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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   观星基地的清晨带着山涧特有的湿冷,薄雾像一层轻纱,笼着远处的山林,也笼着观测区里那些沉默的望远镜。许眠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隔壁床铺的选手已经收拾好行李,正低声和同伴说着话。他坐起身,指尖碰到枕头下的手机,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昨晚天台的风,周明轩的话,还有陈迟怀里的温度,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搅得他心口发闷。

      他摸出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家里助理的聊天界面——凌晨三点,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发了条消息:查周明轩。

      助理的回复很迅速:周明轩,实验中学校董之子,其父周建明涉及数起商业纠纷,近期正与陈家有项目竞争。

      许眠盯着屏幕上的几行字,指尖微微发颤。原来不是私人恩怨,是家族利益。周明轩针对陈迟,从一开始就带着明确的目的性,那场比赛的输赢,不过是他用来打击陈迟的棋子。而自己,大概只是恰好撞进了这场棋局里,成了周明轩眼中可以用来拿捏陈迟的软肋。

      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陈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手里端着两杯热豆浆,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看到许眠醒着,他眼底漾起一抹笑意:“醒了?刚去食堂买的,还热乎。”

      许眠连忙把手机塞回枕头下,掀开被子下床,声音还有点哑:“你起这么早?”他记得陈迟住的是高二选手的宿舍区,和他这里隔着两栋楼。

      “去看了眼观测台的望远镜。”陈迟把豆浆递给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眉头微蹙,“没睡好?”

      “有点。”许眠接过豆浆,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低头抿了一口,甜香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涩,“昨晚想了点事。”

      陈迟没多问,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皱巴巴的校服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战栗的痒。“别想比赛的事了。”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输赢不重要,我带你来看星星,本来就不是为了拿奖。”

      许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撞进陈迟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没有失落,没有不甘,只有清晰可见的温柔,像清晨的薄雾,裹着他,让他差点就要把昨晚的事和盘托出。

      可话到嘴边,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他不能说。周明轩的威胁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喉咙里。他更清楚,他和陈迟之间的这份心思,见不得光,一旦被牵扯进家族纷争,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他必须一个人把所有麻烦都扛下来,把所有隐患都清除干净。

      许眠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时,基地的空地上已经有不少选手在活动了。周明轩就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正和他的队友说笑,看到许眠和陈迟走来,他的目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举起手里的牛奶杯,朝他们遥遥示意。

      许眠的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陈迟察觉到他的僵硬,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理他。”陈迟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我们去看日出。”

      许眠转头看向他,陈迟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左眼尾的泪痣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点了点头,任由陈迟牵着他,往基地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的观景台是一片开阔的草地,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坳。远处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云层被染成淡淡的橘粉色,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彩画。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

      陈迟松开他的手,走到栏杆边,背对着他站定。晨风吹起他的卫衣帽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后背。许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陈迟,是不该被那些阴私算计所沾染的。他像天上的星星,干净又明亮,而周明轩,却想用污泥,弄脏这片星光。

      许眠的手指攥得发白,心底的念头愈发坚定——他要查到周明轩的把柄,他要让周明轩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要护住陈迟,护住这片属于他的星光。更重要的是,他要把所有麻烦都挡在自己身前,不能让任何人,用他们的关系做文章。

      “许眠。”陈迟忽然转过身,朝他伸出手,“过来。”

      许眠走过去,站到他身边。陈迟伸手,指向远处的天际线:“看,太阳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光猛地冲破云层,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墨色的天幕。紧接着,万道金光倾泻而下,染红了整片云海,也染红了陈迟的侧脸。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着整片日出,也盛着站在他身边的许眠。

      “好看吗?”陈迟转头问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好看。”许眠点头,目光却落在陈迟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陈迟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许眠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烫得许眠的耳根瞬间红透。“以后,我带你来这里看更多次日出。”

      许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着陈迟的眼睛,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个轻轻的“好”字。只是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日子,他恐怕要暂时食言了。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并肩走着,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一对亲密的恋人。走到宿舍区的岔路口,陈迟停下脚步:“我先回宿舍收拾东西,等下校门口见。”

      “嗯。”许眠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高二宿舍区的拐角,才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

      刚进门,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附带了一个压缩包。许眠飞快地点开,里面是几份文件,还有一段录音。文件里详细记录了周建明利用校董身份,挪用实验中学天文社经费的证据,数额不小。而那段录音,是周明轩和他父亲的通话,里面清晰地提到,要在天文竞赛上“给陈迟一点颜色看看”,甚至精准地说出了“松动赤道仪”“划伤镜片”的细节。

