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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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他这大部分都是里边的伤，只能静养，薛降在诊所里面的床上，何疏拿着一瓶紫药水和棉签走进来。
“我回去估计还得哄薛逞。”薛降小声嘟囔了一声，薛逞很少看他打架，这趟估计是被吓到了。
薛降看着他“唰”一声把帘子拉上一步步走过来，没看薛降，薛降感觉对方表情和现在的气氛不太对，他问：“怎么了？”
何疏蹲在他身前，低头打开紫药水：“抬头。
薛降乖乖抬头，眼神却非要往何疏脸上看，何疏抬眼瞥了他一眼，抬手把沾了药水的棉签摁在薛降的伤口处。
虽然不是很疼，薛降还是被微凉的触感激的后仰了一下，何疏语气硬邦邦：“别躲。”
应该是生气了。
刚涂完药薛降就低头凑过去，何疏在找垃圾桶，装作没看见薛降凑过来的动作准备起身，薛降眼疾手快地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语气很是无赖：“气什么，小老大？”
这又是什么称呼。
何疏才舍得看他一眼，幽幽怨怨：“你总说不让我问你过去的事情，你不愿意，我就不问，可是你们怎么都过得这么不好。”
“你说回去要哄薛逞，有没有想过自己？”何疏抬手握住了薛降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换句话说，你有没有在意过自己。”
薛降愣住了，摁着何疏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又瞥开视线紧紧抿着唇不说话了，每次一触及到这些，薛降就会紧紧封闭起自己，何疏微不可察的又叹了口气，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蹲在薛降的正对面抬头看他：“薛降，我会担心。”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一说。”
“……好，”薛降声音很小，带着沙哑，“对不起……我这两天，状态不好。”
“我知道，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何疏往前倾，两只手撑在薛降两旁，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薛降，“你没错，你们都没错。”
不知道在说哪件事，薛降只觉得心脏猛的一颤，酸楚在心头翻涌，眼里瞬间起了泪。
他把头抵在了何疏胸前，何疏顺势站直了身子，被薛降紧紧抱着腰，薛降低着头快速的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很早之前就在想，你这样的人，会因为什么事情哭。”何疏抬手轻轻拍着薛降的头，带着安抚和宽慰，“没想到眼泪这么多。”
薛降的手指勾着何疏的手，何疏就轻轻捏他的指腹：“还好是在我面前，被薛逞看见了又要担心了。”
“他比我能哭。”
“那是你给了他哭的自由，他才能哭，”
帘子外传来声响，估计是来了人，打断了帘子内的两个人。
慢慢的回到了家里，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很安静，薛逞的房门禁闭。
“你别进来了，”薛降摆手，“我怕我哄不好他又给你添麻烦。”
“嗯。”何疏没有犹豫，把提着的药放在鞋柜上，“明天见。”
“明天见。”薛降轻轻笑了一下。
关上门之后，何疏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站在薛降单元楼的楼下，抬头看着薛降家的窗户。
这地方很旧了，其实绵城这个地方也很落后，何疏每次踏进这个地方就跟踏进另一个世界一样，空气里混着泥土，烟酒以及油腻的食气味，傍晚时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无数的飞蛾小虫冲向光源又退回盘旋，照着不平整的灰色水泥地，总给人一种沉默肃重感。
陈炤，祝箬，江辙，薛降又或者是孟璠，他们都是不幸福的但又在挣扎的一类属于绵城的青少年，本来是畅快的年纪却总是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绊住脚步，绵城地方不大，东西有限，因此他们活的很局限，也很痛苦。
何疏看着薛降家紧紧关着的窗帘，慢慢思考薛降是怎么样在这个地方长大，怎么在这个地方生活，薛逞是如何养成的如此性格。
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站了很久很久，等到他回到家，天已经傍晚。
开学这天，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的补作业。
何疏趴在自己的桌子上，手里拿着班里的成绩单，他看了看自己稳步上升的成绩，又抬眼看稳居榜首的薛降，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离薛降还有一大段距离。
薛降脸上的伤消得快，已经看不太出来红肿，他看着何疏，默默地说：“已经很好了。”
“为啥啊？！”许多奇本来知道何疏提高的成绩，但那时候何疏没在，今天当事人和当事表都在，他哀嚎一声，“升这么快咋回事啊？！”
“押对题了。”何疏满意的嘚瑟了一下，起身把成绩单放到了班长桌子上。
升入高三后大家的时间表就彻底变了，和高一高二都分开的彻彻底底，接着无休无尽的模考和讲评都压的大家喘不过气。
