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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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不起。”
文默羞恼不已，自己又给原枫添麻烦了。
他烫到了舌尖，声音都变得黏糊，听着委屈巴巴的。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原枫随意地拍了拍文默的脑袋，“吃慢点就是了。”
他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完全忘了之前家宴上小表弟被烫到嘴大人们都在关心而自己那副面上无动于衷心里嫌恶得翻白眼的样子。
又没被烫出泡来，有什么好关心的？
后半程文默吃得很是谨慎，他不怎么吃早餐，一是为了省钱，二是因为附近的早餐店包子大多都皮厚馅薄，一口噎下去要灌半杯水，他从来没吃过这种筷子一戳就滋汤汁的。
虽然很危险！但是味道很好。
原枫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地看着文默吃，头一次理解什么叫做“秀色可餐”。
文默只吃了一会儿就停筷了，甚至面前那几只碟子都还没空。
这家店号称是本城最正宗的某地早茶，连摆盘都东施效颦，一屉蒸笼里的食物不复制超过三份。原枫打电话叫餐的时候对方甚至还装模作样的“我们不提供外卖服务，店里的碗碟都是独家定制的，不外送。”
不过现在还是送过来了。
“吃饱了？”原枫问。
文默点头。犹豫几秒，他开口道：“我可以帮你洗碗吗？”
原枫疑惑：“洗什么碗？”
文默欲言又止地看他一眼，又看了看摆满一桌的小蒸笼和小碟子，都是完好无损的，图案也很漂亮，一看就不是市场上能买到的。
“你说这些啊，”原枫恍然大悟，“不用，垃圾待会儿扔门口就行。”
文默的表情一下变得十分呆滞，他小声反驳：“不是垃圾......洗干净，还可以用的。”
原枫跟他对视两秒，实在招架不住他小心翼翼讨好的眼神，率先败下阵来。
“行行行，”原枫无奈叹气，“你要洗就洗吧。”
文默眼睛都亮了。
“嗯！”
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除了用消毒机，原枫进厨房的次数少得可怜，厨具崭新得像是没用过——事实上也没用过。好在是有洗洁精，似乎是他某次逛超市的时候顺手买的，也不知道买来干什么，反正今天才派上用场。
文默穿上了昨晚那件黄色的丑围裙，两根细带紧紧系在后腰，宽松的上衣被勒出一圈窄小的弧度。微微弯腰的姿势让他清瘦的脊骨透过柔软的白色布料凸显出来，如同一条连绵的山脉，隐秘地向下延伸。
回想起昨夜掌心的触感，原枫眯了眯眼。
水声很快停下，文默直起身，双手绕到背后去解围裙。他手上沾了水，结又不小心系得太死，挣扎了好半天都没解开，文默急得咬唇。
原枫这时走了过去，极其自然道：“我帮你吧。”
话音刚落，一具温热的躯体便靠近了文默的后背。
原枫垂眸，对方光洁白皙的后颈暴露在他视线中，有些泛黄的发尾在上面扫来扫去。指节灵活地绕了两圈，围裙被轻松解开，他却没有马上松手。
这腰，有二尺吗？
原枫张开手，指尖朝右，手掌根部抵住左边，轻而易举地丈量出那截细腰的围度。
挺适合穿裙子。
原枫面色冷淡，心里却禁不住想象起文默穿裙子会是怎样一番景象：文默脸皮薄，但又很好骗。如果哄他穿长至膝盖的百褶裙，他大概不会反抗，最多红着脸小声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如果是强制他穿短到腿根的蕾丝蓬蓬裙，层层叠叠的布料遮不住那双纤细笔直的长腿，文默说不定会羞到浑身泛红，揪着裙摆崩溃得哭出来......
“还、还没好吗？”文默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
比起直接触碰，隔着衣物不经意的抚摸对他而言更像是一种折磨，他忍耐得耳根烧红一片，不住地轻轻发抖，腰腹已经抵住了岛台，实在无处可躲。
原枫从幻想中回过神来，他退开一步，若无其事道：“好了。”
文默悄悄松了口气，红着脸小声说：“谢谢。”
跟个设定了程序的小机器人似的，翻来覆去就是“谢谢”“对不起”这两句话，温顺得没有一丁点脾气。
相处这么些天，原枫从没见过他跟其他人有交流，倒是面对自己的时候，这么会撒娇......
将近上午九点钟，文默要回家了。
小傻子走之前还试图要转给他早饭钱，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原枫都懒得跟他争论，随便找了个“帮忙刷碗抵消了”的由头之后直接把人塞进了电梯，才心情极好地折返进屋。
他得仔细琢磨待会儿请文默去吃什么。
刚走出温度适宜的空调房，近四十度高温的威力便百分百释放出来，文默竭尽所能地贴着墙根儿躲开阳光，同时还得提防蹭到墙灰，毕竟今天穿的是善人同桌的衣服。
原枫说昨晚他换下来的那套校服还没来得及烘干，文默全心全意地信了，打算回家先换成自己的，等到约定的时间再出门。
约定......