      许眠的手指微微发颤,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证据确凿。

      他把压缩包保存到手机的加密文件夹里,删除了和助理的聊天记录,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动作间,他的目光落在了胸前的星球胸针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心里的盘算愈发清晰。挪用经费是大事,足够让周建明焦头烂额,也足够让周明轩在实验中学抬不起头。但他不能直接把证据交出去,更不能让陈迟牵扯进来。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方式,让这件事曝光,而这需要时间,需要他暂时抽身,去处理这些烂摊子。

      收拾好行李,许眠背着书包走出宿舍,校门口的大巴已经停稳了。陈迟站在车边,正和张扬说着什么,看到他过来,立刻朝他招了招手。许眠走过去,张扬凑过来,一脸愤愤不平:“许眠你是不知道,刚才我看到周明轩那家伙,还在跟别人吹嘘他赢了比赛,气死我了!”

      “别气了。”许眠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越过张扬,落在陈迟身上。陈迟冲他笑了笑,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背,许眠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返程的巴士上,许眠靠在窗边,假装睡着了,眼睛却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向斜前方的陈迟。陈迟正低头看着一本天文学的书,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许眠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是用来握望远镜、写公式的手,不是用来和人勾心斗角的手。

      许眠轻轻闭上眼睛,心里默念:陈迟,等我。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干净,再光明正大地站到你身边。

      巴士驶进市区时,已经是中午了。高一和高二的选手在校门口分开,陈迟叫住许眠:“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许眠攥紧了书包带,喉结滚了滚,避开了陈迟的目光:“不了,我家里有点事,得先回去。”

      陈迟眼里的光暗了暗,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许眠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离开,没敢回头看陈迟的表情。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把所有事都说出来,就会舍不得走。

      回到家,许眠立刻联系了助理,把所有的证据整理成册,又动用了许家的人脉,确保这些信息能以最隐蔽的方式,送到实验中学纪检处和本地媒体的邮箱里。他甚至跟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理由是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接下来的半个月,许眠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其余的时间都在跟进事件的进展。他盯着实验中学的论坛,看着匿名帖子被顶到首页,看着评论区的骂声越来越高,看着周建明被纪检处调查的新闻登上本地报纸,看着周明轩被停职、竞赛成绩被取消的消息传开。每一步,都要精准,都要确保不会留下任何指向自己或陈迟的痕迹。深夜里,他偶尔会点开和陈迟的聊天框,看着那些没发送出去的“我想你”,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默默收回。

      而另一边,陈迟的世界彻底乱了,乱得比谁都彻底。

      许眠走后的第一天傍晚,陈迟的手机安安静静,没有等来那句“我到家了”。他安慰自己,许眠家里事忙,兴许是忘了。第二天,他发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拨打的电话被冰冷的“已关机”截断,陈迟的心,开始一寸寸往下沉。他第一时间冲到许眠家楼下,铁门紧闭,门环上积了薄薄一层灰,邻居说这半个月都没见过许家有人出入。他又去找林浩,林浩也是一脸茫然,只记得许眠走那天说家里有事,没提半句要离开的话。

      “迟哥,要不我们再去许眠常去的书店和奶茶店看看?”张扬急得团团转,声音都带着颤。
      李伟推了推眼镜,沉声补充:“失联超过七十二小时,存在意外风险的概率会大幅上升,要不要考虑报警?”

      陈迟没说话,只是眼底的红血丝在短短半天里爬满了眼眶。他转身就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急促和沙哑,尾音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爸,动用陈家所有的人脉,帮我找一个人——高一的许眠。我要他的所有行踪,半小时内,必须传到我手上。”

      电话那头的陈父愣了一下,从没听过儿子这般失态的语气,当即沉声道:“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陈迟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指腹反复摩挲着许眠的聊天界面,界面还停留在最后一句“到家给我发消息”。他带着张扬、李伟他们,几乎是地毯式地搜遍了这座城市的角角落落。天文社活动室的窗台积了灰,许眠常坐的位置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已经硬得发脆;校门口的奶茶店,老板摇着头说好久没见那个爱点原味奶茶、总爱靠窗坐的男生;就连两人一起看过星星的天台,风都带着空荡荡的凉意,吹得人心口发疼。

      陈家的人脉网撒得很开,可许家显然早有准备,所有关于许眠的行踪都被隐藏得严严实实。陈迟每天盯着那些反馈回来的“查无此人”,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疼得喘不过气。他甚至托人查了全市的酒店、旅馆,翻遍了交通出行记录,结果都是一片空白。

