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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性情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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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在人群的拥簇中，纪景渊拉着江逸往前走，寻了个相对靠前的位置坐下。
浪漫轻柔的音乐四起，将现场的气氛烘托到了一个高潮，宾客们来去从容，交谈甚欢。
江逸仔细看着周围乌泱泱的人，总觉得黑暗处有几道目光若即若离地落在自己身上，等到他试图找出那道目光时，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时近时远，江逸听不真切，他看看自己身上的高定，不觉心中生出几分拘谨来。
他恍然大悟，其实他根本没必要换衣服来的，本来穿着他那死板的职业装刚刚好，这下他反而感觉更惹眼了。
他怀疑纪景渊是在耍他玩儿，于是他扭头开玩笑似的对身旁的纪景渊说，“好多新郎官。”
纪景渊:“？”
江逸指着其中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人，小声说道，“他们分明也穿得很正式，一眼职业装，可不就是你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新郎官。”
纪景渊眉头舒展，嘴角勾了勾，他非但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道，“那是因为他们没你好看，还老气横秋的，所以穿什么都不像俊俏的新郎官儿。”
江逸摊开手掌，表示不理解，纪景渊摁下他的手，“现在好了，好看得跟新郎官不在一个层次，就不像新郎官了，别人看到不会说你像新郎官，而会说，新郎官可没你好看。”
江逸:啥玩意儿？
纪景渊好像脑子不太正常。
江逸这样想，实在没招，只能默默翻个白眼，纪景渊却暗爽着，他贴近江逸说话，温热的气息在江逸的耳边散开，撩得他痒痒的。
江逸僵直坐着，想要后撤，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的心跳乱了。
纪景渊得逞笑着，慢悠悠坐直，手中的酒杯左右摇晃，他像是看穿了江逸的不自在，又道，“别找了，昂首挺胸，坐在我身边，你完全可以自信狂妄，不过与此同时，你也得习惯成为关注的焦点。”
江逸嘴角微抽，“……你还挺自信。”
纪景渊点头，“是的。”
江逸将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杯子放在手边的圆桌上，抬头看，正门前的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架起了个麦克风。
眼见吉时将至，司仪在东家的热情招待下从里屋出来，赵夫人扶着赵老爷子在台下第一排中央靠近红毯的位置落座，赵氏夫妇顺势坐在两旁。
身着黑色西装的新郎官紧随其后走出来，周围谈笑风生的人见此，陆陆续续入座，还不忘互相谦让一下。
江逸看向新郎官，那人神态自若，梳着一丝不乱的大背头，胸前别着个“新郎”的红色礼花。
一迈出门口，他就识趣地站到一边，等待走下一步流程。
司仪调试了下麦克风和支架的高度，没有问题，司仪侧头，用眼神询问赵夫人，赵夫人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手机，示意可以开始了。
司仪便朝台下比个“OK”的手势，紧接着，音乐变换，轻快愉悦的调子缓慢响起来。
司仪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习惯性拍两下麦克风，然后铿锵有力道，“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
开场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人群中响起掌声和欢呼声，司仪亦十分娴熟，故意停顿等待。
不一会儿，司仪开始念词，“春风送暖，鸾凤和鸣，在这个充满喜悦和美好的日子，我们齐聚于此，共同见证赵向阳先生和楼悦女士的婚礼。”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新人以及他们的家人，对大家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
伴着掌声，赵氏夫妇起身面相观众招手，鞠躬后坐下，司仪中规中矩地把开场白和主持词念到结尾，按照仪式，这会儿应该到新娘子的父亲挽着新娘子缓缓入场。
可是等了片刻，门口没有一点动静，新娘子更是没影，司仪一边鼓掌，用笑声缓解尴尬，一边给赵夫人使眼色。
赵夫人显然有些不耐烦，她开始拨打电话，没人接，她离座走到边上噪音没那么大的地方，拨了挂，挂了再拨，新郎官则跟木头似的站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站在台上。
司仪只好重启话题，继续往下讲，讲两个新人的爱情长跑经历来调动气氛，拖延时间。
江逸伸长脖子，纪景渊注意到他的动作，说道，“估计新娘子还没到，所以司仪也在等。”
“啊，我以为新娘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呢。”
江逸好奇道，“不过，纪总，按照习俗，婚礼开始前，新郎官不是要去接亲的吗，怎么会出现新郎官在上面，新娘子却没到的情况？还是说，赵家这边有自己的习俗？”
“可能是不重视，”纪景渊顿了下，补充道，“这在这些豪门大家里很常见的，商业联姻大都不谈感情，只为利益。”
江逸“哦”了一声，随口一问道，“那你以后也会跟别人商业联姻？”
“不会。”纪景渊看向江逸，眼神一定，他的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让他狂喜的念头。
江逸对他的终身大事感兴趣，那是不是可以说明，他在关注自己？只有在意别人才会关注别人，所以江逸是在意自己的，哪怕只是站在上司和下属的角度。
不然他怎么不去问别人，偏偏只问自己？
只是这样一想，纪景渊就觉得浑身舒畅，心里无比的爽，排山倒海的爽。
