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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作为等价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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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回去。”陆与迟找到垃圾桶弹弹烟灰，“够用……计划是早就定好的，嗯，我知道。”
通话结束，显示一分三十七秒。
陆与迟干脆开始刷手机，也不觉得大半夜站在垃圾桶旁边有多奇怪，总之也没有第二个人出现看到这一幕。
那只猫又来了。
不对。
陆与迟捏着烟屁股摁灭在垃圾桶上面的烟灰缸里，手机里的视频还在发出魔幻的狂笑背景音，斜后方的小径传出的声音乍听之下跟猫叫没什么两样，但仔细再辨别就能觉察出两异。
已经意识到不对想要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陆与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抬脚刚要走就碰上一个眼熟的人。
冯秋跟另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并肩朝这边走过来，远远看见他还在冲他打招呼，动作间刻意又做作。
陆与迟朝他飞了个白眼，准备从另一侧绕道。
冯秋偏偏追了上来，“你躲什么？我给你介意一个人。”
“我对你新交的男朋友不感兴趣。”陆与迟蹙眉。
“你当然不能对我男朋友感兴——什么声音？”冯秋靠近他说话说到一半顿住。
陆与迟眼皮子一跳，偏偏被拉拽着走不动。
“那边什么动静？”冯秋压低声音，但脸上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陆与迟瞥了眼始终沉默不语的男生，“把这个傻子带回去。”
那个男生显露出几分局促，所以并没有按照他说的去做。
冯秋已经拉着他要去探险了，经过陆与迟这么一提醒，还不忘把他新男友也招呼上。
那声音越来越大，倒不是声音真的变大，而是他们在把距离缩短。
“好奇心害死猫。”陆与迟好心提醒。
冯秋眼睛瞪得老大，“我操——！”
“啊——！”
一声短促地惊叫很快被压制住，变成不轻不重的闷哼。
陆与迟怀疑是有人捂住了惊叫声的嘴。
好事被惊扰，黑暗中的人却没敢有所动作。
“是人是鬼？！”冯秋听出那是人类发出来的声音，好奇终于演变成害怕。
紧贴着他另一侧的男友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倒没有丝毫恐惧，却拉着他的手要把人带走，还不忘偷偷朝陆与迟这边瞄了一眼，后悔自己刚才没有听懂对方的暗示。
陆与迟对他人的目光很敏锐，立即锁定目标，“你那是什么表情？”他脱口而出。
冯秋顶着满脸问号，“什么？”问完他才意识到这话并不是跟他说的，立马炸毛，“你少跟我男朋友搭话！”
这一幕何其似曾相识，陆与迟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冯秋就是个实打实的恋爱脑，换谁都没用！
陆与迟一脚踹他腿肚子上。
“抱歉，我们不知道，打、打扰了。”冯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他男朋友吞吞吐吐地解释了一通，拉着他就要离开。
“打扰？我打扰到你们了是吧？”冯秋把胡搅蛮缠发挥到大成境界。
陆与迟却从他男友那句话以及表情的结合读懂了他的意思，“你觉得我是参与者还是放风的？”
高个子男生只是一个劲儿的道歉，想拉着男朋友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再说，却不曾想冯秋根本不配合。
他越急于离开，冯秋那股不知所以然而引起的火气就越旺盛，“走什么走？你们最好给我说清楚！”
陆与迟没再理会这出无聊的闹剧，率先离开了这个糟心的地方，鬼知道他只是想出来散个步而已。
冯秋拽着男朋友追上去势必要问个明白。
黑暗中停息许久再次响起呜呜咽咽的声音，很快就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然后朝着两个方向渐行渐远。
“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宿舍侧面，陆与迟靠在墙面，黑暗中香烟燃起的火星明明灭灭，像忽闪的星星。
许盛安被这招突袭吓得够呛，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直到看清面前的人那张曾经让他辗转反侧后又恨不得将其撕碎的脸，才平复下情绪。
“陆与迟？！”
陆与迟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意外撞见刚才那一幕，他倒真没想过找这人谈话。
“怎么？陆神也有抽烟排解的时候？”许盛安企图通过这句话从对方脸上窥探到什么，可惜并没有。
陆与迟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眼里，只慢条斯理地抽着烟，缓缓吐出烟圈，模样要多惬意有多惬意，一点一点考验着对方的耐心。
许盛安踢着脚下的石子，不知道实在贼心不死还是胆大妄为，他再次心痒难耐地吹出试探的号角：“听说你分手了？”
很多人都在怀疑，可没有当事人证实，怀疑也只能是怀疑。
陆与迟昨晚才盖章下定论的分手，许盛安今天就拿来试探，这人消息倒是灵通。
“跟你有什么关系？”陆与迟恶劣地把烟灰往他站的方向弹。
“好奇问问而已。”许盛安嘴上让步，但已经从对话的反应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好心情让他没有计较陆与迟对他并不友好的态度。