薛降也并不是真的游刃有余，上了高三之后越来越多的难题交到了他手里，加上他自从和大家关系好之后常常给他们讲题，像郝盛和陈炤这种脑子灵光还能反应过来，他给吴杰生他们讲题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把自己憋死。
何疏不去打扰他，在最后一排埋头干自己的，书堆得比人都高，老师经常要过来看看他是不是在睡觉，实则算的手都快抽筋了。
今晚的晚自习有半小时的讨论时间，是专属于一班的，大家都成小组凑在一起讲题，郝盛搬着板凳凑过来，递过去一本辅导书，赫然圈着一道物理题。
“……”何疏挑眉，对上郝盛真挚的眼睛，他也真挚的摇了摇头。
薛降接过任务：“先受力分析，然后看它当下的状态……”
他们讲的热火朝天，何疏第二句就听不明白了，他撑着下巴发呆，从自己的位置换到何疏旁边的许多奇伸手猛的杵了下何疏，何疏扭头，许多奇冲着他使眼色，下巴冲后门处扬了扬。
后门有一双带着眼镜的眼睛。
这个新换的教导主任叫徐国成，似乎对他们一班有别样的感情，一晚上能来十几趟，带着他那双已经耷拉下去的三角眼随机出现在前后门的玻璃上。
何疏看了一眼，他一直紧紧盯着他们这里，许多奇心想不好，小声又快速的说：“他进来了。”
班里原本嗡嗡的讨论声像被掐住了脖子，骤然低了下去，随即又故作无事地扬起，只是变得有些刻意和嘈杂，无数道视线，或明或暗，或担忧或厌烦，都聚焦过来。
最后他真的停在了何疏他们小组旁边，弯下腰去看薛降和郝盛中间的那道物理题，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压迫感，他皱着眉似乎是不赞同的看着那道题，薛降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在纸上写着题，而何疏则是低着头一眼都没看突然变动的气氛。
他终于直起腰来，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开口：“薛降，你出来一下。”
埋头于公式的薛降笔尖一顿，没有立刻回应，郝盛和许多奇都噤了声，何疏感到自己胳膊上的肌肉绷紧了，他抬起头，直直的看着站立的中年人。
见薛降没动，教导主任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薛降，听到没有？出来。”
薛降这才缓缓放下笔，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没听到那话语里的命令和不悦。
他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突然又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有些刺耳。
何疏看着薛降跟着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走出后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班里的讨论这次是真的彻底停了，大家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郝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许多奇则无声地对着门口做了个鬼脸。
走廊里，白炽灯冰冷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何疏从后门看过去，只能看到薛降的侧脸，他静静地垂着眸，似乎根本没有在听主任说话。
主任看着薛降，背在身后的手可能也汗湿了，他重复着那套说辞：“……你的时间宝贵，给别人讲题是浪费时间，消耗精力……有这功夫，多刷几道题不好吗？”他的语气因为燥热而更容易带上不耐烦，“听我一句劝，以后讨论课，自己学自己的！”
他顿了顿，观察着薛降的反应，然而薛降只是垂着眼，看着光洁的地板砖。
主任只好继续，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自以为是的精明：“像郝盛那样的学生，你给他讲十遍，他未必能懂，这纯粹是浪费你的时间。他们有问题，可以问老师嘛！你的任务，就是心无旁骛地学习，保持住你的第一名，这才是对学校，也是对你自己最大的负责。”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没有任何的凉爽，薛降的校服衣角被风轻轻掀动了一下，但他的人依旧站得笔直，沉默。
这种沉默让教导主任积蓄起来的力量无处可发，他有些恼火，又不好发作，只能加重语气，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我说的话，你听明白没有？以后晚自习，管好你自己就行。别人的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或者找老师。”
薛降终于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掠过主任那张因急切而有些皱巴巴的脸，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侧身，伸手推开了教室的后门。
“你……”教导主任被他这无视的态度噎住，脸色沉了下来。
薛降像没听到一样，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郝盛连忙起来给他让座，声音小但很急切：“没事吧？”
薛降摇了摇头，坐下后拿起笔：“讲到哪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