他把嘴角强压下去，佯装淡定道，“我不需要联姻，我只会娶自己喜欢的人回家，否则我宁愿孤独终老。”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江逸，连忙补充道，“当然，喜欢的人娶我也行。”
江逸被噎了下，他庆幸自己没在喝橙汁，否则那一口橙汁会直接喷在纪景渊的脸上。
“没想到纪总还是个性情中人，”江逸一脸佩服，给纪景渊竖起个大拇指，“但是，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并不抗拒联姻，相反，你有点期待。”
纪景渊:“何以见得？”
江逸老实道，“我刚才说到联姻的时候，你的两只眼睛就在放光，不是一只眼睛，是两只眼睛，两、只。”
为了展现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江逸不仅强调了两遍，还用手在自己的两只眼睛上比划，“难不成，是你喜欢到宁愿入赘的女朋友刚好就是你的联姻对象？”
这话直接把纪景渊气笑了。
重点是联姻吗？是那个薛定谔的女朋友吗？重点是你啊。
纪景渊扶额，算了，暗恋本来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那些自作多情的幻想，虽然没什么实际用处，但能想想，解解精神上的饥渴也挺美的了，那些他想要暗送的“秋波”注定是抛给瞎子看，但转眼一想，自己能有个想送“秋波”的人，心里也美滋滋的了。
见纪景渊陷入沉思，江逸默认他是陷入与他那个女朋友的美好回忆中无法自拔了，他便识趣收声，继续观礼。
这边，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司仪身上，司仪从刚开始的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到现在已经满头大汗、匆匆忙忙、语无伦次，就差没“连滚带爬”了。
想他堂堂金牌司仪主持的婚宴不说有多好，规规矩矩的算来少说也有上千场，在这上千场里，他从未有过重大失误，这下真是遇到拦路猛虎了。
赵老爷子也急，手中的拐杖重重砸在地面上，他质问赵先生道，“人到哪了，还不快去催！”
赵先生连忙让手下的人去找，去联系，让新郎去门口等，赵夫人仍打电话，她急如锅上蚂蚁，怒若天边惊雷，然而无计可施。
台下的宾客也开始有些躁动，一些成功人士的家属按捺不住八卦的心，皆小声议论。
“从新人的爱情长跑说到父母爱情，别说吉时，这半个小时都过去了吧，难不成是新娘子悔婚跑路了？”
“还真有这可能，商业联姻，人家女方可能根本不愿意，而且新娘子都没到就开场，这可不就要尴尬了嘛。”
“我看男方这边应该对女方的行为不知情，你看赵夫人，真是为难她，今晚手机打冒烟，电话费估计也创新高了。”
“哎，这事闹的……”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时，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马路那头的转角拐过来，照亮了半条马路，也照亮了司仪冒汗的额头。
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手下仿佛看见了曙光，他激动大喊道，“新娘来了！”
司仪如释重负，拿起麦克风将气氛调动起来，新郎面无表情，踩着悠扬轻柔的音乐鼓点，慢悠悠从旁道走回大门口的平台前。
赵氏夫妇的脸黑成炭了，但面对底下上百号有头有脸的人，也不得不强忍住怒气，保持僵硬的微笑。
白色的车子在门口停下，门把手喜庆的蝴蝶结和红绸随风飘动，车门打开，身着白色婚纱的新娘子利落跨下车子。
那婚纱应当是有弹性裙撑的，新娘子刚下车，原本被压扁的裙摆立即回弹，轻柔的长裙尾随着新娘子的动作拂过车子滑落在后面。
她才下车，别墅门口的大灯自动亮起，将她笼罩在亮光中，婚纱上镶嵌的宝石折射出翡翠色的亮光，立即让她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江逸也伸长脖子去看，因为靠近前面，他不得不侧身，稍稍往上使劲，跨过重重脑袋才能勉强看见新娘子。
“嘶——”，江逸发出表示疑惑的轻响。
纪景渊见惯了这样的场面，对那新娘子的样貌也不感兴趣，所以他仍然面向台前端庄地坐着，听到轻响，他扭头看江逸，问道，“怎么了？”
江逸稍稍收回劲儿，手搭在椅背上，仍然看新娘子，“有点奇怪。”
纪景渊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新娘子，又忍不住看他，十分耐心地顺着他的话道，“哪里奇怪？”
江逸想了下，眸子一抬，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知道了，你看那新娘子的盖头，是不是跟她的婚纱不太搭啊？”
纪景渊满眼笑意，“是吗？”
江逸一听纪景渊这敷衍又不走心的回答，顿时没了兴致似的，他的嘴角往下垮，职业微笑秒切成面无表情，“不是。”
“啊，哦，是不太搭。”纪景渊的眼珠子一颤，慌乱移开目光，找补道，“我对婚纱搭配不太了解。”
下一秒，坐在纪景渊后方的女士开团秒跟，“这新娘子的头纱是不是搭串了呀，西方的白色婚纱配咱们中式婚服红盖头？”
“啊，会不会是想来个中西结合，或者等会儿给咱们来个现场变装？我看最近网上很火的，外面是白色婚纱，里面是中式婚服，等会儿只要轻轻一扯，那白色婚纱就能扯下来。”
“这样的话倒是有点意思。”
“我看八成是，我前不久才见过楼家这丫头几回，她没那么圆润，现在应该是穿了两套衣服的缘故。”
“你别说，还高了不少，这高跟鞋得有十几厘米吧？啧啧，站久了脚疼的哟。”
纪景渊抬头看去，终于明白江逸应该是努力忍着才没给他翻白眼——是个人都能看出这搭配突兀。
他心虚笑道，“呵呵，确实不搭。”
江逸不理他。
这边，在众人的目光中，新娘子双手捧花，迈着缓慢的步子走上铺到眼前的红毯。
司仪才从紧张中回神，见此，他朝赵夫人使眼色询问。
因为按照赵夫人交代的流程，且先不论本来是没有“白婚纱配红盖头”这一出的，最起码这时候应当是由新娘子的父亲挽着新娘子入场才符合礼制。
赵夫人本就因新娘子的迟到在气头上，看见新娘子未经商量就来这出，她更是两眼一黑。
她摆摆手，表示没眼看了。
司仪只好按流程走，他清清嗓子，露出笑脸，兴致勃勃道，“翘首以盼，终于把新娘子盼来了，下面，有请新娘子入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