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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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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一天天在过,每次回家时天色已经暗的像墨,薛降有意的等着祝箬一起回去。
大家放学时几乎都成群结队,然后一个个到家,何疏是最先分开的,他冲着薛降和祝箬摆摆手:“明天见。”
“嗯。”薛降点头,随后加了一句,“早点睡。”
“知道了。”何疏冲他敬了个礼,转身上楼了。
薛降一起和祝箬回家,顺带去祝阿姨那里把薛逞接回来。
薛降对祝箬话多了起来。
他的声音敲亮了声控灯:“你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自己一个人走。”
他们放学太晚,绵城治安又很差,女孩子自己一个人走夜路十分危险。
“我知道的。”
上楼的时候祝箬突然拉住了薛降的书包,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他。
“?”薛降停下来,看她。
“你和他谈恋爱了?”祝箬冷不丁的说,看表情有些凝重。
薛降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一下头。
楼梯间的声控灯因为短暂的寂静而熄灭,将祝箬脸上复杂的情绪隐没在黑暗里。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灯再次亮起,映出薛降安静等待的样子,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否认,只是那样看着她。
祝箬松开了拽着薛降书包带子的手,指尖有些发凉。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后吐出来的却是一句带着点涩然的话:“……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薛降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又是一阵沉默。祝箬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应该为好朋友高兴的,薛降和何疏在一起,看起来自然又契合,可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和失落,像细小的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她担心这条路上薛降会走得很辛苦,也担心薛降会因此受伤。
“你……”祝箬重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认真,“真想清楚了?”
薛降看着祝箬眼中真切的担忧,那层惯常的冷淡外壳似乎软化了些许。他再次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却坚定:“想清楚了。”
这四个字堵回了祝箬所有劝诫的话。
“那就好。”祝箬轻声说,“走吧,薛逞该等急了。”
她转过身,率先向上走去,脚步声在楼道里嗒嗒作响,薛降跟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走到家门口,祝箬拿出钥匙开门,在拧动锁芯的前一刻,她突然回头,看着薛降,非常认真地说:“不管怎么样,薛降,我站在你这边。”
薛降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我知道。”
门开了,屋里温暖的灯光和薛逞欢快的叫声一起涌了出来:“哥!”
薛降接住他,冲着笑眯眯的祝阿姨说:“我们先走了,麻烦您了。”
“不用,走吧走吧。”祝阿姨给祝箬拿下书包,笑眯眯的摆手。
第二天趁薛降被班主任叫走的空隙,祝箬来到了一班门口,叫了一声何疏之后就往人少的拐角处走。
何疏刚想问她怎么了,祝箬就先开口说:“我都知道了,我昨天问了他了。”
“我不是来说别的什么的,他性格比较倔,我知道我也劝不了,我对你没有意见,但是,如果你只是想玩一玩或者什么的,你最好还是离他远点。”
“他……他这个人很可怜的。”祝箬皱着眉,说着说着自己难过起来,“你不要再伤害他了。”
“我是认真的。”何疏认认真真听她把话说完之后才开口,“我不会伤害他的。”
“……那就好。”祝箬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又泄气般的垂下眼睛,“你能好好保护他就好了。”
“但是我很苦恼,祝箬,我觉得你有办法,”
“什么?”
“我不想逼他,但我想知道,他的过去。”何疏很真挚,“他的所有。”
祝箬抿了抿唇,有些纠结,最后她说:“你逼一逼他吧。”
“他这个人,不逼不会说的,而且他喜欢你,对你的容忍度会高很多的。”祝箬眨了眨眼睛,又很快的补充,“你不要欺负他!”
