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3 ...

  •   晚上睡得太晚,薛濛第二天凌晨五点多就给班主任发了条信息,说他头疼要请假,然后没等人回复,他便顾自安心地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慢悠悠晃进学校里的时候,刚好是最后两节课的课间时间。
      教学楼里吵得要命,嬉笑声跟嗞啦乱叫的蝉鸣聒噪程度难分伯仲,进校门的这段路倒是很安静,只有树叶在簌簌作响。
      薛濛穿着白色校服短袖和黑色长裤,垮肩拖步地踩着树荫走。
      他睡得有些迷糊,脑子还不大清醒,于是脸上一丝表情都懒得做。长眉下压,眼眸半眯,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流动着漂亮的金色光泽,让他看起来像是某种慵懒的猫科动物。
      兜里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
      薛濛晃进教学楼,熟门熟路地躲开了老师办公室的监控,然后把手机掏出来一看,置顶有两条未读。
      小葵花:困
      小葵花:今天不去学校了
      一看时间,来自今早6:13。
      薛濛勾了勾唇,随手扔了个表情包过去。
      X:嗯。
      没想到吧,那群对他很有好感的女生肯定没想到。她们心里酷帅又神秘的寸头男许飏,维持人设的秘诀竟然是因为私底下太嗜睡......!
      薛濛没忍住笑出了声。
      甚至许飏为此还专门去医院做过检查,结果就是——他什么病都没有,非要说的话,只是免疫力稍微低了点——那也跟嗜睡没什么大关系。
      毕竟在这世界上,有的人睡眠时间天生就比别人的长。
      现在的许飏对这件事已然接受良好,并且还有些过于“良好”了。薛濛一学期将近3/4的出勤率,他的出勤率勉强只能算1/2。
      叮铃——
      预备铃响了。
      薛濛慢悠悠地晃上三楼,抬眼一看,走廊和教室里还有很多人在嬉笑打闹。
      “濛哥今天又头疼啊?”
      靠后门的男生眼尖地看见了楼梯上徐徐走来的人,语带调侃地招呼了一声。
      薛濛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点了下头,懒洋洋地应道:“是啊。”
      刚要越过对方去到自己座位上,男生却忽然低声叫住了他:“濛哥。”
      “老周给你安排了个同桌。”
      老周就是他们班主任,四十多岁,教数学,身板极其瘦小的一个男人。
      漫不经心的脚步声停住了。
      薛濛目视着前方,眉眼间瞬间倾泻出了浓浓的烦躁。
      “操。”
      他已经看见了。
      *
      薛濛所在的班级人不算多,五十来个,最后排跟教室后墙隔得挺宽,差不多还能坐下三排人。
      老周以很经典的“不学习就别捣乱”为由,把班里最为不学无术的一批人扔到了教室最后几排,让他们自生自灭。
      因为不想要同桌,薛濛的单人座已经坐了整整一年了。
      然而此时,那张靠窗摆放的桌子旁却突兀地拼过来了另一张桌子。有人坐在那儿,看起来像是在收拾东西。
      薛濛舔了口唇角,苦涩的药味儿让他心情急转直下。
      抽出插在兜里的右手,薛濛大步走过去,硬挺的球鞋鞋尖毫不客气地朝桌脚一踢,木桌登时晃了一下。
      随即“啪嗒”一声脆响,桌边那支银白色的钢笔转了两圈,滚落在地。
      薛濛垂着眼皮,只是事不关己地扫了一眼,然后抬手屈指,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桌面,语气是逗猫惹狗一般的随意:“你,换个位置。”
      边上还有两个单人座,正常人如果识趣的话,是百分之百会同意的。
      薛濛想得很理所当然。
      可惜,易然并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听到这句蛮不讲理的话,视线里那个从桌子被踢到钢笔落地都始终没什么反应的人,这下总算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易然姿态放松地倚着靠背,表情淡漠,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给他平添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
      透过镜片,那对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仰视着薛濛,眼里一丝波澜也无。炎炎夏日,他苍白的脸甚至透着一股森冷之意。
      薛濛喉结一滚,忍不住皱起了眉心。
      这人......