约定！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这个词，文默兴奋得原地蹦了一下，差点同手同脚。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同龄人的外出邀请！
十一点半，原枫准时出现在了文默住的小区后门。
脱去校服，稍作打扮，原枫身上那股张扬桀骜的气质便不可抑制地散发出来。他穿一件白底铺满浅灰色logo的T恤，领口处垂一根极短的银质链条。腰带自然留长做修饰，下身着纯黑色硬料长裤，在带着细闪的白色鞋面上堆出锋利的褶皱。
色彩是简单的黑白灰，却不显单调，干净利落地凸显他极其优越的身材比例。原枫站得懒散，阳光从头至脚地洒落，将其深刻凌厉的五官切割出明显的光影，混血的特征格外尖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原枫抬手不耐烦地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四十二分。
啧。
从来没有人敢在这种天气让他等超过十分钟的。
正欲掏出手机看有没有信息进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小区门口。
原枫不动声色地收敛起了那派生人勿近的气场。
“对、对不......起，”文默跑到原枫跟前，气还没喘匀，“我迟到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文默心里直发酸，难过得好像要掉眼泪。明明他那么期待这次外出，提前半个小时就打算出门的。
他没想到会撞上这个点回家的文志德。
那个男人似乎一夜没睡，眼底全是青黑，一进门便拦住了正想出门的文默。他臭着脸啐了一口，粗声粗气地叫文默去给他煮饺子吃。
煮个饺子而已，文默急着出门，点点头进了厨房。
饺子煮好盛出来，文志德又火气十足地把盆一掀，怒气冲冲道他要的是蒸饺，煮得那么恶心是不是故意气你老子的！
他骂骂咧咧地起身，把地上散落的饺子踢得到处都是，然后进了卧室，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文默没去猜测文志德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又为什么没有趁机揍自己一顿消气，或许都是因为酒劲上头了。
而他只想赶快出门赴约。
原枫盯着他的脸，说：“没有，时间刚好。”
文默在人多的场合会习惯性地把刘海放下来挡着脸，但原枫要求他在自己面前不许这样，文默倒也每次都乖乖听话。
只是掖到耳后的发丝仍然会随着主人低头的动作而垂下来，像这种天气，很快就会汗湿。
原枫心里有了打算。
十几分钟后，一台商务车缓缓停在了商场门口。
今天周二，工作日，商场里除了员工和在每个休息区域蹭空调的大爷大妈们几乎看不到其他人。原枫和文默甫一进去就收获了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是学生吧，咋没去上学？”
“一看就是混社会的，你看前面那个小伙子，打扮得也太拽了......”
“我看是带女朋友来逛街的哟。”
“小女娃脖子上是啥？看着还挺吓人。”
“啧啧啧，现在的学生就是不学好，年纪这么小就开始谈恋爱了......”
文默抿着唇，紧紧跟在原枫身后一步的位置，脑袋低得恨不得能塞进胸腔里。
总感觉听到了一些奇怪的话，是在说他们吗？
原枫突然停了下来：“到了。”
“唔！”
没来得及刹住车的文默一下撞上了他后背，登时捂着脑袋痛呼一声。
“傻子，”原枫无奈，顺势揽过文默的肩膀，“走。”
这种琳琅满目的少女心饰品堆满几面墙的精品店是原枫从未涉足过的领域，由于决定得太仓促，他只好随便挑了一家。
两人一进店，导购便两眼发亮，热情地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原枫扫了她一眼，说：“扎头发的，有吗？”
“有的有的，”导购示意他俩往里走，“请问是给......呃、女朋友买的吗？”
女朋友？
原枫挑了挑眉，文默长得有这么雌雄难辨吗？
“嗯。”他随意点了点头，没否认。
文默头也不抬地跟在他身边，一言不发，中长发配合着那副羞怯的模样倒确实有点像女孩。
结完账，原枫把人拎到了电梯厅。
“头抬起来。”他命令道。
这里没有生人，文默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他乖乖仰起脑袋。
电梯厅的光线是明亮的橙色调，泼在发丝上便是一团盈盈的暖晕。抬头看时有些刺眼，文默却只顾着听话，两只无机质的黑眼珠一眨不眨地跟原枫对视，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两轮深色的阴影。他无意识地微微撅着嘴，原枫便不可抑制地联想到摁压上去那种饱满、柔软的触感。
原枫取出方才挑的两枚发夹，这发夹整体做成了浅蓝色的水母形状，触须探出来两条，戴在文默头上应该会很好看。
他拨弄了两下文默的发丝，轻轻把发夹别上去。
“好了。”
原枫后撤一步，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
文默矮他一大截，身体比例却很好，长手长脚，细条条的一个人，不说话时简直像个关节人偶。
水母发夹果然很适合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