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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不就是为了 ...

  •   翌日,都日上三竿了,徐雪听才醒。
      他先是下意识圈紧了些怀中人,直至结实的臂弯感受到那股非比寻常的滚烫,他眉头轻皱,睁开了眼。
      宋哲枕着他,那张脸轻轻抵着他胸口,过长的墨发粘连在额前,双目紧闭,眼睫在颤动,好像在梦中都不大安稳。
      徐雪听脑袋嗡了一下,不过立马冷静下来。
      睡都睡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裤子套上,伸手探了探宋哲额头。
      发烧了,他笃定道。
      徐雪听照顾好自己都够呛,更别提照顾别人,原地踌躇了一会他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了手机,按了下,没电了。
      他只能去拿宋哲手机,试了几次都解锁不了后,徐雪听坐回床上,小心翼翼将宋哲抱起靠在自己怀里,对方体温烫得他心口一紧,他抓起宋哲的手,指纹一个个试了过去,本来也只是想尝试一下或许宋哲有设置指纹锁,没想到真被他赌对了。
      在第二次他就成功用食指解开了手机。
      徐雪听忽视弹窗跳出的一大堆消息,打了通电话叫了人后,很有分寸的关了机扔在了一旁。
      宋哲一呼一吸都喷洒在他颈侧,徐雪听喉结滚动,忍不住垂眸观赏。看着他遍体斑驳的痕迹,心中一股怜惜欲油然而生,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态的时候,就算他性瘾大,也还没有这么过分。昨晚真的就是冲着把宋哲整死那方向弄的。
      徐雪听唯己思想特别严重,凡事都是利己为主,就连被归类为所有物也都有自己的审核标准。对他而言,一夜情的对象只算做释放压力的工具,远不是睡一觉你跟我有联系我就不允许你再跟别人好,体感而言,不论好坏,于他也只是一个即用即抛的东西,偏偏在宋哲身上因果关系错乱了。
      所以徐雪听断定,宋哲和他现在有一层不可分割无法忘怀的关系了。他成功的把这么多日患得患失的幸福重新攥回手心,心情大好。
      他还抱着宋哲没松手,感受到身体的温度他才能抓住那一丝丝心安。
      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没有仔细观察过宋哲了。前几次也都是带着几分戏谑和调侃,压根就没好好看过。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认为宋哲是个傻逼,跟徐淞赴多大恩大德啊,就这样把他接手过来,明明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钱。
      后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鄙夷变成了恃宠而骄,他都意识不到自己什么时候开始默认宋哲会包容他的一切。他默默打量着怀中这个颇具魅力的男人,当年初见时青涩稚嫩的影子已经完全没消磨掉了,留给现在的徐雪听,只剩下一位精明稳重的宋经理。
      不得不承认,他平时再怎么拿宋哲年龄说事,这幅皮囊还是谁看谁着迷。不同的时间段都赋予这幅皮囊不同的气质。
      这是徐雪听第一次//比自己大这么多的人,对于他来说年龄大就代表体虚,没情趣,也不如年轻人那样会叫会讨喜。他们总是强撑着自己的脸面,憋红了都不肯出声。
      偏偏昨晚唯一一次实践后,他意犹未尽。
      尤其是宋哲暗自咬紧唇瓣拼命不出声的那副样子,对他而言不亚于给他自己灌药。
      徐雪听沉下视线,伸手捏了捏宋哲红肿破皮的嘴唇,像是找到了某种制胜法宝,轻声道:“过了今天你还敢找别人,我就//死你。”
      过了二十多分钟,门被人从外敲响了。
      门开后,叶梁远看都没看徐雪听一眼,掠过他提着一袋衣服和医药箱就往里头走,面上还带着早醒的怨气:“先说了,头疼胃疼我不会看,顶多给你看个刮伤。你这......操?”
      刚进屋没走两步,遍地脱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还有上边斑驳的液体就让叶梁远猛地刹住了脚。
      徐雪听双手环胸,打着赤膊朝房间抬了抬下巴:“人在里边。”
      整个客厅遍地狼藉,还有未干的水渍,叶梁远额角抽抽,以一种不可置信又有些嫌恶的神色看向他:“你最近工作压力这么大......?”
      徐雪听白了他一眼。
      “别跟我说你熬夜赶到这儿就是为了打一炮,你这□□到哪找不着人,还偏偏大老远到这儿......”叶梁远刚走到卧室,看清床上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是谁后,震惊地转过脑袋,“宋哲?”
      徐雪听靠着门框,看了他一眼,视线重新转回宋哲脸上:“你看看,好像有点发烧。”
      “操。”叶梁远震惊到整张脸都快皱在一起了,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光看到上半身的痕迹就又忍不住爆了粗口,“你这个疯子,你怎么想的对他下手...你这样被你哥知道了不弄死你。”
      徐雪听皱着眉走到床边,宋哲似乎察觉到什么,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别跟他说。”徐雪听坐回床上,伸手将宋哲重新抱在怀里,扯过被子重新将他上半身裹好,“被他知道了我就说是你教唆的。”
      “苍天明鉴!干我屁事啊!”叶梁远当即就叫出声,“我就说个睡,鬼知道是你把他给睡了!”
