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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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厕所里响起，薛濛脖颈和面颊涨得通红，弓着腰，反扣住光滑墙面的左手五指指骨用力突起，在细微地发抖。
他咳得很厉害，夹杂着破风箱似的艰难喘息，右手狠狠攥紧了短袖领口，露出来的腹肌在不断地收缩、起伏。
易然垂眸站在一旁，十分平静地擦去了嘴角的血痕。
真不愧是能被谢与昭青睐的拳击手，呼吸道被解放的一瞬间，薛濛就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左脸来了一拳。拳风利落，带着狠劲儿，但到底是因为经历了短暂的窒息缺氧，力道有所削弱。
尽管如此......
易然眯起眼，轻轻顶了下腮，口腔内壁刺痛的伤口瞬间彰显起了存在感。
尽管如此，薛濛的耐受程度还是不容小觑。
“嗬、咳......我操你大爷......”嗓音哑得不行，薛濛喉结滚动，缓慢地平复着呼吸。他胸膛起伏不定，还在断断续续地喘气，做工粗糙的校服领口被攥出了数条凌乱的褶皱。
又咳嗽了一声，薛濛直起腰，不耐烦道：“我凭什么答应你？”
莫名其妙的交易，用自己1ml的血来换取他替自己保守这个秘密？
妈的，他是吸血鬼吗！当自己是人体血包？！
就算是0.01ml他薛濛也不会同意的，秘密？
他哪来什么秘密，最多不过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而已。
薛濛眼眶烧红地瞪着易然，很粗鲁地抹了把嘴，一丝涎液混着药在他颊边留下了晶亮的黏腻痕迹。
如果忽略掉他满口脏话和嚣张痞气的气场的话......
易然扶了下眼镜，薄唇轻启，似笑非笑道：“没关系，我会给你时间考虑的。”
他随意地瞥了眼腕表，然后彬彬有礼地朝薛濛点了下头：“午休时间快过了，你继续，我先回去准备上课了。”
易然转身离开，还很贴心地带上了门。
装模作样......刚才那个不由分说就想弄死自己的人是谁？
薛濛咬紧后槽牙，面沉如水，盯着那道闲庭信步的背影，低声咒骂了一句：“去你妈的。”
还什么“你继续”？
当他是来这儿尿尿的呢？......
薛濛啧了一声，朝李理在的隔间门上踢了一脚。
“走了。”
听到这声指令，一直藏着没出声的男生这才连忙推开了门，紧张兮兮地把薛濛从脸到脚地打量了一遍。
衣服乱糟糟的，但是没什么明显的伤口，倒是脸和脖子都肉眼可见的很红，眼睛还湿漉漉的......
李理皱起眉毛，目露困惑。
听刚才那动静，他濛哥又骂又咳的，还有耳熟的砸拳头声，应该是一如既往地单方面碾压对方了吧？
虽然不知道是谁不自量力地来找揍，声音不高不低的，也听不清。但出于对薛濛的盲目信任，李理坚信，这场架必定是他濛哥打赢了。
说不定是怕被人发现，所以才采取了闷声揍和闷声抗的战略。
这样就能解释清楚了，濛哥皮肤泛红肯定是烟味儿太大憋的，那人挨完揍就跑肯定是伤势太重，去医院了吧！
李理迅速找到理由，松了口气。
他略微有些羞涩地抬头偷看了一眼薛濛，少男心泛滥，对薛濛的崇拜顿时又上了一层楼。
*
下午的前两节课异常难熬，又热，又困，搭配着蝉鸣，老师跟行走的安眠药没什么区别。
“......好，咱们来看这首词，啊，”语文老师慢吞吞地转过身，划了张ppt出来，“这首词，啊，首先看下词牌名......”
如果是在以前，鬼混了一中午的薛濛会紧随大部队的步伐，一觉睡到第三节课。醒来随便听听课，玩玩手机，就可以去吃晚饭了。
今天么......
靠窗座位的椅子一翘一翘，薛濛垂着脑袋，一脚踩着桌脚横杆，一脚蹬地，偷摸在桌底下玩着手机。
小葵花：三道门各叫几个人去蹲
小葵花：你别单独跟上去
小葵花：听见没
薛濛瞥了一眼身侧坐姿端正的男生。
顶着左脸略微红肿的伤，易然倒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死样，手里是一支全新的黑色钢笔，镜片后的双眸静静地注视前方，竟然还饶有闲心地在听课。
薛濛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冷嗤一声。
死变态。
看你今晚能怎么装。
想象着人模狗样的易然被好几个人摁到地面上，白衬衫布满尘土，被自己痛殴到只能流泪求饶的惨状，薛濛就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憋屈的情绪总算是缓解了几分。
X：知道了。
X：这事儿别跟小狗说。
方至安比他俩小一岁，在私立中学就读，上头有个管他管得很严的大哥，跟他同校读高三。
这事儿要是被他知道了，估计不闹个天翻地覆是收不了场的。
小葵花：嗯
小葵花：待会儿想吃什么？
薛濛停下翘椅子的动作，想了想，回复。
X：肯老头。
小葵花：简笔画兔子比耶.jpg
小葵花：老地方等我
手机在指尖转了两圈，薛濛心满意足地插上耳机，往桌上一趴，开始睡觉。
“......这首词，啊，表达的是什么情感呢......”
