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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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辰快步穿过雨幕，打车赶往约定的火锅店。刚推开门，就被里面喧闹的气氛包围了。热气腾腾的火锅冒着白烟，几个年轻人围坐在桌旁，说说笑笑，都是在直播圈小有名气的主播。
“星辰！你可算来了！”林澈第一个看到他，立刻挥手喊道。他穿着一件亮色的卫衣，笑容爽朗，和沈星辰的清冷截然不同。
沈星辰走过去坐下，脱下湿漉漉的外套，随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抱歉，来晚了。”
“没事没事，就等你呢。”
坐下后，一堆人就开始吃饭了，林澈还开着直播，正回应着弹幕上粉丝的问题
雨势渐缓，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次聚餐都有谁？都是熟人，带你们看看。”念完弹幕就站起身拿起手机一个个的给直播间里的人展示，在坐各位都是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多多少少都露过脸，粉丝们也知道他们今天聚餐，于是私信轰炸林澈——组局的人开直播。
林澈转了一圈，到沈星辰这弹幕直接开始疯狂滚动，看都看不清。
［啊啊啊啊啊啊！星辰大大还是这么帅！］
［又和林澈一起吃饭啊？］
［路人路过，顺便问一下这个帅哥是谁？］
［这位帅哥id:星辰入梦，姐妹们冲啊！］
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和直播间上涨的人数，低头在手机上编辑了条信息发给林澈。
［沈星辰:是不是有点抢你风头了？］
毕竟直播间几万人人，有一小半都是为了来看他的。
［林澈:不会啊，帅哥本来就受欢迎］
沈星辰看见笑了一下，弹幕又开始滚动。
“好了好了，我们要吃饭了，先关播了啊。”说完就关上直播，只剩直播间的粉丝一堆问号。
“星辰还是这么受欢迎啊。”一个女主播说道，沈星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说：“还好，兔兔不也很受欢迎？
兔兔是这位女主播的网名，在坐的大部分都是念网名，好认。
‘兔兔’笑了笑说：“好了好了，吃饭吧。”
饭局结束后，沈星辰打车回小区，小区有些破，林澈每次来都会让他换个环境好点的小区，每次他都只是笑一下说：“觉得这样挺好。”
进了楼道，身上的湿意尚未完全褪去，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他掏出钥匙打开302室的门，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沉寂。
这是一套简单的一居室，装修极简，黑白灰的色调透着几分冷清。客厅的沙发上随意扔着几件换下来的衣服，茶几上放着空了的外卖盒，显然是独居已久的模样。沈星辰踢掉鞋子，将湿透的外套扔进洗衣机，径直走到阳台打开窗户。
晚风带着雨水的清新涌入室内，吹散了些许沉闷。他靠在窗边，点燃一支烟，指尖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那个叫赵奕的少年，苍白的脸，通红的眼眶，还有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看谁都有些防备的眼神。
沈星辰看着窗外想了会将烟掐灭，转身走进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驱散了雨夜的寒意。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澈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两点，5v5内战，直播的，别忘了。”
沈星辰回复了一个“嗯”，随手将手机扔在床头。他习惯性地打开电脑，准备开播复盘今天直播的对局，可屏幕上闪烁的光影却怎么也无法让他集中注意力。少年颤抖着接过创可贴的模样，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谢谢”，总是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对门的301室里，赵奕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自己的画笔。
这是一间狭小的房间，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素描画，大多是灰暗的色调，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房间的角落里堆着一摞摞画纸，书桌上摆放着颜料和画笔，唯一的亮色是窗台上一盆小小的多肉，顽强地生长着。
赵奕坐在书桌前，额角的创可贴格外显眼。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贴在白皙的脖颈上。他手里拿着那支被苏野踩断的画笔——沈星辰走后他回去捡的，他摩挲着断裂的地方，眼眶微微泛红。
这支画笔是他生日时，外婆送给他的礼物。外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支持他画画的人，可去年冬天，外婆也永远地离开了他。从那以后，这支画笔就成了他的精神寄托，如今却被毁坏得面目全非。
“外婆……”赵奕低声呢喃着，指尖微微颤抖。
他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那个刚刚添加的号码，备注是“沈星辰”。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按下拨号键。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再次道谢，还是提及还钱的事？他怕自己的唐突会打扰到对方。
赵奕放下手机，拿起新的画笔，继续画画。
沈星辰看了眼时间，还没到直播时间，干脆打开手机点开和赵奕的对话框，里面只有一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过了会，他指尖点上屏幕，开始打字。
［沈星辰:你家住哪？］
沈星辰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死了——社死
［赵奕:？］
对面见他没回复又发来了一条信息——是个地址。
沈星辰一看，这不就是他住的这个小区吗？
沈星辰：……
［沈星辰:真巧，我也住那。］
［赵奕:嗯］
［沈星辰:你住几楼？］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一会，赵奕正纠结要不要发过去，手比脑子快，直接发过去了。
