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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安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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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公爵想要炸毁堡垒同归于尽的阴谋并没有得逞。
西尔曼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后及时补刀,他带来的亲卫队技术官,强行中断了堡垒核心能源过载指令,阻止了爆炸的发生。
西尔曼抱起周铭,经过杜克的尸体,走出了密室。鲁恩默默地跟在身后,负责清理残余的抵抗力量,并接管堡垒的控制权。
堡垒中,一间奢华的套房被迅速清理出来,西尔曼将周铭放在床榻上。
周铭体内的发情热因为之前信息素的刺激,已经彻底失控,玫瑰的香气浓郁得化不开,甜腻中带着令人心碎的脆弱。他蜷缩着身体,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残存的理智与汹涌的本能搏斗着,被杜克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恶心的感觉,他迫切的想要被覆盖,被净化。
西尔曼站在床边,他看到了周铭眼中的恳求。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彻底标记占有周铭的疯狂渴念。
他知道,现在不行。
周铭刚刚经历了身心巨创,记忆复苏带来的冲击未平,杜克的阴影尚未散去。如果他此刻趁虚而入,完成永久标记,那与杜克的行为何异?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具被本能驱使的躯壳,他想要的是完整的周铭。
他俯下身,信息素变得温和绵长,如同温暖的潮水般缓缓地将周铭包裹,安抚着周铭的躁动不安。
“周铭,”西尔曼的声音里是虔诚的温柔,“看着我。是我,西尔曼。”
周铭目光涣散,嘴唇翕动,发出难耐的呜咽。
“别怕,都结束了。”西尔曼伸出手,指尖拂开周铭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我不会强迫你。让我帮你,只是疏导,让你好受一些。相信我,好吗?”
他安抚的话语并没有得到周铭的回应。
事实上,周铭此刻已经无法给出清晰的回应了,他本能的靠近让他舒适的源头,轻轻地蹭着。
“你想要的,都会给你,别急,马上就让你舒服……”西尔曼低下头,温热的唇落在了周铭滚烫的腺体附近,用唇舌温柔耐心地安抚着悸动的源头,同时,强大精纯的精神力化作触手,缓缓探入周铭混乱的精神图景,温柔地梳理着那些失控的情绪。
这是一种远比单纯□□结合更耗费心力的疏导方式。西尔曼完全服务于周铭的感受,用自己的信息素和精神力作为媒介,引导安抚。
周铭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熟悉的气息如暖流般渗入他的四肢百骸之中,杜克留下的恶心感被一点点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愉悦。
建立在尊重与克制之上的亲密,让他彻底缴械。没有强迫,没有掠夺,只有无尽的耐心和抚慰。身体深处折磨人的空虚和燥热,被充盈的满足感所取代。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压抑的哭泣变成了解脱的呻吟。
他仿佛漂浮在温暖的海水里,所有的痛苦和不安都被温柔地融化。在意识沉浮的间隙,他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还是皇子的西尔曼,笨拙地安慰着在政治斗争中受挫的自己。
当情潮的峰值缓缓退去,周铭疲惫至极地陷入沉睡时,西尔曼才抬起头,他的额头布满了细汗,眼底满是消耗过度的疲惫,但看着周铭舒展开来的眉眼,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拉过绒毯盖在周铭身上,指尖在周铭后颈的腺体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没有彻底标记他。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他要等,等周铭真正清醒,等他们理清完那团乱麻般的过往,等周铭心甘情愿地重新接纳他。
西尔曼在床边坐了很久,静静地看着周铭的睡颜,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画面镌刻在灵魂深处。
他找回了他的玫瑰。而这株带刺的玫瑰,终于在暴风雨后,对他展露了真实的内里。
这就足够了。
对于曾经失去过一切的西尔曼来说,这已是虫神最大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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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星域的风波逐渐平息,杜克公爵的势力被西尔曼以雷霆手段连根拔起,帝国上层经历了一场无声的血洗。但这一切,都与那个坐落在边境空间站名为约尔的亚雌以及他的心理诊疗室无关。
周铭回来了。
他重新挂上了那块手写的牌子,穿上了亚雌的工服,用易容药剂遮掩了过于惹眼的容貌。
他依旧是亚雌们信赖的约尔医生,耐心倾听他们的烦恼,疏导他们苦闷。只是,诊疗室角落里多了几盆长势喜人的绿植,空气里也多了一份冷冽而强大的信息素气息,震慑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虫们。
