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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贴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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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初中部的教学楼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只剩他们两个孤魂野鬼，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空旷的教室中。
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块，成了唯一的光源，景诚毅站在凳子上熟练地操作着摄像头，而徐圣齐则是半蹲在他旁边，耳朵敏锐地捕捉着走廊尽头的动静。
突然！远处手电筒的光柱毫无预兆地刺破了昏暗的走廊，伴随着隐约的脚步声和钥匙串晃动的叮当声，正朝着他们这边逼近！
“保安来了！”徐圣齐心里咯噔一下，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他赶忙拉住景诚毅的胳膊，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立刻像训练有素的士兵，目标明确地冲向之前屡试不爽的固定躲藏点——讲台下方。
但今天老天爷显然想看他们出糗。不知哪个天杀的值日生，竟然在讲台下方那个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里，见缝插针地塞了一个堆满杂物的硬纸箱。
“这边！”景诚毅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反应更快，一把拉住徐圣齐，两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往那唯一的缝隙里硬挤。
空间狭小得令人窒息。徐圣齐感觉自己像个被强行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后背紧紧抵着冰冷的讲台内侧木板，前胸则严丝合缝地贴在了景诚毅的背上——不，准确来说，是整个人被圈在了对方和墙壁形成的狭小空间里。景诚毅为了尽量让出位置，艰难地侧着身，一只手臂不可避免地环过他的身侧，撑在后面的箱子上，形成了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保安的脚步声和谈话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甚至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在教室天花板上扫过。两人瞬间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世界安静得只听得见彼此胸腔里的心跳，以及……交缠在一起的灼热的呼吸。
徐圣齐从来没感觉自己的心跳得这么快过，咚咚咚，一声比一声要响。他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迫紧贴着景诚毅，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外套的布料，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热体温，眼睛能清晰地看见那深色外套上细微的纤维绒毛，而鼻子则嗅入一股非常特别的味道。
不是香水，也不是洗衣液，更像是某种……油墨？混合着素描铅笔芯，或许还有一点木头的淡淡气息，一种很复合的味道。这味道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让他头晕目眩，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试图往后缩，但后方无处可退，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他察觉到景诚毅撑在他身侧的手臂肌肉似乎也绷得紧紧的，那原本平稳的呼吸节奏，好像……也乱了一拍？
就在徐圣齐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和心跳过快而憋不住的时候，门外的脚步声终于渐渐远去，手电筒的光也消失了。
“……走了吗？”他几乎是气音问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
“嗯。”景诚毅应了一声，声音也有些低哑，他率先动作，试图从这尴尬的姿势中挣脱出来。
徐圣齐也赶紧往外挪，结果因为太过慌乱，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堆叠的箱子。
“哗啦——”
本就堆得不太稳当的纸箱轰然倒塌，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发出不小的声响。
两人都吓了一跳，僵在原地屏息等了几秒，确认保安没被引回来，才同时松了口气。
“吓死爹了！”徐圣齐心有余悸，感觉这一把直接折寿十年，没好气地低声抱怨。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捡起来，散落出来的大多是些旧的练习册、试卷，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笔记本和便签条。徐圣齐随手捡起几张小纸条，本来只是想塞回去，目光无意中扫过上面的字迹，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景诚毅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低头念出了声，他那没什么起伏的声线念这种内容，反差感十足：
“林晓静，你还生我的气吗？我把我爸新买的笔袋给你。”
“严澄澄，我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我道歉嘛，昨天不应该首轮把你票出去，我不知道你是带刀好蛋。我们今天晚上再一起玩好不好？”
“好吧，那你不准再把我撞下障碍赛的悬崖了！”
“行吧，那我晚上用我妈妈的ipad跟你玩。”
“那说好了，晚上不见不散。”
“哈哈哈哈哈……”徐圣齐笑得肩膀直抖，差点直不起腰，“这帮小屁孩……玩的是蛋仔派对是吧？我好像听说过，挺火的。”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教室门口挂着的初一（三）班门牌，笑着摇头，“真有意思。”
“听说风靡中小学。”景诚毅点评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徐圣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嫌弃，立刻扭头怼他：“喂喂，你这语气听起来很不屑一顾啊？你不也才高三生，装什么大人？”
“我成年了好吗。”景诚毅强调，微微挺直了背脊。
“成年了也是高中生！距离踏入社会的毒打还早着呢！”徐圣齐故意跟他抬杠。
“再过几个月就是大学生了！”景诚毅反驳，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争强好胜的意味，像是非要在这点上压过对方一头。他甚至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虽然声音不大，但铮铮有词，“而且我艺术省考成绩出来了，排名……挺靠前的。”
徐圣齐愣了一下，他很少听景诚毅主动提起关于自己的事情，更别说这种带着些许显摆的话语。他咂咂嘴，摆出老师的派头，“那你还是好好学习吧，别到时候文化课翻车，那才叫前功尽弃。”
“不会的，”景诚毅回答得很快，语气很笃定，“我有好好复习。”
“呵，有的话就不会在月考上玩手机，给我表演行为艺术了。”
“那是因为你监考。”景诚毅几乎是脱口而出。
“……哈？”徐圣齐反应过来，指着景诚毅，愤愤道，“果然！你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存心给我找麻烦是吧！”
景诚毅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懊恼，但很快又恢复了坦荡，甚至带着点控诉的语气低声说：“……那是因为你这几天上课，完全无视我。”
“我没无视你！”徐圣齐有些心虚地反驳着，“你举手回答问题，我不是说了你答得是对的吗？！”
“那你夸其他人不是这么说的。”景诚毅的声音更低了。
徐圣齐：“……”
他简直要被这清奇的脑回路打败了。这也能比？他那是为了鼓励艺术班那帮基础薄弱但偶尔能灵光一现的学生啊，再说，我这不也是有说不出口的苦衷吗……
看着对方在阴影里显得有些不爽的侧脸，徐圣齐到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他觉得在这个问题上，自己没有居高临下的立场，更没资格辩解自己的双标。
“好了好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妥协，又像是懒得再争，“旧事不提了，赶紧的，麻溜起来干活！早点弄完早点回去睡觉！！！”
两人加快速度，终于把最后几间教室的摄像头也“更新”完毕。等到全部搞定，摸出教学楼，抬头看天，月亮都已经西斜了，一看手机，快凌晨三点了。
站在教职工宿舍楼下，徐圣齐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感觉眼皮有千斤重，只想立刻扑倒在那张硬板床上昏死过去。他朝景诚毅随意地摆了摆手，意思很明显——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然而，景诚毅却站在原地没动，脸上露出一丝纠结。
“怎么了？”徐圣齐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含糊不清地问。
“糟了，”景诚毅抿了抿唇，那表情看起来居然有几分真诚的懊恼，“我好像……忘记带宿舍钥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