［赵奕:301］
赵奕:……
沈星辰皱了皱眉，想到301好像就在自己对门，过了会他起身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一些饮料，他又打开下层，找到了一袋水饺。
起锅烧水，煮好饺子后装在一个塑料盒里，出了门后看见对门挂着301的牌子，他抬起手准备敲门，即将敲响的那一刻他犹豫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关心过别人了。
看了眼手上的饺子，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因为他像极了曾经的自己吗？
最终还是敲响301的门，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紧接传出赵奕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沈星辰。”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一条缝，赵奕探出头来，看到是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沈…沈星辰，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沈星辰看着他说：“因为你正好住我对门。”说完他指了指挂着302的门，眼尾上挑，带上了带上了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赵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302的门牌清晰可见，距离自己的301室不过几步之遥。他瞳孔微微一缩，有些震惊:“你……你就住我对门？”
“嗯。”沈星辰将东西递给他，赵奕拿在手上，盒子里的水饺还是热的。
“谢谢…”声音依旧很小，沈星辰应了一声，“你吃完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看着赵奕点了点头，才转头往自己门口走去，拿出钥匙开门再关门
吃完东西后躺在床上，赵奕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看着和沈星辰的聊天界面，发了一条短信：“沈星辰，谢谢你的水饺，很好吃。今天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赵奕紧紧攥着手机，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皮越来越沉重，才渐渐睡去。
沈星辰回到家，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看到是赵奕发来的短信，他愣了一下，随即回复道：“不用急，钱的事不用放在心上，早点休息。”
发送完短信，沈星辰关掉手机，打开电脑，时间刚好到了他直播的时间，一开直播，一堆人涌进来，弹幕刷满了屏幕。
沈星辰开了摄像头，他的脸暴露在直播镜头里，淡蓝色的眸子专注的盯着游戏界面开始复盘。
［又帅了！］
［星辰大大今天吃饱了吗？］
［林澈没和你一起？］
［是刚回来吗？我看林澈那边也开播了。］
沈星辰一边复盘，一边挑着弹幕回复，少年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直播时特有的慵懒磁性：“刚回来，有点事耽搁了。”
夜色渐深，雨已经停了，第二天一早，沈星辰被闹钟吵醒。他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到客厅，然后出门去楼下买早餐。
吃过早餐，沈星辰打开电脑，开始了一天的直播。直播间里依旧热闹非凡，粉丝们的弹幕不断滚动。
［星辰大大早！］
［今天状态怎么样？］
［才七点，就开直播了？］
［昨天下播有点早啊？］
［休息好了吗？］
沈星辰熟练地和粉丝们互动着，边聊天边开了把游戏，他打游戏时不怎么讲话，弹幕在此刻也比较少，在一局游戏结束的间隙，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窗外。
楼下的小路上，一个瘦弱的身影正背着书包慢慢走着，正是赵奕。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额角的创可贴还在，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僵硬，显然是昨天的伤还没好利索。
沈星辰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路口，他收回目光，心里莫名有些不踏实，苏野那群人会不会再找赵奕的麻烦？
这个念头一出，沈星辰立刻拿出手机，给赵奕发了一条短信：“路上注意安全，如果遇到昨天的人，可以给我打电话。”
发送完短信，他才重新投入到直播中。而此时的赵奕，正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手机震动了一下，看到是沈星辰发来的短信，他紧紧攥着手机，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走到校门口，赵奕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苏野等人的身影，他才松了口气。
走进教室，同学们看他的眼神依旧带着异样，赵奕和平常一样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画本开始画画，阳光照在少年脸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下颌线。
右侧颧骨和下颌处散落着几片青紫色的瘀痕，浅灰色的瞳孔像蒙着一层薄雾的冰面，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柔光，却始终低垂着，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斜前方的两个女生正低头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越过课桌飘过来，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见他毫无反应，又飞快地收回视线，压低了声音；后排几个男生则故意把课本翻得哗啦作响，眼神带着嘲弄的打量，落在他脸上的淤青上时，还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但这些细碎的动静，都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赵奕的笔尖依旧平稳，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孤寂。