台上老师还在絮叨讲解，身旁的男生已经呼吸均匀了。
笔尖停顿，一滴墨逐渐洇开，在身份信息表上留下了突兀的黑渍。
易然盯着“养母薛柳诗”五个字，目光移转，不带任何情绪地看向了薛濛的背影。
他们俩......果然见过。
*
晚自习十点钟结束，走出校门时，天色已然彻底漆黑。
司机给易然发来了消息，大意就是学校门口没法儿停车，很抱歉地要麻烦他出校门之后左转，再往下稍微走一段路。
完全看得出来对方语气里的谨小慎微，易然慢条斯理地回了个好字，随即关掉手机，朝司机所说的方位走去。
嗒，嗒。
他步履平稳，似乎只是专心地在走路。
明天要把司机换掉了。
易然心不在焉地想着，毕竟，明知这是他转学来的第一天，却毫无防备，为了方便自己而让雇主处于危险的境况，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他脚步蓦地停下。
沉默片刻，就在余光里几个晃动的人影即将按捺不住的同时，易然偏过脸，镜片将昏黄的路灯光线折射，隐蔽了黑眸中的情绪。
领头的混混眉心深拧，忽然嗅到了极其危险的气息。
“不邀请我进去看看吗？”
身形颀长挺拔的男生侧身对着他们，清冽的声线在略微颤抖，却并不是因为惊慌失措，反倒更像是一种——
兴奋。
混混咽了口唾沫，十分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一点，顿时汗毛倒竖。
靠，飏哥和濛哥是怎么招惹到这种人的？
易然单手摘下眼镜，脚步一转，崭新的白色球鞋一步一步踏进幽暗深巷。
从容得仿佛是在家里的后花园漫步。
他提起唇角，没了眼镜遮挡的漆黑瞳孔边缘放大，皮肤苍白，肩宽腿长，从光迈进影，就像是恐怖电影里披着人皮伪装身份、私底下却以杀人为乐的恶魔。
“让我看看，薛濛给我准备了一份什么大礼？”
*
几辆小电驴飞快地停靠在巷子口，车灯乱糟糟地射出去，照亮了几人翻飞的衣摆，以及巷子里隐约可见的暴力场景。
杂乱的脚步声瞬间安静下来。
“我......”嘴里还在吞云吐雾的瘦杆儿惊愕地瞪大了眼。
脏兮兮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各个脸上的表情都是一种极度痛苦的狰狞，喘气和呻吟不断刺激着他们的耳膜。
“操！”瘦杆儿看清楚之后，顿时怒火滔天地喊了一嗓子，然而刚要迈出去的步子却猛地被人拦住了。
薛濛伸手横在他面前，低声道：“赵赵，先带他们出去。”
瘦杆儿咬牙切齿，飞快地看了一眼正前方那道伫立在原地的身影。但除了身形轮廓，什么都看不见。
许飏这时也走过来，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微微侧头：“走。”
花了五秒钟时间权衡利弊，赵赵迅速作了决断。
他朝身后一扬手，招呼道：“赶紧的，来帮忙！”
人走空了。
许飏嘴里咬着没点燃的烟，站在薛濛身侧，只说了一句：“我就在门口。”
薛濛神色还算平静，点了点头。
于是巷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易然用左手缓慢地按摩着右手手腕，衬衫乱了，裤脚沾着灰尘，但神态却还是那种让人气得牙痒的放松。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沉默着站到自己跟前一米远的薛濛，弯了弯眼睛：“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吗？”
答复？
薛濛心想，就算他缺心眼地同意了这个神经病的脑子有坑版交易，这顿揍易然也是免不了的——虽然目前看起来事实完全相反但——谁让易然非要惹他不爽？
看着就欠揍。
“哈。”
短促的一声嗤笑。
薛濛扬了扬眉梢，稍微活动了一下肩颈。
然后他上前一步，修长两指将本就敞开的校服领口彻底扯松，锁骨突出，盛着一点汗光。毫无弹性可言的布料堪堪被硕大的某处卡住，露出小半个白皙光洁的胸膛，让易然不禁想起中午那一幕。
就像是被重力揉捏过的面团，顷刻间就能泛起大量的红色。
是只有这里这样？还是说其他部位受到刺激，也会......
易然眸色渐深，面无表情地垂眸盯住了突然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男生。
薛濛歪了下脑袋，额角的纱布一闪而过，像是某种身份的提醒。他眯起琥珀色的眼眸，唇角蓦地泄出了一丝极其顽劣的笑意。
然后用指尖戳了戳那处软肉，他拖长语调，尾音上扬，犹如在进行某种暗示性意味很足的挑逗，道：“吸血鬼同学，你不如自己来试试啊？”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