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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22 我只有你了 ...

  •   兴许上天都在顺着徐雪听意愿走,他前脚刚把人请进门,后脚紧跟着就下起了暴雨。
      看着他一身污泥的醉样,宋哲先把他抓上了楼,不然在一楼吵醒父母那就有的解释了。
      “新的浴巾在这里,没有你的衣服了,先将就一下穿这套吧。”宋哲从自己柜子里翻出一条睡袍递给他,看着徐雪听还杵着不动,“怎么了?”
      徐雪听面色很不好看,盯着他,用眼神扫了扫他的裆部。
      宋哲:“......”
      他重新转身,拉开放着贴身衣物的柜子,开了一盒新的内裤:“先穿着。”
      徐雪听眉头轻蹙:“太小了。”
      宋哲没理他,抽出一条同睡袍一起丢给他。
      他的举动摆明了,要么徐雪听向下兼容,要么就死犟穿湿透的。
      宋哲不会再像往年那样顺着他的皮毛走,这个认知让徐雪听感到心里有股气上不去下不来。
      带着怒气,他瞪了宋哲一眼,扭头就去了卫生间洗澡。
      宋哲深深叹了口气,肩颈紧绷的肌肉终于松懈了下来,带着脸上盖都盖不住的疲倦,他走去徐雪听先前的卧室,简单的给他铺了一下床。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是他第一次被小自己这么多岁的人纠缠,徐雪听在他眼里也就是个太自我的小鬼,他一路陪着徐雪听长大,也有一部分性子是他造成的,恨和怒其实也根本不存在,最后徒留下的只有深深的无力。
      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就算徐雪听做了一件极为荒唐的事,他也没办法下重口。
      刚套好枕套,宋哲就听见徐雪听在叫他,他本想装作没听见,卫生间的门没喊两声就开了。
      徐雪听光着膀子,下半身裹着浴巾,赤着脚就走了出来,他看见宋哲在自己房间还愣了一下,“我叫你怎么都不回我。”
      “没听见。”宋哲抬眼看他,“怎么了?”
      徐雪听在宋哲那双眼里看不到半点往年的包容和温柔,他暗自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左手:“我手打石膏,一个人洗不了。”
      这回轮到宋哲愣了愣,半晌后才轻轻‘啊’了声,他点了点头,对他说:“你等一下。”
      宋哲面上的停顿太过明显,徐雪听竟然一时分不清宋哲是故意忽视他的伤还是真的不在乎,不咸不淡的语气听进耳朵里让他更不快,他宁愿自己没去赌那一下宋哲还在乎他。
      徐雪听轻轻咬了下唇瓣,目光一直钉在跟他错身而过的宋哲。
      没出一会儿,宋哲从楼下拿了卷保鲜膜和塑料袋上来。
      “手。”他没看徐雪听,先从洗脸台下的柜子里取出一条新毛巾,在石膏部位包了一圈,又用保鲜膜在外缠了几圈,封好上下边缘,最后把塑料袋套在了外头用皮筋扎紧实了。
      徐雪听看着他,面色像被人塞进一嘴蟑螂一样,他烦躁地把额前散落的碎发掀上去,咬着牙从牙缝钟挤出几个字:“...你在干什么?”
      宋哲平淡道:“这样就行了,去洗吧。”
      徐雪听现在脸上既不好看,青一阵白一阵,他有些扯下面子但对方完全不领情的羞愤:“我一个人洗不了。”
      “你二十二了,又不是小孩。”他回道。
      “等下石膏进水了怎么办?”
      “你注意一点,这样裹着了不会的。”
      徐雪听瞪着他,那股火气猛地冲了上来就在咽喉,下一秒就要喷发。
      强忍几秒后,他也只是重新回到卫生间,没一会宋哲就听见里头传出的徐徐水声。
      他闭了闭酸涩的眼睛,转身带上了门,回了自己房间。
      给手机插上电后,宋哲就换了睡衣,上床关灯。等盖好被子,他却罕见的失眠了,翻来覆去烙饼却怎么也没有睡意。
      这真的是件稀奇的事,在一个项目进行的时候,休息时间一只手都能数的清楚,哪回不是沾床就睡?