陆与迟没工夫继续跟他试探，终于把眼神施舍般投射到他的脸上，白墙映照得那张脸白森森的，“提醒你一句，你随便怎么玩儿，但别把无辜的人拉入深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许盛安倒是笑的无辜又莫名。
陆与迟语气始终算不上好，“大晚上在校园里乱来，你跟我说听不懂？”
许盛安收敛起虚伪的笑容，他深深地看着陆与迟，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陆与迟，问出口的话也带着真心实意的好奇：“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为什么觉得另一个人就是完全无辜的？而我就一定有罪？”
陆与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但眼里的鄙夷早已经说明问题。
许盛安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吧！之前那杯东西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可今晚你真的误会我了，刚才咋咋唬唬犯蠢的是冯秋吧？他还是以前那副样子，可我却连装作喜欢他都做不到了，唯独你，陆与迟，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陆与迟守在这里不是听他虚伪的表白的，他刚才的提醒点到为止，不愿意再多做纠缠，于是干脆道出了自己的目的，“你之前在医院里是不是见过傅厌礼？”
“谁？”许盛安疑惑的样子不似作假。
陆与迟不是很想在他面前提到前男友这种词，直接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这个人，你在医院见过没有？”
许盛安找到很好的机会向他靠近，越凑越近还佯装着眯起眼睛，一副努力想把他手机里的画面看清的样子。
陆与迟在他鼻尖快贴上自己手机屏幕的前一秒果断熄屏。
“见过，这不是你前男友吗？现在学校论坛还有你们的合照呢！”许盛安适可而止，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陆与迟等着他的下文。
许盛安默默叹了口气，有种与他这个人不相符的淡淡的无奈，“当时我眼睛上糊的都是血，只模糊辨认出是他。”
毕竟作为陆与迟的男朋友受到诸多关注，他也是其中之一，当然还有一点，傅厌礼那张脸识别性很高。
“不过后来，我还见过他一次。”许盛安顿了顿才继续说：“那时候我刚醒，他帮我解决了车祸的一系列麻烦，等价交换，我向他提供了一些证据。”
不过那时候许盛安没料到学校论坛会因为他们之间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否则、好像没什么否则的，在当时那种局面，他只能上交证据。
“他找你要的什么证据？”虽然这么问，但陆与迟已经自己在心底给出了答案。
许盛安笑了一声，“陆与迟，你今晚在这里蹲我，也是想找我要证据的吧？”
陆与迟没说话。
许盛安自顾自地开口：“那些事情他都已经替你摆平，你还要什么证据呢？他爱你的证据？”
陆与迟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却闪过茫然的神色。
许盛安在昏暗中辨别着欣赏他的脸色，“陆与迟，你要拿什么跟我等价交换？”
陆与迟有种被轻易看穿的荒谬，更离谱的是他潜意识里的某个念头还是被许盛安点醒的。
两个人之间陷入沉默，整个校园都处于一种难得的宁静中。
好一会儿，许盛安眼神下移落到他的口袋处，“还有烟吗？”
陆与迟连烟盒带打火机抛给他。
许盛安熟练地低头点烟，“打火机不错。”
“烟也不差。”陆与迟驳回他的请求。
许盛安叼着烟把玩着那只被他评价不错的打火机，泛着蓝光的火焰在他手指间灵活跳跃。
火光把他的眉眼照亮，陆与迟竟觉得这张脸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陌生。
毫无疑问，许盛安是有魅力的，否则也不会被那么多人高高举起，更不会把冯秋一流迷的晕头转向。
只是很可惜，再美也只是罂粟，而不是玫瑰。
陆与迟眼前的脸渐渐变得模糊，然后被打散重塑，慢慢凝结成了另一张更熟悉的面孔。
傅厌礼其实是那种眉眼深邃中带有很强攻击力的长相，可他看向他时，眼神太过温柔，所以总是轻易就冲淡了那种攻击性。
想要证明傅厌礼对他的爱吗？陆与迟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好像被扔在修仙文那种结界里，周围都是迷雾，他看不清，也听不清，唯有自己胸腔强有力的心跳声一刻不停。
迷雾越来越浓，带着刺鼻的味道。
陆与迟回过神，他第一次无法忍受二手烟的气味，可笑的是那烟还是他自己买的。
挺没意思的，他就不该多此一举重新跟许盛安纠缠上。
许盛安把他叫住。
陆与迟脚步一顿，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忽地就听见身后的人说：“他找我的事情不让我告诉你。”
这次，陆与迟重新转过身。
许盛安啪嗒把打火机合上，“这打火机我是真喜欢。”
他那副喜爱的姿态，好像看上的真的只是一枚打火机。
陆与迟：……
纠结片刻，他缓缓启唇：“等价交换。”
“成交。”许盛安很自觉地把打火机踹进自己兜里。
陆与迟：……
许盛安在他耐心即将告罄前终于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论坛上的事是我这边的人整出来的，我没想到他会吃醋到公然把手伸向你，挺有意思的，一个小情人觉得跟我睡了几次就拥有了正牌的底气，这件事说起来算我理亏，不过姓傅的找到我还是让我很意外，像他那样的身份，明明可以自己动手去查，却偏要我亲口承认，陆与迟、你说……他图什么？”
陆与迟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担心透过去看见别的什么人，却又从心底伴随着恐惧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