夜幕降临,送走今天的最后一位病人,周铭锁好门,疲惫地揉了揉后颈,完好的腺体,让他感受到了西尔曼对他的尊重和珍惜。
每晚,空间站的实际掌控者西尔曼,都会准时出现。虽然没有进行最后标记,但那种事总是会发生。西尔曼像是要弥补过去错失的所有时光,又像是要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周铭的存在,不知疲倦地索求着。他的技巧比起初次有了长足的进步,虽然还是很莽撞,但耐心和专注足以点燃一切。周铭常常被逼到极限,意识模糊,哭泣着达到顶点,然后在对方温柔的拥抱中沉沉睡去。
身体是诚实的,它记住了那份极致的欢愉,也记住了西尔曼所带来的令人安心的归属感。但每当白日来临,理智回笼,周铭又会害怕自己完全沉沦。
这天夜里,情潮余韵未散,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交织的气味,周铭蜷在西尔曼怀里,背对着他,感受着身后雄虫胸膛传来的心跳。
西尔曼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搬回皇宫吧,周铭。这里太简陋,也不安全。”
周铭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一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他的声音很轻柔,问的问题却扎破了温情旖旎的表象:“西尔曼,雌虫被完全标记之后真的会完全失去自我吗?”
西尔曼轻轻吻了他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你会彻底属于我,我们的生命和灵魂会联结得更紧密。这是虫族的法则,是最高的结合。”
“彻底属于你?”周铭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充满爱意的温柔雄虫,“是啊,彻底属于你。”周铭重复着这句话,语气冷静得可怕,“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的喜怒哀乐,我的思想意志,甚至我信息素的味道,都会被你的标记所控制?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对我的爱消失了,你对我的身体厌倦了,或者像杜克那样,只想把我当成一件所有物,”说到这里,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后颈那片皮肤,仿佛能感受到腺体被犬齿刺入的幻痛,“到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一个被永久标记的雌虫,还能逃到哪里去?还能有自我吗?”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是不是只剩下割掉腺体这唯一一条,通往自由,却也通往毁灭的路?”
西尔曼眼里的温柔褪却了一些,他有些恼怒的想:周铭这是有多不信任他。随后他收紧手臂,将周铭更紧地箍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打消周铭那些可怕的念头。“不会的!”西尔曼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我是绝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周铭,你明知道我爱你!”
“你现在当然这么说。”周铭打断他,眼神里充满洞悉世事的苍凉,“西尔曼,我见过太多一开始情深似海,最后却相看两厌的例子。权力、时间、诱惑,太多东西能改变两颗相爱的心。虫族的社会制度,将雌虫的未来和尊严,都赌在雄虫瞬息万变的情感上,这太残酷了。”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西尔曼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我可以接受你的靠近,可以贪恋你带来的感觉。但完全标记,那意味着我交出的不仅仅是身体,而是整个‘自我’。西尔曼,我死过不止一次了,这个重新活过来的机会,我不想再那样毫无保留地交到任何人手里,哪怕是你。”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死寂。
西尔曼抱着怀里这具温暖的身体,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横亘在他和周铭之间的,不仅仅是过往的误会和伤害,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灵魂底色对“爱”与“自由”的理解。周铭想要的是平等的,彼此尊重的爱,而不是一方对另一方从生理到精神的绝对掌控。
他想起周铭生前为之奋斗的理念,想起他对“独立人格”的执着。原来,即使经历了死亡与重生,即使身体已经紧密纠缠,周铭骨子里的那份骄傲和清醒从未改变。
许久,西尔曼才极其艰难地开口,“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不肯让我完全标记的原因?”
“嗯。”周铭轻轻应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西尔曼收紧了手臂,将吻落在周铭的发顶,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承诺,一个违背了他雄虫本能的承诺:“好。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做完全标记。”他顿了顿,语气坚定的补充:“我会让你看到,即使没有那个标记,我对你的爱也不会改变。周铭,我要的,从来不只是你的身体。”
周铭没有说话,但绷紧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