      他习惯性抬起左手,想看手腕内侧的手表,刚抬起的胳膊又重新放下了。
      又忘了,表早在跟徐雪听相处的那晚后,就不知道丢哪去了。
      手表没了其实心里也没多难受,好像只是失去了一个经常见到存在感并不强的东西,只是对于失去那个东西的遗憾和刹那间的不舍,往后绵延的就是需要它时扑了个空的空虚感。
      宋哲只能干瞪着眼,看着眼前一片黑的天花板。视觉暂时屏蔽后,取而代之的就是听觉愈发灵敏。
      他听到徐雪听洗完澡出来后,脚步声明显顿了一下,看见他早早熄灯后,憋着一股气回了自己房间。
      听到房门合实的动静,宋哲也翻了个身,面对着落地窗。
      他不喜欢面对着落地窗睡,背对着门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但刚接触到徐雪听那几年,这小鬼也跟他一样对背对着门莫名有种不安。徐雪听小时候娇惯大的,怕雷怕虫怕脏,跟个足不沾地的小公主一样。
      那几年里,有那么几次台风天打雷下雨,徐雪听就会死要面子叫他来自己房间工作,后来累了,他就索性跟徐雪听一张床睡,这人嫌宋哲跟他朝一个方向,呼吸间的热气刺得他后脖颈痒,又不愿意他背对着他,就会难得‘胆大’,脸对着他将背朝着门的方向。
      周遭太安静了,静的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也是这样让他有足够清醒的思绪去思考他跟徐雪听,大概也就是因为小时候过得太幸福,有需求就一定会被接收到,然后被家人过度填满,导致一夜间的骤变让他感到荡动不安,而他宋哲就是接手急需填补徐雪听亏空安全感的那个人,才演变成现在的局面。
      宋哲闭上了眼,经历那件事之后,徐雪听已经亲手将他们之间的平衡打破,他都不敢想象要是让徐淞赴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就算徐淞赴清楚他的为人和徐雪听的性子,但终归那也是人家亲弟弟,他们发生了关系这也是事实。
      他该怎么办?
      正在他考虑今后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时——
      门开了。
      宋哲浑身一僵,他能感受到背后直白灼热地视线,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胳膊貌似起了鸡皮疙瘩,他悄悄咽了咽唾沫,不想再继续跟他纠缠,要是再在此刻跟徐雪听搭上话,这一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他停工了,自己明早还要挤地铁上班,这小鬼今晚就是打着把他熬死的决心来烦他的。
      房间一片窒息的寂静。
      徐雪听先有了动作,他小心翼翼关上门,放轻呼吸上了床,随后面朝着宋哲躺了下来。
      他们之间仍有一段距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哲却感受到了徐雪听一呼一吸。
      这张床就一个枕头,徐雪听也没钻到被子里。外头雨声悉悉簌簌,仗着徐雪听看不见,宋哲睁开了眼。
      睡衣被人轻轻揪了一个角,徐雪听的声音从脑后传来,同窗外雨点一起重重砸进耳朵:“...邓示国今天跟我说,原先订好我当首页的杂志拍摄换人了。上次拍摄出了片场事故,石膏要戴好久......”
      他声音本来就是很好听的低音炮,刻意压低后传入耳,挠的耳根泛痒。
      那双乌黑的瞳仁在黑夜中一眨不眨注视着宋哲脊背,看着对方无动于衷,徐雪听重重咬了下舌尖。瞬间的疼痛让他鼻头一酸,酒精催动下,让一点委屈和不痛快都被无限放大。
      他做错了什么?宋哲凭什么就跟丢垃圾一样把他丢掉了。
      明明他才是待在宋哲身边最久的,那些个后来的凭什么?宋哲怎么就分不清呢?
      半月来的患得患失让徐雪听心里发慌,他胆子大了些,蜷起身体,头轻轻靠在了宋哲后背,“我不喜欢戴这个,伤口好疼。周围的人也都烦得要死,但是也就娱乐圈来钱快,是你说我唱歌好听说我演戏好,可是后来你怎么都不喜欢了。”
      宋哲敏感地抓住了‘来钱快’这三个字,徐雪听不缺钱,就算徐淞赴在外没空照顾他,每个月的生活费也都是以万为单位打进卡里,他十九岁就半工半读进娱乐圈赚钱,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感受到躯体因为呼吸微微起伏,徐雪听稍稍心安了些,宋哲身上带着跟他本人完全不符的淡淡香水味,又让他联想到今晚送宋哲回来的那个人。
      他抿了抿嘴唇,声音放得很小:“我跟你道歉......”