何疏失笑点点头。
预备铃响,何疏转身回去时祝箬又很快的说:“何疏,谢谢你,他这几个月过得很开心,如果可以的话,帮帮他吧。”
“……嗯。”
她语气里的请求并不假,何疏也没觉得她会撒谎,这种语气里装着的信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正好回去的时候薛降刚从办公室出来,看到何疏之后把手里的书递过去,何疏顺手接过,右跨一步和薛降挨着。
“又给你书了?”何疏看了一眼蓝色书的封面,然后稳稳的拿在手上。
“嗯,”薛降想了想,“第三本了。”
“英语一本数学一本物理一本,一半了。”何疏掰着手指头算,“马上集齐了。”
“杰哥说我物理最近使的劲太少了,让我多写写物理题。”薛降伸手点了点书上的名字,“他用了三年的书现在给我了。”
“别压力太大,该学什么学什么。”
“知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班,这节课是体育课,他们不下去在班里上自习,现在班里正在发前两天考试的答案,热热闹闹的,一堆答案放在桌子上把桌面都盖住了。
何疏把所有答案都搂起来,看到第一张答案是哪科就对哪科,他已经不会因为一错错一大堆而崩溃了,对答案都面不改色。
“我并不认为这套题出的好。”许多奇手撑在下巴上严肃的评价,“要不然我怎么就对了一个。”
“呵呵。”来串桌的郝盛坐在许多奇后面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我怎么一个都没对。”
班里很是热闹,许多奇和郝盛凑过去去看薛降的卷子,自取其辱的过程中突然被一声巨响打断,班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徐国成则是大步走到了他们这边,卷起许多奇桌子上的书就猛敲着桌面:“谁让你们说话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课啊?!啊?!”
郝盛感到一阵牙酸,他没想着反驳徐国成,但依旧记着这节课是体育课,因此脸色有些阴沉。
“滚出去站着去!”
许多奇和郝盛拿着书站到了外面,徐国成出去的时候没有带门,他的话一班都听的清清楚楚。
“你们不学不要打扰其他的同学学习,自己成绩差成那样还要影响别人,一点道德公德心都没有!你们怎么好意思找人家说话的?”
郝盛紧攥着书低着头没说话,徐国成来的这几个月郝盛被骂了不下十次了,他耳朵都快听的起了茧子,于是侧头掏了掏耳朵。
“郝盛,你看看你是个什么样子,天天拉着人家说话你就能学习好了,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就这样了,别耽误人家!”
郝盛还没说话,班里面就传来一句懒洋洋的:“老师,这辈子就这样了是哪样啊。”
徐国成往班里看,陈炤坐在何疏旁边的空桌子上,何疏踩着旁边的凳子背靠墙正对着徐国成,这话是陈炤说的,他自从发誓好好学习之后就不如以前活泼了,性格和气质都沉稳了不少,但碰到事了那劲头依旧没咋变。
徐国成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了一下,脸色瞬间涨红,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理会门口站着的两个,把火力对准了班内的陈炤和何疏。
“陈炤!你什么意思?你给我下来!还有何疏,你那是什么坐姿?!这是课堂!”他挥舞着手里卷着的书,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
何疏没反应,只是偏头把手里的笔扔在桌子上,扭头时徐国成已经气冲冲的进来了,陈炤倒是慢悠悠地跳下了桌子,但他站直身体后,目光依旧直直地迎着徐国成。
“老师,”陈炤不紧不慢,声音不高,“我就是不明白,在你眼里,什么叫这辈子就这样了啊?就因为我们不会那几道题吗?”
“还是说,前两天晚自习,郝盛问了道他不应该的题?”他语气加重,意有所指的指向那晚,同学们交换着眼神,那天晚上薛降被叫出去谈话的事,大家心知肚明,徐国成那套“优等生不该浪费时间”的理论,早就在私底下传开了。
徐国成的脸由红转青,他显然没料到陈炤会如此直接地提起这茬,这等于是在全班面前扒了他的底裤。
他嘴唇哆嗦着,指着陈炤:“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那是对薛降负责!是为了他好!”
“为了我好?”薛降声音清凌凌的,“我不需要。”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从陈炤身上转向了薛降。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笔,身体微微后靠,椅子的前两条腿悬空,只用后两条腿支撑着地面,形成一个微小的角度,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地落在徐国成因惊愕而僵住的脸上。
“你所谓的负责,”薛降继续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就是替我决定?”
他轻轻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冷峭。
“您是不是觉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门口,又落回徐国成身上,“我从小就成绩优越?”
教室里彻底死寂。
“那不巧了,老师,我从小学开始就垫底,我比他还会当烂泥。”薛降慢条斯理的口出狂言,“现在不也是第一名吗,老师,我这辈子怎么没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