      徐雪听瞪了他一眼:“你还想他睡我?”
      “不然呢?你把宋哲丢到gay吧里头,有的是零提着个开裆裤往上凑。现在圈子里就好这种类型的,有资历会疼人,还不来事......”
      “行了,再说一句无关紧要的我就把你头朝下塞粪坑里。”徐雪听寒声道。
      叶梁远冲他竖了个中指,继续专心处理伤口去了。
      饶是见惯大大小小伤口的,看到宋哲真实状况还是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叶梁远边上药边道:“你这,到底跟人家什么仇什么怨......宋哲也没亏待过你吧,你要什么他给什么,不就最近人家爸妈要搬过来一起住吗。又不是没断奶的小孩,自己单独住就单独住呗。”
      “他爸妈要搬过来只是一个幌子,他有人了要往家带,让我把位置空出来。”
      “那就空出来啊。”
      “凭什么?”
      “你跟人家没名没份的,一直赖在他身边这么久。就算是看在你哥面子上也太过了,这是把宋哲当软柿子使劲捏啊。”叶梁远收起药膏,连带着两包棉签一齐递给他,“现在他要你搬走你也没不搬的道理,一直赖着像什么样子...一天两次,最好用手,如果是你帮忙就用棉签,到时候你下手没轻重又撕裂就不好看了。”
      “知道了。”
      叶梁远还没伸手,徐雪听已经先他一步把被子扯了过来,盖住了宋哲一双长腿,连一根脚趾头都没露出来。
      叶梁远叹了口气:“看在咱俩这几年的交情,我劝你一句,如果你还想你们两个未来还能说上几句话,趁宋哲还没醒,赶紧顺他的先从他家搬出来。等这段时间过去了,你再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不然到时候不止你和他尴尬,你让徐淞赴怎么搞。”
      徐雪听抿了下唇,“等到时候再说。”
      “你,欸...宋哲倒了几辈子霉能撞上你这祸害。”叶梁远将那一袋衣服提拉到床边,“尺码我不知道买多少,就直接按你的买了。我走后打一盆热水给人家全身擦一下,去烧个水让他把退烧药吃了,如果他醒了买点粥,不要一下子吃太油的,然后......”
      “说。”
      “然后跪下负荆请罪吧混蛋。”
      “你死不死?”
      叶梁远冷哼声,“就算宋哲脾气再好,只要他智商正常,这一趟醒来不弄死你都算他对你还有最后点私情。”
      “烦死了,闭嘴,滚。”
      “啧啧啧,禽兽不如,世风日下。啧......”叶梁远摇摇脑袋,刚提着医疗箱下床,没走两步就提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东西,“欸?这块表你的他的?”
      徐雪听抬眼扫了下他捡起的那块旧表,笃定道:“他的。”
      “想也是,你不喜欢戴东西来着。嘶,这牌子也不是常见货啊,老型号了,我就见你哥戴过这牌子的,没想到宋经理也喜欢这种小众款。”
      徐雪听冷冷道:“这种廉价货哪里好了,丑的要死。”
      “你不喜欢不代表人家不喜欢,看这表带上的痕迹应该戴挺久了,心头好指不定。”叶梁远将手表放在床头,“你可要保管好了,这款好久前就停产了,别到时候又火上浇油。”
      叶梁远走后,徐雪听就把人重新裹紧,去烧水伺候喝药了。
      宋哲不常发烧,就连感冒也是少数。今天这趟是真的把人折腾狠了。
      徐雪听一边在心里怪他昨晚喝酒吹冷风,一边怪赵鸣承,等耐着心哄着烧迷糊的宋哲把药喝完,他去打了盆水,徐雪听不会伺候人,昨晚怎么爽怎么来,现在拿毛巾给人擦拭身体整个人跟生锈关节的人偶一样,动作僵硬,表情像是在解一道深奥的数学题。
      好不容易给人家擦完,换上新衣服了。徐雪听自己出了一身汗。
      等他简单冲个凉出来,远远看到卧室床上那床只有一点起伏的被子,心里莫名很不是滋味。
      一直说怕他得过劳肥,但徐雪听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还过劳肥呢。不营养不良就不错了。宋哲本来也不是那种容易长肉的类型,再加上他本人一忙起来,一日三餐都不规律,吃药都是按着哪天有吃饭,再吃掉,一日三次的药,完全取决于那天吃几顿。
      就连睡着了,面上的疲倦也难掩。徐雪听的尺码对他来说又有点大,看上去整个人更单薄,徐雪听坐在床沿,附身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那一点起伏,他才直起身重新伸手将被子拉到下巴。
      徐雪听手机没电,宋哲手机被他开了静音。
      年底一直马不停蹄终于在此刻有了喘息的时间,徐雪听坐在床沿盯着宋哲看,垂着脑袋没一会脖子就酸胀得要死。他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臂交叠压在床沿,下巴抵着手臂盯着宋哲继续看。