      宋哲瞪大了眼。
      那只手慢慢摸上他的腰际,又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腹部:“对不起。”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一度以为自己在清醒着做梦。
      徐雪听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推开,以后都不要把我推开。我只有你了,你不能那么薄情。”
      宋哲脑袋乱成一团麻,根本理不出头绪。
      他不知道徐雪听清不清楚他现在醒着,也不知道这话是他自言自语还是说给他听。
      这个人今晚跟往年的形象完全不一样,颠覆了他对于徐雪听的全部记忆,甚至宋哲一度以为徐雪听不是喝酒了,是被人下了药。
      他一直干瞪着眼到厚重窗帘的缝隙透进了初晨的光,身后的人才有了动静。
      徐雪听清楚他的闹钟时间,所以赶着响铃前醒了。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宋哲很配合的没睁眼,徐雪听貌似刚酒醒还有些混乱,他先是愣了一下,看到身旁躺着的宋哲后,才后知后觉昨晚自己都说了什么。
      他遏制不住暗骂了声,随后放轻脚步,出了门。
      听到门关实的瞬间,宋哲感到脑袋一阵酸胀,紧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松开了,这不亚于他去跑了一趟全马下来。
      他立刻翻过身,压了一晚上的左臂麻的厉害,像有一股电流上下乱窜。
      这件事过去的一周后,徐雪听都没再来找过他。
      大概是回忆起那晚的事觉得丢脸,除了期间宋哲发消息让他找人过来拿衣服,他跟徐雪听现在的助理碰了个面外,身边再也接触不到任何关于‘徐雪听’的人或物。
      钟敏娟接下来要安排一场手术,他前些年就忙于工作,这下父母就在身边,宋哲想做到各方面都准备周全,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一半在父母身边一半在工地。虽说市一院陪护的设施都比夏杭要好,但宋哲还是关心宋振方的身体,每天一下了班就直直往医院赶,回了家就洗澡睡觉,连晚饭都懒得吃。
      等某天早上太阳都已经烈到让人出汗了,宋哲才发觉津沪已经快入夏了。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他从公司出来正打算去附近哪家沙县对付一下午饭。
      刚下楼梯,他就一眼看到了对面大楼电子屏上播放的视频。
      不再是平时楼盘出售的广告,而是一段时尚周刊拍摄的精剪片花,当摄像机从下往上抬,大屏幕露出的那张脸让宋哲一怔。
      陈迹......?
      许久不见,当初第一次见面那张青涩稚嫩的人,如今已经在镜头前大放光彩,那副样子完完全全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宋哲一阵恍惚,错觉是不是自己眼神不好,当最后集体合照,他才确认。
      没看错。
      就是陈迹。
      在感叹他变化之大的同时,邓示国那天的几句话也一同回到了耳畔。
      徐雪听能因为陈迹跟他有点关联,仗着自己那阵莫名的占有欲就把陈迹辞退。到底谁情薄淡漠?酒后说的话能有几分真?
      徐雪听一切都以自我为中心,他只是暂时还不能接受宋哲不受他所控,想要离开而已。
      他需要的从来不是宋哲的保护,他只是因为不是自己主动放弃的对方,所以感觉不甘心。
      恰在此时,口袋里的手机蓦然震了起来。
      宋哲一看,刚好就在想这人的事,对方就跟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察觉到了。
      “喂。”
      徐雪听听出他语气里的疏远,也有些不大高兴:“你下班了吧。”
      “有事就说,我很忙。”
      “能有什么好忙的,现在是吃饭时间。”徐雪听感觉出来他在赶人,尽量用缓和的口吻道,“出来,我在门口。”
      宋哲神色一变,语气严肃了些:“我没空跟你纠缠那些有的没的,下午还有事,我赶着吃饭。”
      语毕,他听到对方那深深吸了口气,他知道徐雪听是忍不下去了,就等着他先挂断电话。
      然而,徐雪听只是一字一顿地说:“我哥叫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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