像是被隔绝在了屏幕之外。
中期团战爆发在龙坑，他绕后切C的操作一气呵成，拿下三杀的同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沈星辰，少多管赵奕的事，不然对你没好处。”
沈星辰指尖一顿，也不知道苏野是怎么知道自己号码的，想的空隙技能衔接险些断档，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没回短信，只是操控着英雄清完兵线，趁复活间隙点开通讯录，找到林澈，发了条消息：“查一个叫苏野的，麻烦快点。”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游戏里传来胜利的提示音，国服排名实时跳动，又往上冲了两位。直播间里欢呼刷屏，沈星辰却没像往常一样说结束语，只淡淡道了句“今天先到这”，不等弹幕反应，直接关掉了直播。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想起赵奕昨天攥着衣角、耳尖泛红的模样，眉峰又蹙了起来。
电话刚拨出去就被接通，林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星辰，这么急啊？”
“嗯，查到什么了？“
“他的底我刚摸得差不多。”林澈那边还有敲键盘的声音，估计还在查。
沈星辰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楼下的小路上，声音沉了些：“怎么说？”
这小子是宁城本地的，家里做点小生意，爸妈管得松，在学校里拉了帮人当小混混，专挑软柿子捏。”林澈顿了顿，补充道，“听说之前还欺负过几个低年级的，没人敢告发，这次盯上赵奕，好像是因为赵奕拒绝帮他写作业，还撞破过他抽烟逃学。”
沈星辰指尖叩了叩玻璃，眼底冷意更甚：“知道了，谢谢。”
“他手脚不干净，还爱记仇。”林澈笑了声，“星辰，你跟这赵奕什么关系啊？这么上心，真看上人家了？”
“邻居”沈星辰言简意赅。
“奥～，我懂。”林澈又笑了一声，沈星辰总觉得他的笑带着丝幸灾乐祸？
挂了电话，沈星辰点开和赵奕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明天放学在校门口等我。”
第二天，下课铃刚响，赵奕把课本拿出来，桌肚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不是沈星辰的消息，是苏野发的短信:“今天你别想回去了。”
看见这条信息他指尖攥得发白，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满是慌乱。昨天沈星辰的保护让他生出一丝底气，可现在，苏野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他下意识想给沈星辰发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又停下——他怕自己太麻烦沈星辰，更怕苏野会因为他，去针对沈星辰。
江皓碰了碰他的胳膊：“赵奕，老师看过来了。”
赵奕猛地回神，飞快把手机塞回桌肚，低着头假装看书，可心脏却跳得飞快，课本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在想什么？”江皓趁着老师转过去写板书，凑过去问：“刚才在看什么？谁的信息。”
“没什么。”赵奕又将视线放回书上，江皓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才低头看自己的书。
放学前几分钟，赵奕满心忐忑，书包已经收拾好了，下课铃刚响起就打算出教室，江皓拉住他。
感受到坐着的人拉住他，他转头看着他问：“怎么了？”
少年看人的时候那双浅灰色的瞳孔没什么表情，傍晚夕阳的光照进来，透过窗户照在赵奕身上，整人人逆着光。
“要我送你回去吗？我家司机就在门口。”江皓看着他，赵奕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那你注意安全，有事情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嗯。”见他答应，江皓松开手，赵奕出了教室，到了校门口没看见沈星辰。
应该是有点事吧。赵奕边走边想，拿出手机刚想给沈星辰发信息让他不用来，自己能回去。
信息还没发出去，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哟，这不是赵奕吗？”
赵奕转头看过去，苏野正单肩背着书包，旁边还跟着好几个，赵奕刚想走就被拉着进了小巷。
沈星辰刚到校门口，看了看没看到赵奕，又看了眼学校，整个学校都很安静，人似乎都走了。
江皓刚收拾好东西出校门，沈星辰看见还有一个人，过了会走过去问：“你认识赵奕吗？”
“赵奕？他是我同桌，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那他还在教室吗？”沈星辰眉头微皱，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他不是早就出来了吗？”
“我没看到他…”人那个字还没说出口，有两个刚从学校对面的人过来，两个女生，正好从他们身边经过，其中一个女生说:“你听到小巷里的声音了吗？估计又有人在里面打架。”
另一个女生玩着手机说：“这不是很正常，毕竟那边没监控。”
两个人的话一字不漏的传进江皓和沈星辰耳朵里。
莫非…
沈星辰心里警铃大作，径直往学校对面走去，江皓也跟在他后面走过去。
沈星辰一到对面就听见小巷里传出来的声音，闷响的拳头砸在肉上的动静、压抑的闷哼，还有几句带着痞气的嘲讽，心里猜想越来越清晰。
他快步冲进那条狭窄昏暗的小巷，江皓也跟在后面，他也很担心赵奕，想到放学时赵奕看向手机的表情，他也猜到了。
巷子里没什么光线，只有头顶漏下的几缕夕阳，把地上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只见赵奕被三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围在中间，后背抵着斑驳的墙壁，校服外套被扯得歪歪扭扭，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脸上还沾着灰尘。
苏野狠狠踹在他膝盖上，赵奕踉跄着弯下腰，随即又被人揪住衣领按在墙上，冰冷的拳头朝着他的脸颊挥了过去。
“干嘛呢？”沈星辰的声音带着怒火，猛地冲了上去。江皓也不含糊，直接挡在赵奕另一侧，眼神冷得像冰。
苏野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来，还是两个人，挥到一半的拳头顿在半空，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两人。
苏野先是看到沈星辰又看到了后面的赵奕，心里暗骂一句‘该死’招呼两个小弟头也不回的跑了。
见苏野他们跑了，沈星辰也走到赵奕面前，“伤到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