      “听不懂人话?”按捺住心底莫名的慌乱,薛濛微微俯身,强迫自己跟易然对视,嗓音低沉道,“是要我帮你吗?”
      易然面不改色,平静地予以回视。
      这个传闻中的混混头子额头贴着纱布,颧骨的淤青在阳光照射下颜色淡化了,然而唇角的药反而愈发晶莹剔透,泛着蜂蜜一般的黏腻色泽。
      天气很热,对方的短袖领口只系着一粒纽扣,平直的锁骨随着弯腰的姿势而深深凹陷,边缘有明显的擦伤,下方两处白皙饱满的肌肉很放松地垂坠,在领口若隐若现地引诱着。
      易然嗅着那股浅淡的皂香,镜片后的目光略一上移,声音很轻地答非所问道:“你叫薛濛,对吗?”
      只是一个普通的问句而已,然而话音刚落,眼前这人便陡然沉下了脸。
      “操你大爷,”脏话脱口而出,薛濛轻易被激起了怒气,一字一顿道,“我让你换座位,让你打听我叫什么了吗?”
      上课铃在此时敲响,但老师还没来,周围几排的人逐渐开始骚动。
      “濛哥。”有人低声叫他名字。
      薛濛只是冷冷地盯着易然,垂在身侧的右手紧握成拳,没有说话。
      而易然似乎并没有读懂气氛里弥漫着的不爽和戾气,若有所思了片刻,他缓缓抬手,将手里一直握着的东西呈递到了薛濛面前。
      宽大而苍白的掌心里,躺着一束被仔细叠好的白色长布条,带着渍印和粗糙的毛边。
      很明显,那是一条被使用过、又清洗干净了的拳击绑带。
      薛濛浑身一僵。
      “不小心捡到了你的东西。”磁性平稳的嗓音不急不徐,易然盯着他看,沉黑的瞳孔犹如夜晚的海中漩涡,深不可测。
      他轻轻地攥了一把手心里的绑带,问道:“你还需要吗?”
      这是个并不需要答案的问句。
      于是易然嘴角小幅度地上扬,端着一副十分人畜无害的模样,在薛濛沉默的目光中,无声地作出了两个口型——
      琥珀。
      *
      下午1:31分。
      教学楼最安静的时刻,走廊上轻轻一点脚步声和咳嗽声都能震荡起巨大的回音,学生们大多数已经进入午休。
      六楼整层是废弃的图书馆,只在月考时候充当考场使用,其他时候闲人免进。
      最里间的男厕所内。
      薛濛叼着烟,心烦意乱地滑着手机屏幕,速度快到身旁伸着脖子蹭手机玩的人连一个社会热点都没看清。
      李理缩回脖子,欲言又止地觑了薛濛一眼。
      从中午去食堂吃饭开始,他濛哥就是这副死气沉沉、心情极度糟糕的样子,吃饭速度直接创立了历史新低,5分钟就把饭菜全咽下去了。
      李理甚至怀疑薛濛到底有没有尝到糖醋里脊的味儿。
      他们特意早退跑去食堂给抢到的。
      还是两份。
      “哥啊......”李理小心翼翼开口,“你......心情不好吗?”
      作为一个还没过17岁生日的小男孩儿,李理平日里唯薛濛是瞻,他虽然打架不在行,但抢饭和揣测薛濛心情这两件事儿,完全是当之无愧的南波万。
      薛濛侧过脸,轻飘飘地吐了口烟。
      缭绕的白雾模糊了一瞬那张俊美的面容,他长睫低垂,机身反射的白光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映出了冰冷的非人感。
      薛濛口不对心地应道:“......没有。”
      李理再次欲言又止。
      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厕所门口却忽然传来了一道脚步声。轻,而且沉稳。
      薛濛迅速把李理推进了隔间,关门揣回手机,一气呵成。
      其实他倒是无所谓,但平日里一直跟着他们混的李理只是没那么爱学习,没有抽烟玩手机这些不良癖好,背处分的话就不好了。
      “呼——”
      薛濛咬了下烟嘴,目光怔怔地盯着面前的瓷砖,脑子里千军万马地奔腾着。
      易然这狗东西,他知道自己在拳馆......怎么知道的?而且还明目张胆地偷走了自己的绑带。
      威胁?恐吓?