      他从来没见过宋哲变得这么憔悴,疲倦。
      就连前些年忙的根本没空休息,在他高中汇演的时候,宋哲还是会赶到学校。他会用一些无趣的调侃和笑话遮掩好自己面上的乏累,让徐雪听根本发觉不出来,会用无止境的包容让徐雪听肆无忌惮的撒野。
      徐雪听怅然,他想回到从前,却有重重阻碍。
      不光是年龄,还有很多很多。他不知道为什么宋哲突然对他不好了,他猜不到,只能一直在无端联想猜测,跟失心疯的鳏夫一样。
      注视着那张病弱的脸,徐雪听眨眨眼。
      宋哲在他面前喝醉酒就两回,一次是昨晚,还有一次是很久以前,久到他自己都差点忘了。
      那年宋哲分明已经有了一定的底气和地位来拒绝一些不必要的外交,可终归还是人微言轻,在一些具有极大背景的人物面前,他的身份还是蜉蝣和树。
      徐雪听那时候刚高考完,天天窝在家里无所事事,他都在沙发上睡一觉醒来了,宋哲还没回家。
      电视里投屏一部最新上映的欧美重口Cult片,他刚睁开眼,就看见戴着面具的杀人魔高高举起电锯将一名身材火辣的金发妹从头往下砍,一时间血浆飞溅,整个屏幕上满是艳红色的血渍,女人的尖叫声充斥在整间房里。
      徐雪听打了个哈欠,一双腿已经长的不像话,此刻交叠着搭在茶几上。
      他百无聊赖地伸手拿过遥控器,切了个频道。随后单手取下充电器,滑动解锁手机后,给宋哲又打去电话。
      听着门口电梯门打开的动静,手机铃声也随之响起。
      徐雪听没好气的关掉电视,密码锁响了两次,都是错误。正当他以为是不是谁走错了,第三次密码终于对了。
      “你今天做什么去了,又加班?”徐雪听边抱怨边穿拖鞋往玄关走。
      他刚看见宋哲的身影,觉得哪里不对劲时,对方猛地晃了一下,朝他踉跄着倒了过来。
      那时候徐雪听已经比宋哲高了,但只是光拔个子不长肉,要不是一只手扶住旁边的架子,两个人得一齐摔在地上。
      “我去,你身上好臭。喝了多少?”徐雪听嫌弃道,“离我远点,赶紧去洗......”
      不等他话说完,宋哲意识模糊的摇了摇头,突然一把推开他,朝厕所跑了过去。
      呕吐声霎时响起,像是要把自己心肝脾肺都吐出来,徐雪听眉头紧蹙,跟着到了厕所。
      他捏着鼻子,宋哲跪在马桶旁,吐到肩膀都在颤抖。徐雪听看着他,随后去烧了壶水,找到了醒酒药。
      等他再回去,宋哲已经给自己清洗完,脱了沾了呕吐物的外衣,只穿着件单薄的白衬衫坐在地毯上。
      酒劲没过,脸色没有平时那么惨白,反倒看上去要透着粉红。衬衫扣子解掉了两粒,也不如平时那么正经规矩。
      徐雪听将温水跟醒酒药递给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暗自翻了个白眼:“你这喝了多少?”
      宋哲浑身无力,咽下药后头还晕的厉害。他仰着脑袋靠在沙发上,含糊道:“就一点。”
      “不人不鬼了,还一点呢。”
      “嗯。”
      徐雪听沉默了会,“他们叫你喝你就喝吗?”
      宋哲缓缓睁开眼,模糊地视线还能看到徐雪听优越的脸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他的天真,宋哲也沉默了会,深深地看着他,笑说:“总不能不给人家面子。”
      徐雪听面色很不自在:“你就是给他们好脸色太多了。”
      “那有什么办法,人家官比我大。”宋哲笑出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徐雪听看着他,不说话了,就只看着他。
      那时候徐雪听还没意识到,人拼死拼活一生奋斗的,不只是单单碎银几两。像宋哲这种人,不会将自己局限在只为了挣钱,他有了能力后就一定会想不断往上爬,一直爬一直爬,直到某天生老病死。
      不就是钱吗?
      不就是为了那点钱吗?
      那年宋哲二十七岁,他十九岁。
      那是宋哲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也是徐雪听出道的那年。
      回忆戛然而止,徐雪听趴在床沿边,宋哲还没要醒的意思。
      都不用叶梁远提醒,徐雪听知道就昨晚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回不到从前。
      ......真够操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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