突然，一只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猛地踹在课桌腿上，金属桌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奕浑身一僵，抬眼便撞进苏野带着戾气的目光里：“还在画画呢？”苏野嗤笑一声，伸手就揪住画本的一角，狠狠一扯，整本画纸便带着铅笔碎屑摔在地上，那只刚画完的画，被鞋底狠狠碾过，瞬间晕成一团污痕。
赵奕脸色唰地白了，想弯腰去捡，却被苏野一脚踩住手腕，力道重得让他忍不住蹙眉。
“就你这晦气样，还配画画？”苏野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像淬了冰，“昨天没打够是吧？今天还敢在这儿摆脸子给谁看？”他说着，又抬脚在画本上碾了碾，“这种破烂玩意儿，也配出现在教室里？”周围的窃窃私语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漠然，没人出声制止，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赵奕的嘴唇抿得更紧，浅灰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委屈与隐忍，却死死咬着牙没吭声，直到苏野啐了一口，松开脚骂骂咧咧地走远，他才缓缓抽回手，指尖颤抖着去拾地上皱巴巴的画本，指腹擦过被碾脏的画页，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苏野即将走出教室时，教室后门传来一声沉冷的呵斥：“站住。”
江皓背着书包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风拂起，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直直落在苏野后背。他几步跨进来，路过课桌时顺手捡起地上的画本，走到赵奕身边递给他，又转头看向正要走出教室的苏野，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踩了别人的东西，就想这么走？”
苏野回头看到是江皓，脸上的嚣张淡了几分——江皓家有钱有势，惹他没好果子吃。
苏野硬着头皮道：“我教训我自己的‘朋友’，关你屁事？”
“他什么时候成你朋友了？”江皓往前走了两步，身形比苏野略高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之前一直打他，今天又毁他的画，苏野，你觉得很好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奕泛红的手腕和脸上的淤青，语气更冷，“要么道歉，要么我让你尝尝被人这么对待的滋味，选一个。”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江皓性子烈，每次都会护着赵奕，苏野也只敢在他不在的时间找找赵奕麻烦，他知道赵奕的性子，不可能说出去，这才导致他每次都会变本加厉。
苏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僵持了几秒，终究是怂了，啐了口唾沫，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转头快步溜了。
江皓没再追，转身蹲下身，看着赵奕攥着画本、指尖还在发抖的样子，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没伤到吧？手腕疼不疼？”
他伸手想碰赵奕的手腕，又怕弄疼他，动作顿了顿，转而拿起画本，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没事，画脏了咱们再画，下次他再敢找你麻烦，你第一时间叫我，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赵奕抬眼看向他，浅灰色的瞳孔里还凝着未散的湿意，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解围，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他抿了抿发白的唇，小声说了句：“谢谢你，江皓。”
中午午休时，赵奕拿出手机，给沈星辰回复了一条短信：“我到学校了，一切都好。谢谢关心。”
他没告诉沈星辰苏野找他麻烦的事情，他不怎么喜欢麻烦别人。
沈星辰看到短信时，正在和林澈等人开着直播聊天，他们刚结束5v5内战。
看到后他随手回复了一个“好”。
林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走神，在语音里调侃道：“星辰，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昨天晚上有什么好事？”
“没有。”沈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可能没休息好。”
“切，我才不信。”林澈笑着说道，“是不是遇到什么感兴趣的人了？”
沈星辰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赵奕的模样，他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别瞎说”
弹幕又开始了八卦。
［哇哦，真的假的］
［那我先磕了？］
［虽然不是很想星辰大大谈恋爱，但还是希望他遇到喜欢的人啊］
［我感觉是在和乔欣聊天吧］
沈星辰注意到了这条弹幕说了句:“不是乔欣，是邻居。”
［哇哦，男生女生］
［女生吧？］
［也不排除是男的，况且男生也不是不可以］
［沈星辰和乔欣才是绝配好吧］
［对啊，而且沈星辰他肯定不喜欢男的］
［歧视啊？］
沈星辰看他们隐隐有吵起来的趋势说：“他是男生，还在上学。”顿了顿又说:“不考虑谈恋爱。”
又聊了会后，沈星辰跟林澈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结束连线。
“今天直播到这，晚上开播打游戏。”
［星辰大大拜拜］
［晚上见］
［好好休息啊］
［期待一波］阳光穿过云层铺洒下来，在桌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星辰大大拜拜］
［拜拜］
沈星辰关了直播，靠在椅子上看向窗外，阳光穿过云层铺洒下来，在桌面投下细碎的光斑，风裹着桂花的香味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鼠标边缘，桂花的甜香缠着凉风漫进衣领，与阳光的暖意缠在一起，冲淡了直播后的些许疲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