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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仙死后那些年   “欸, ...

  •   “欸,听说了吗?段时山死了!”
      “什么?段时山?哪个段时山?”
      “段时山你都不晓得?就那个之前大殷的那个首辅啊!”
      桌上的男人咂摸了几口嘴里的花生米,还是没想起来。
      另外一人一拍大腿,“他哥!他哥那谁!”,寻思了半天,“段嶙昀!”
      “你早说,唉,段嶙昀谁不知道。段时山死了,这有什么可稀奇的,再说了,这大殷都灭了多少年了,还想着这前朝的事呢,可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当今太上皇才是名垂青史。”
      “呸!活该你是不知道,据说啊,这段时山乃是太上皇的授业恩师,后来二人决裂,大殷城破,太上皇打进去俘虏了段时山,对这段时山那是百般凌虐,无所不用其极,段时山乃是受不住被凌虐致死啊!”
      “啊——”,桌前一片哗然。
      “什么!这,这,这好歹也是自己往日的先生,竟如此不顾及往日情分!”
      “欸!”一名年纪稍大的使劲拍了拍他,“胆敢非议太上皇,那可是死罪!”
      刚刚还愤愤不平的小伙子立刻噤了声。
      “当年段时山恃才狂傲,还是从前大殷贤元帝亲自请回去的。”
      “听闻太上皇在位期间广开言路,招纳圣贤,为何不把人放在朝堂上?”
      “二人如此深仇大恨,怎么可能留他的命啊。”
      邻桌的一名黑衣男子,放下手里的烧酒,破旧的斗笠下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静静的听着邻桌的谈论。
      “切,你们听的那是个什么?就是个屁,我呸!”那大胡子男人淬了口唾沫。
      几个人闻言,又好似苍蝇嗅到食物般凑了上去。
      “才不是,段时山当年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竟然不惜放下身段,在太上皇床上承欢,所谓凌虐,不过就是人家房里的事!”
      黑衣男子攥在袖子里的拳头有些紧了。
      “什么知善立德!全他娘的呸,段家满门忠烈,竟出了个他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倌。”
      “什么!那,那,那段嶙昀可是以身殉国,尸体被扔在了漠泽湖畔,连头都被太上皇带回了西延军营。他对杀兄仇人竟如此……当真是恬不知耻!”
      刚刚那个愤愤不平的小伙子,听到此时,也是一惊,仿佛明白过来,附和着骂着。
      人声嘈杂,融光里黑衣男子慢慢的饮了一口酒,那琥珀色的眼底是海一样的深渊。
      他喜静,本来这些个哄闹声就已经让他心情烦闷,再听着这些个不入流的二溜子在自己跟前嚼这种舌根,他是再也忍不了。
      “砰!”的一拍桌子。
      这是建在大殷临西城的一处客栈,来往的都是吃着杂粮嚼着别人家腌臜事的地痞溜子,所谓溜子惹事不怕事,但谁也不是那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大家都怕万一是个贵人家的公子,惹不起。
      一时间噤若寒蝉,有的以为自己说了什么别人家里的事惹人家不悦,立刻低了头下去,有的则是嘴里嚼着芋头,一副坐等看戏的表情。
      “喂!你敲什么敲!要敲回你奶奶家的炕头上敲去!”叫骂的正是刚刚骂的最欢的大胡子男子。
      那黑衣男子带着斗笠慢慢走过来,没人看得见他的眼睛。
      大家的目光顿时聚焦在他的身上,各个儿都是看戏的神色。
      一个冷淡低沉的声音响起,“你把刚才的话再讲一遍。”
      “我当是谁,怕是那段时山的故友吧”,男子从上到下打量着黑衣男子,一身破袍子,一顶烂斗笠,背负的长剑也有些年头,怎么瞧也瞧不出个达官贵人的样子。
      段时山素有友人满天下的美名,可自太上皇登帝后,对前朝臣不从者赶尽杀绝,哪里还有活着的,更何况要真有人活着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死了你在这里没来由的哭丧,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想到这里瞬间来了胆量,更是口不遮拦。
      “我说——那段时山恬不知耻,为了活命,脱光了衣服,甘愿在男人身下……”。
      男人话没说下去,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不光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目瞪口呆。
      男子慢慢低下了头。
      一把三尺雁翎刀,已经捅穿了他。
      “你……你……你敢……”,血顺着颤抖的唇一滴滴的滴了下去,不知道是震惊还是疼痛,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黑衣男子懒得废话,从他的身体里猛然拔出了自己的刀。
      霎时间血光飞溅。
