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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剑拔弩张 ...

  •   踩着愉悦轻快的音乐,新娘子终于顺着红毯走到比宾客所在露天庭院高出些许的别墅正门前。

      门前铺了瓷砖的平台足够宽敞,往下是三级楼梯,司仪一边调动气氛,一边有眼力见地对新郎说,“快去迎接你的新娘子呀!”

      赵向阳没有拒绝,往前走到台阶前,向台阶下的新娘子伸出手。

      新娘子换左手捧花,右手递过去,隔着法式白色蕾丝镂空手套,赵向阳轻轻回握,稍稍使劲将人牵到自己身旁。

      司仪侧头看,“啧啧”叹道,“多么温馨动人的一幕,两位新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大家说是不是?”

      底下纷纷捧场,司仪继续说着好话,赵向阳双手交叠在前,站得笔直,余光瞥向站在身旁与他差不多高的新娘子,他皱了皱眉。

      又见及肘的蕾丝手套将手肘勒出红痕,赵向阳嘲讽一笑,侧耳道,“看来楼小姐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百般不愿,这日子过得滋润,半个月前订的婚纱,这就穿不下了。”

      “还有你这盖头,我知道你想引人瞩目,但我建议你以后不要这样灵机一动自作主张,因为真的很奇怪很难看。”

      新娘子手中的捧花握紧了些,没说话。

      赵向阳看向别处,漫不经心道,“不过没关系,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我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要求你必须端庄温婉,必须纤腰楚楚,因为我也是被逼无奈。”

      “结婚以后,在外人面前,你我只需维持作为夫妻的体面,私底下咱俩谁也别管谁,你和谁彻夜长谈我不管,但我和谁宿醉不归,你也别管。”

      见新娘子没反应,赵向阳只说,“我知道你听见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下,有人端着戒指盘上台,两枚鸽子蛋大的钻戒镶嵌在盒子的海绵里,那是一对定制戒指。

      两位新人站在中间,司仪站在靠近赵向阳这边,他转脸露出微笑,热情地与台下宾客颔首互动。

      司仪兴致未减,用高昂的腔调道,“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咱们最期待的环节终于要开始了,让我们一起来见证。”

      他面向赵向阳,“请问赵向阳先生,你愿意娶楼悦女士为妻,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吗?”①

      赵向阳坚定道,“我愿意。”

      台下一片哗然,掌声四起。

      人群中,纪景渊一边鼓掌,一边看向江逸,问道,“你喜欢这样的婚礼?”

      江逸:“为什么这么问?”

      纪景渊:“你看得认真。”

      江逸反问道,“我们不就是来观礼的吗?”

      纪景渊噎了下,转移话题道,“饿了吗?”

      江逸:“还好。”

      他们从商场出来时,去路边摊买了两个煎饼果子,江逸还笑说没想到他现在也吃路边摊,他记得纪景渊以前是不吃的。

      纪景渊只说人总要多尝试,其实是因为江逸爱吃,他才去吃的。

      “还好就是有点饿了,对吧?”纪景渊说完,左右四顾,其实在他们面前就有个圆桌,他们的酒杯就放在那里,桌子中央有个圆形托盘,里面摆满了酒和饮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而在他们左前方的不远处,有个稍大的月银色圆桌,上面除了酒,还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纪景渊坐在红毯边上,江逸离那圆桌比较近,如果要拿,江逸得起身走两步才能够到。

      这会儿婚礼正进行到精彩的环节,江逸就是饿急了,也断然不会起身去拿,纪景渊稍稍往前倾身,朝江逸旁边的男人挥了两下手。

      男人很快注意到他,纪景渊便用手指了下那圆桌上的点心,男人很快明白,点点头向他旁边的人示意。

      江逸反应过来,握住他的手腕往下压,小声阻拦道,“我不饿,你不用这么麻烦。”

      只是从刚才开始,他就有点晕,不知道是饿的还是他犯病了,他的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坐在椅子上,椅子好像摇摇车一样左右摆动,他的身体也好像在小幅度地左右摆动。

