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猪笼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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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溯唇角勾起一抹笑，并未做出回答。
接下来的路好走了许多，宁溯甚至可以打开车窗，让带着些暖意的春风灌进来。
虽然不比从前清新，但对于宁溯来说，可以抚平他脸上的忧虑。
高山被他们抛在身后，不知何时开始，车窗外只见大片广阔平原，地势平坦，车子稳稳驶在路上，距离末世开始已经过去大半年，闲聊之余，宁溯还与席焕回忆了一下前世的今天在做些什么，可想到最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或许是在基地的宿舍中整日以愁洗面，也或许已经在新生营中接受训练，不知是往事太过久远，还是今生经事太多，那些过分平淡的记忆竟不知何时藏了起来，让宁溯无处可寻。
“记不清了。”
宁溯最后只淡然一笑，对席焕说着，心中竟也不觉着遗憾。
不止是记忆，甚至连带着那段时光中出现的人，面容也已经模糊，基地中那些一起共事的幸存者，宁溯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
席焕最近有些犯头疼，他轻揉着眉心，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那我呢？”
“正常情况下…可能会记个几十年吧。”宁溯也不在意席焕问出这话的目的，他将车拐进小路中，才道：“但有没有这几十年，就不好说了。”
在末世中生活几十年，想想就没盼头。
席焕失笑，他抿着唇，却又想到什么，笑意淡了些，宁溯专注开车，杂草又高又密，他一心扑在路况上，因此没有注意到席焕变化的神情。
杂草的生命力异常旺盛，已经穿透了沥青地，宁溯好不容易一路碾压过去，停到服务区，打算在此稍作调整。
也不知是不是宁溯的错觉，吸收了鱼人胎与豆豆眼的蓝种内里的颜色更加缥缈，也不再只是单纯的蓝，透着些宁溯叫不上名字的颜色，长时间盯着它看，倒有种身陷宇宙的奇幻。
宁溯走下车，伸展筋骨，随机便在一旁支起火——在宁溯眼中，吃的东西不能应付，与干冷的生食相比，还是冒着热气的，暖烘烘的熟食更合他心意。
他望了望四周，来时一路行驶在高架上，向外看时只觉得地势低平，等驶下来后才发现这片服务区竟被各式各样的杂草围住，均有三四米高，其中不缺乏变异植株，但它们不曾主动靠近，他有些意外，这片服务区竟没有被这些植株占据。
宁溯留了个心眼，手上也没闲着，招呼席焕在一旁打下手，席焕欣然答应，二人煮了三包面，宁溯吃的满足，靠着车有一下没一下把玩手中的蓝种。
“一点也没有末世该有的危机感。”
宁溯望着面前的火堆出神，他站的远，毕竟已经不需要取暖，火光照亮了这方小天地，也仅仅只亮了一方。
席焕与他并肩站立，垂眸看向他手中的蓝种，问：“为什么没有？”
宁溯将蓝种重新挂回胸口，微光没入衣物中，好一会才笑着接了句：“可能你在我身边，比较有安全感。”
他话中的意思，席焕听不真切，只是没等他追问，就被一阵怪异的声音打断。
二人同时望向前方的杂草丛，那声音由小及大，杂乱无章，一下一下或点到地上，或砸在空中，宁溯只觉得心头有些发麻，下意识揉了揉耳尖。
淹没在黑夜的杂草丛中多出几道光斑，宁溯眯着眼看去，小而密，又好像被开关操控，忽闪忽灭，但每次熄灭过后，又会出现更多的光斑。
不，不是光。宁溯缓缓从身后抽出刀，这些光斑的光是污浊的。
当他正犹豫接下来该如何行动时，席焕突然一把拉过他的手。
“跑！”
他拉着宁溯向光斑的反方向跑去，隐入另一片黑暗中，身后悉悉索索的动静大了起来，宁溯向后看了一眼，借着火光，一大群身材矮小，背上生翅的进化兽横冲直闯的踏灭了火堆，向着他们逃跑的方向奔来。
宁溯收回目光，由席焕拉着他，不知跑向哪里。
“这群进化兽身后有翅膀，嘴上尖刺目测半米。”
宁溯语速飞快，与席焕复述他刚读取的信息：“像虫子。”
虫类进化兽。
“对。”
“对上这种虫子，我们不占优势。”
席焕步伐未减，它们虽矮小，但尖刺坚硬，可以轻而易举击碎车窗，更何况…
身后动静更大了，宁溯抓住间隙回头，才发现那些进化兽脚不沾地，速度比刚刚更快上一节。
“还会飞。”
宁溯心中唾骂，这群虫子的品种他顾不上看，也没有心情知道，眼下别无选择，只能向前逃命。