      这半个月,陈迟像是丢了魂。

      他依旧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只是袖口被他无意识地攥得起了褶子。他每天都会在晚自习后,独自去高一(1)班许眠的座位旁坐半小时,老师看到也心疼的没有管和说过一下。陈迟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桌面,仿佛还能触到那人残留的温度。他给许眠发的消息,从最初的“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吗”,到后来的“我很担心你”,再到深夜里,对着黑漆漆的屏幕,敲下又删掉的“我想你了”。天文社的活动他一次没去,课本上的字迹被指尖反复摩挲得模糊,草稿纸的边角写满了“许眠”两个字,又被他烦躁地涂掉。

      他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眼下的青黑像晕开的墨,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也整日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班里的同学都看出了不对劲,林薇薇组织过几次寻人,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大家看着陈迟日渐憔悴的脸,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都忍不住叹气。

      而被所有人寻找的许眠,在某个深夜,终于看到了新闻推送——周建明挪用公款一事尘埃落定,不仅全额赔款,还被免去了校董职务;周明轩彻底成了实验中学的笑柄,再也不敢踏足任何和天文相关的场合;那些潜藏在暗处、可能会牵扯出他和陈迟关系的流言,也被许家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

      许眠终于松了口气,他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憔悴的模样,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声。他打开手机,看着陈迟发来的几十条消息,每一条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眼眶瞬间红了。

      半个月的煎熬,半个月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他换上干净的校服,小心翼翼地别上那枚星球胸针,胸针的金属表面被他摩挲得发亮。他走出家门时,脚步都带着一丝虚浮,却又无比坚定。

      校门口的梧桐树,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许眠刚走到树下,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迟穿着一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看完的天文学书,书页被风吹得微微翻动,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靠在树干上,目光怔怔地望着校门口的方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碎金般的光点跳跃着,却掩不住他眼底的疲惫和憔悴,下巴上冒出的青茬,让他看起来褪去了平日里的少年气,多了几分沉郁。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陈迟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陈迟手里的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书页散开,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照片——是那天在观星基地,他偷偷拍的许眠看日出的侧脸。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愣了几秒,然后快步朝许眠走来,脚步急促,甚至带了点踉跄,仿佛怕眼前的人会像泡沫一样,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许眠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近,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他能清晰地看到陈迟眼底的红血丝,看到他眼下浓重的青黑,看到他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的眼眶。

      陈迟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呼吸都带着颤。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许眠的脸颊上方,犹豫了半秒,才轻轻落下,指尖的温度烫得许眠一颤。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摩挲着许眠苍白的脸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了半个月的哽咽,尾音都在发颤:“许眠……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许眠的肩膀微微颤抖,他伸出手,回抱住陈迟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皂角香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浸湿了陈迟的白衬衫。

      “我回来了。”许眠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的,“陈迟,我回来了。”

      陈迟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许眠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下巴抵着许眠的发顶,那里沾着一点秋风带来的凉意,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风里的梧桐叶气息,熟悉得让人心头发酸。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涩得发疼,半天才挤出一句喑哑的话:“你还知道回来。”

      尾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不是质问,是后怕。

      许眠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烫地砸在陈迟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陈迟的胸口,模糊不清:“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瞒着你一个人扛。
      对不起,差点就守不住和你一起看日出的约定。

      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息。阳光透过叶隙漏下来,碎金似的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明明是暖融融的光,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陈迟抬手,掌心贴着许眠的后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傻子,别再说对不起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要被风吹散,眼底却翻涌着汹涌的情绪,“知不知道这半个月,我怎么过的?”

      许眠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当然知道,看着聊天框里几十条未发送的“我想你”,看着陈迟发来的那些小心翼翼的问候,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缺席的这半个月,对陈迟来说有多煎熬。

      陈迟低下头,鼻尖蹭着许眠的发旋,温热的呼吸拂过少年的发顶,带着淡淡的湿意。“我以为……”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把后面那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更轻的话,“我以为我要找不到你了。”

      许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发酸,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酸涩的喜悦。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被打湿的蝶翼。他看着陈迟,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青黑,看着他因为担忧而憔悴的脸,忽然觉得,所有的隐忍和辛苦,都值了。

      “不会的。”许眠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我答应过你,要和你一起看很多次日出的。”

      陈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泛红的眼角,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唇瓣上。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许眠的脸颊,替他擦去眼泪,指尖的温度烫得许眠一颤。

      风又吹过,树叶簌簌落下,一片叶子轻轻飘落在许眠的发顶。陈迟抬手,替他摘下来,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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