      这种感觉很熟悉,江逸看向眼前的小圆桌,桌上有个空酒杯,江逸的视线转到有残存“饮料”的杯子,他才恍然大悟。

      他刚才连续喝的那两杯不是橙汁,而应该是某种果酒,他不得不承认,这果酒做得太成功了,以至于一点酒味都没有,后劲却很大。

      所以江逸故意靠在椅背上,这样就看不出异常,而且不容易摔倒。

      正要再说什么,纪景渊突然指了下,江逸扭头,一碟点心就出现在面前。

      纪景渊伸手过去接,笑着向那人颔首道谢后,人坐正,目光前视,单手捧着碟子,硬塞到江逸手里,小声道,“不饿也先吃点,这走过场可能还得等一会儿。”

      江逸看着手里的点心,好像没那么晕了,视线也好像变清晰了些。

      他抬头看,在清晰画面里的,是纪景渊的侧脸。

      这边,司仪看向新娘子的盖头,他暗暗抹汗,心想等会儿该趁她说愿意的时候,先让新郎给她盖头揭下来,不然戒指没法戴啊。

      他深呼一口气,等待新娘子做出回答,然而新娘子却不做声。

      赵向阳微张开嘴,咬牙切齿道,“说话。”

      司仪见此,打圆场道,“哎呀,看来是咱们太热情,把新娘子给整紧张了呀,没事咱们给点掌声。”

      司仪再一遍对新娘子念起结婚誓词,“请问楼悦女士,你愿意……”

      只是司仪还未继续往下念,新娘子已经打断他的话了。

      她像是在刚才的沉默里经过深思熟虑后坚定了内心,她掷地有声道,“我愿意。”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愣住了,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过了会儿,才有人打破死寂,百思不得其解道,“这怎么是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却极具磁性,是独属于少年音的声腔,含着雀跃和坚定,如山间朗朗的风,溪边汩汩的泉,温柔缱绻。

      台上的赵向阳像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一样瞪大了眼睛。

      他一把掀开对面之人的红盖头,看见那张脸时,他见了鬼似的往后退两步,双手死死揪着红盖头,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张张嘴,怒不可遏道,“你怎么在这里,楼悦呢?”

      红盖头之下俨然是张少年的脸,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哪怕故意把头发梳成二八分,露出额头,也遮掩不住他的少年气。

      他五官端正,棱角分明,浑身散发着独属于少年的忧郁,而此刻那双凌厉的眸子却含着憧憬。

      “是他。”江逸险些没坐住,他们见过那人,在商场的时候,那个随便搂了一整套西装的少年。

      纪景渊说,“怕是来闹事的。”

      江逸接话道,“你怎么就一口认定他是来闹事的?不能是新郎官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所以他来讨回公道的吗?”

      纪景渊想了下,认同地点点头,“有道理,有可能。”

      江逸撇撇嘴,“不过,如果是想讨回公道,他不应该选择这个日子,今天毕竟是人家的大喜之日,众目睽睽之下,双方都会闹得不愉快,到时候很难收场啊。”

      纪景渊:“现在已经无法收场了。”

      台下宾客炸开了锅,闹哄哄的,有的惊呼,有的看戏,有的已经准备找机会开溜了。

      “这是什么情况,我属实是看不懂了。”

      “还能是什么情况,新郎官儿在外面欠下的风流债呗,我可听说,新郎官儿之前没少在外面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乱.搞啊,原来是真的。”

      “啊?这……男人跟男人?”

      “少见多怪,爱情还分什么男女,爱情只有一个取向,那就是心之所向,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是我喜欢同性,而只是我喜欢的人刚好跟我同性。”②

      “新大陆啊,真是开了眼了,以为是新娘子,没想到是新郎子。”

      “这小哥确实长得不错啊,是我我也心动,可惜我已经有老公了。”

      窸窸窣窣的闲话还是传到了赵老爷子的耳朵里,他露出惶恐的表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嘴巴微张,想要辩解。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攻击而来,赵老爷子好似看见每个人都在看他,对他指指点点,而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嘲讽、鄙夷和让人窒息的审判。

      赵老爷子瞪大眼睛,一口气没提上来,两眼一翻,直接往后倒去。

      赵氏夫妇眼疾手快,从后面扶住他,赵先生毫不犹豫,将人往屋里带,赵夫人则走到赵向阳身侧,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她无比冷漠道,“这烂摊子,你自己处理,处理不好,老爷子的财产你一个子儿都不会得到。”