      男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一时间客栈里的人哪里还看的进去戏,各个仓皇失措赶紧逃命,有的赶忙从窗子一跃,跑的飞快,仿佛后面追了个饿鬼,一口气能跑十几里路,涂着胭脂的女人吓得花容失色,胭脂盒洒了一地也顾不得捡,生怕低了个头,就被穿了个透心凉。
      刚刚那几个一起谈论的才知此人来者不善,又出手狠辣,同桌的一人吓得腿软的站不起来,却还拼了命的要跑,一个不留神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又慌忙爬起。
      那黑衣人哪里肯善罢甘休,抄起一个椅子,迅速向那人砸去,这一下使了十成十的力气,那人脑瓜子开瓢,血浆崩飞,当场身亡。
      黑衣人丝毫不拖泥带水,不留机会,一击毙命。
      他身手不错,没多久就解决了不少。
      刚刚的几人都已被杀的差不多了,就剩了个刚才的小伙子,那男子看起来年岁不大,应该刚刚弱冠。
      他靠着墙边抖若筛糠的拿着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刀,额角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黑衣男子慢条斯理的走过去,丝毫不惧。
      那男子知道自己难逃此劫,瞪着黑衣男子朝自己走来,赶忙辩解道,“不是我!不是我!我刚刚为他说话了!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黑衣男子充耳不闻,脚下的步子不疾不徐。
      那男子见求饶不管用,只好拼死一战,像是鼓了极大的勇气,突然大吼一声,举着刀就劈了过来。
      这一吼气势汹汹,这一刀拖泥带水。
      黑衣男子侧身一躲,刀风从燕郁耳边呼啸而过,他立于门前,毫发无损,只是斗笠落了地。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窗边透出的光下熠熠生辉,轮廓分明的脸上说不上什么情绪,却有着久经沙场的沧桑之气。
      来人正是当今游历天下闲散无事的太上皇,燕郁。
      可这弱冠的少年哪里认得他,颤抖的双手连刀都握不住,“当啷”一声,刀重重的落在地上,“我家就我一个男儿,我还有卧病在床的老娘要养,您大人大量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看着男子哭的肝肠寸断,声泪俱下,燕郁眼神戏谑,仿佛再看一只待宰的羔羊,“你说你替他说过话,那我就让你多活一会。”
      男子一听顿时心凉了半截,摇着头嘴唇颤抖的说到,“不要……不要……,这附近……这附近就有官衙,刚才”,男子咽了口唾沫,“他们先跑的已经有人报官了,大爷,大爷,赶紧逃命吧,我绝对不说出去,赶紧,赶紧逃命吧。”
      燕郁嗤笑一声,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孩子,这事交给官衙处理,你那老娘怕是要和你一起去了。”
      还未等男子反应过来,燕郁手起刀落,给了他一个痛快。
      屋内阒静无声,仿佛刚刚的嘈杂是一场梦一般。
      燕郁立于门前,看着门外皑皑的大雪,日光盛的仿佛有一丝暖融融。
      “谁!老子倒要看看哪个狗犊子砸我的店!”店家骂骂咧咧的走出来。
      店家顿时目瞪口呆,他年纪轻轻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地上肉眼可见的几条人命,桌子翻了好几个,椅子腿上沾的都是人血。
      真是遭了天谴!八百年遇不到一个闹事的,一遇就是个大的。
      店家心里骂的虽欢,嘴里求饶的话却一句也不落。
      燕郁不曾回话,慢慢的拾起地上的斗笠,抛下十两银子。
      “赔你的,还有酒钱。”
      还未等小二反应过来,人已经潇洒离去。
      燕郁在雪中前行,风不大,他抬手,一颗雪花落在了自己手上,慢慢化作了晶莹的雪水。
      段时山,你走了这么久,怎么也不来我梦里看看我,是还在怪我吗?
      燕郁面色柔和的看着漫天的雪,毫无刚刚的杀伐之气,竟生出些孤寂之意。
      锋利锐美的骨骼只是稍添了垂色,但依旧惹人陶醉。
      我替你出了头,日后我下去你可要多陪陪我,你在那边有钱花吧,我给你烧了不少,没事我有钱。
      段时山,你在地下找到哥哥了吗?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段府。
      笏板上的“段府”二个字饱经风霜,已经没有了什么颜色。
      燕郁推开了门,残破不堪的门“吱呀”一声摇摇晃晃的开了,但凡燕郁大力一点,那门就得不堪重负的倒了。
      我回来了。
      可惜没有人应,也不会有人再应。
      时光飞逝,白云苍狗。
      当日里段府何等风光,如今只剩个破败不堪的空壳子,谁能想到昔日曾经风光无限的二公子,也沦为了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人都能淬上口唾沫,人人都能踩上两脚,扔两片瓜皮。
      谁又能想到,一个不入流的胡姬之子,也能登顶巅峰,受万人朝拜。
      燕郁笑了下,这还当真是世事无常鼠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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