      偷他用过的绑带,脑子被水泥糊了吧。
      拳馆里明明只有代号,他怎么找到自己的?
      还一副自以为是的吊样......
      操。
      薛濛眯起眼,用力地咬着烟嘴,恨不得能把烟嘴当作易然咬断成两截。
      脚步声由远及近。
      光线从窄小的缝隙里透进来,被踩了几个脚印的瓷砖地面忽地出现了拉长的人影。
      薛濛大脑放空,静静地等着门外那人推门而入。
      吱呀——
      刺眼的午间阳光陡然涌入,门板敞开,身形高挑挺拔的男生缓步走入。
      薛濛抬手挡了下眼,两秒后放下手,那人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不过两米。
      “我操......”
      低哑的咒骂声在空旷的厕所里格外响亮。
      半截烟头掉落在地,薛濛抬头看向面前来人,惊愕地瞪圆了双眼。
      易然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震惊之余,薛濛嘴里下意识地又蹦出了不干不净的辱骂。
      “你他——”
      然而这次,易然似乎忍无可忍了。
      哐——
      重重的撞击声响起,后脑勺和脊背先后撞上冷硬的瓷砖,钝痛袭来,薛濛本能地想要痛呼出声。
      然而与此同时,那条被衬衫袖子包裹住的手臂迅速抬起,比瓷砖还冰冷的温度骤然将口鼻尽数覆盖,肺里甚至还没来得及储存一丝空气,呼吸就被全然阻断。
      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被贯到墙面上的最初几秒,薛濛反应很快,右拳破空而出,凌厉的拳风呼啸着横扫,却在下一秒被易然的左手紧紧挡住。
      面前这人看似斯文俊雅,站起身竟然比他还高,身形挺阔,挡拳的速度和力道都不容轻视。
      薛濛两颊被五指用力捏握,陷出深坑的软肉慢慢泛起红痕,痛感从脊骨转移到了面颊,混合着无法呼吸的窒息与恐慌,他就像一条即将脱水的鱼。
      ......右手被钳制,那么就出左手!
      但是紧接着,对方忽然贴近了他的身体,肩膀重压左臂,膝盖卡住腿根,胸膛隔着薄薄的两层衣料触碰,耳畔感受到了若有似无的吐息。
      薛濛眼眶泛红,满脑子污言秽语就要呼之欲出了。
      但呼不出来。
      歪斜的领口之下,浓重的深红从锁骨窝开始,一点点爬上脖颈、脸颊,然后是柔软的耳朵,身体开始发烫。
      过去了多久?
      一秒?
      两秒?
      薛濛从未体验过窒息的感觉。他胸膛重重起伏,喉结滚动,睫毛颤个不停。潮热的水雾逐渐涣散了那双琥珀色的漂亮双眼,浑身都涌起燥热的汗湿感,凶狠的气势却尚且留有余韵。
      手臂逐渐失力,绵软地任由易然控制住,双腿颤颤巍巍,竟得靠着罪魁祸首的膝盖卡住才不至于弯曲着跪倒。
      薛濛恨得要咬牙,艰难地用一双湿红的眼怒视易然。
      对方却悄无声息,在笑。
      掌心里,饱满而有些湿黏的唇部、小巧挺翘的鼻尖......呼出的气息全部被掌控住了。
      这让易然很愉悦。
      他知道让人真正窒息的节点在哪里,于是一边细细品味着身下这具完美躯体的颤栗,一边凑近对方滚烫赤红的耳垂,低声呢喃道:“跟我做个交易,好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