      说完,赵氏夫妇和赵老爷子进了屋子就没再出来,留下乱哄哄的宾客、骑虎难下的司仪、一脸茫然的手下和两个身着华丽喜服的新人。

      赵向阳的脸色变得煞白,好像已经气疯了,他奋力一甩,把盖头甩在地上,冲过去揪住少年的婚纱,“跟我走。”

      “我不走。”少年站得笔直,劲儿也很大,随便挣扎两下就挣脱了赵向阳的束缚,他委屈巴巴道,“仪式还没有完成呢。”

      司仪和端着钻戒盘子的人还在原地不知所措,少年见此,小心翼翼地从戒指盒里取下一枚钻戒,他去牵赵向阳的手,但还没碰到,他的手就被狠狠甩开了。

      少年并不在意,他含情脉脉道,“向阳哥,我们刚才可是宣过誓的,你说你愿意,那你为什么不肯让我为你戴上戒指?”

      赵向阳歇斯底里道,“你他妈是神经病吗?你到底想怎么样?”

      少年说,“我想怎样,向阳哥你不知道吗?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赵向阳气得背过脸去,看样子是没招了。

      司仪趁机道,“各位贵宾,实在抱歉,今天出了点意外,本场婚礼到此结束,各位贵宾可先行离场,后续我们会亲自上门致歉,怠慢了各位,实在抱歉。”

      众宾客大都是各个行业的忙人,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大场面,心中早就不起波澜,只有少许家眷在惊异和议论,闻此言,当家的要离场,家眷便也无心看戏,纷纷跟着离场。

      纪景渊和江逸靠近前面,身后是乌泱泱的人,纪景渊说,“先坐着,等他们先走吧。”

      江逸说行。

      灯光明亮,台上的人剑拔弩张,台下的江逸酒劲上来了,眼前重影堆叠摇晃,但声音还能听清。

      他点开手机,给陈子夏发了条消息,让他来接纪景渊。

      他们都喝了酒,开不了车。

      发送成功,他将手机揣回兜里。

      “你是来报复我的对吧?这就是你想要的对吧?现在我的婚礼被你毁了,我也在宾客面前丢尽了脸面,明天我走出这个门口,就会有无数的流言蜚语来攻击我,调侃我,赵家的生意也会一落千丈,你满意了吧?你可以滚了吗?”

      赵向阳极力压制着怒气,试图恢复理智,然而越往后说,越忍不住吼出声音。

      少年沉默片刻,摇头道,“我不明白,向阳哥,你说你爱我,所以我心甘情愿被你使用,你说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我也信了,你说你有苦衷,所以我愿意无名无分,可是为什么转头你连解释都没有,就弃我如敝履,为什么你可以说不爱了就不爱了?”

      “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狠心的,你教教我好不好向阳哥,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去找你,你躲我,我想放下你,可是每个深夜里,我一想到你,我的心就好痛,我痛得睡不着,我无法呼吸,我想见到你。”

      少年眼尾泛红,我见犹怜,他的手抓住白色婚纱的腰部,猛地用力,婚纱就被他撕了下来,露出里面穿的酒红色西装。

      那是几个小时前他在蓝发男的店铺里搂的那一套西装。

      袖子被他挽起来了,而白色婚纱是高领口,刚好可以遮住西装的领带,加上有红盖头遮挡,所以刚才无人发现异常。

      这一扯开,那身质感很好、却不太合身的西装就歪歪斜斜地穿在少年身上。

      他手忙脚乱地将袖子放下来,抚平,卑微地用双手牵住赵向阳的手,“你看,我今天特地去买了一身新衣服,我本来是想来祝福你的,可是准备来到门口了,我看见坐在婚车里的新娘子,我就一下子慌了,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想成为你的新娘子。”

      “你原本的新娘子楼女士,是自愿让我过来顶替她的,我没有做违法的事,她不愿意,但我愿意,所以,我们是在互相帮助。”

      赵向阳嫌恶地挣脱开他的手,顺势使劲往少年身上推,少年毫无防备,倒退几步,脚下一空,直接滚下阶梯,摔倒在红毯上。

      “江书言,你让我感到恶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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