丛中不少变异植株察觉到进化兽靠近，纷纷发起进攻，拖住了一部分虫人。
真想一把火烧了这片。宁溯忿忿地想，却想起刚刚瞬间熄灭的火堆，又放下这个念头，普通的火对它们已经无用了。
这片没有什么攻击性强的变异植物，宁溯想，因为那些虫人很快追了过来。
宁溯注意到，它们虽然脚步紊乱，但方向始终不变，那一双双眼睛就像追踪器，跟在它们屁股后头，怎么也甩不掉。
“什么也没干，它们为什么要追着我们不放。”
宁溯压低声音吐槽，脚下的路实在太黑，他跨步时没注意到脚下石子，他身子一歪，即使他很快调整好身位，但脚腕处的痛还是令他不受控制的顿了一下。
“靠。”
宁溯咬牙，这下每步都像跑在刀尖上，即便如此，他也不曾降下速度，憋着一口气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谁成想手腕处突然一紧，宁溯眼神还没扫过去，整个人就突然被一股大力拉扯，宁溯还没反应过来，前胸就已经贴上温热的后背。
宁溯有些愣愣地盯着席焕侧脸，在黑夜中有些模糊，席焕背着他，脚步沉稳，甚至速度比刚才还快些。
那些变异植物就在身侧，却对他们视若无睹，有些枝叶没有及时躲避，打在宁溯脸上有些痒，他将头低下，贴着席焕的后背，任由席焕背着他，与那些虫人拉开距离。
即使跑了这么久，席焕也不曾出汗，宁溯与他贴的近，只能闻到裹挟着泥土与植物气味的风，没什么味道，席焕就像是融进了其中，也没什么味道。
宁溯这样想着，呼出一口气，席焕背着他拐了几个弯，他们并未完全甩开身后那些虫人，席焕突然停下脚步，将宁溯从背上放下来。
“进去，躲好。”
宁溯从他背上下来，席焕带他站在一块巨石上，下方有一株约莫两米的不明植株，它两瓣叶片为半圆形，向外张开大口，凑近了还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周围有几株同样的植株，静静的杵在那里，好似对他们的到来毫不知情。
“你确定？”
宁溯有些犹豫，却还是一脚踏了进去，他双手撑着植株两壁，有些打滑，底部有些积水，脚放进去，没什么感觉。
他踩到柔软的底部，触感怪异，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宁溯看向席焕，对方紧跟着他一起进入到内部，两人刚站稳，叶片就开始缓缓闭合，将他们包了起来。
“额…”
叶片内部空间极小，他与席焕面对面贴着，没有多余的活动空间，周围又黑又难闻，宁溯将重心放在好的那只脚上，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靠着我。”
席焕抽出手，轻轻拖住了宁溯：“你脚受伤了，省点力气。”
宁溯没有拒绝，默默调整好姿势后，才轻声开口问到：“这好像是变异后的猪笼草吧？”
他前世见过此物，只是当时青天灰日，他看得清楚，却没有多在意。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与席焕待在何处。
猪笼草内部。
“笼口处分泌的液体可以扰乱那些虫人感知与嗅觉。”
“脚下的液体可以遮盖我们身上的气息。”
席焕扶着宁溯的腰，一手撑住他身后的叶片：“我们在这里躲一会。”
外部穿来那些虫人的声响，却不曾靠近，只在周围兜兜转转。
“它们是被什么吸引呢？”
靠的太近，宁溯看不清席焕神色，那双浅灰色的双眸被头发遮住，宁溯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是我，是你，还是蓝种？”
席焕貌似觉着累了，低下头，靠在宁溯肩上。
“我不确定。”
声音闷闷的，呼吸打热宁溯的肩头。
外面那些虫人找不到他们，分散开来，听着动静，也就一两只在附近。
席焕靠着他，轻叹口气，接着向上伸手，撑开笼口，将身子探出去。
“你做什么？”
见他要出去，宁溯皱了皱眉，问他。
“试验一下，它们为了什么来。”
席焕安抚性地拍拍宁溯的肩膀：“我有办法甩掉他们。”
宁溯看着他整个人出现，叶片内空间一下子大了许多，席焕站在上方，帮他将笼口重新并拢。
“等我。”
席焕冲他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笼口重新并拢后，他直起身，笑意不在，扫过四周残留的虫人，眼底只剩厌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猪笼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