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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一语成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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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纪亦舟和陈子夏先后到达安和医院,进门前,江逸和两人简单交代了纪景渊目前的情况。
纪亦舟听后,面色凝重,陈子夏则惊讶道,“失忆?”
陈子夏的第一反应是,纪景渊的计划怎么提前了?
虽然纪景渊摔下山坡不假,但是听到“失忆”这个词,陈子夏下意识想到他们出发农庄前两天纪景渊交代他的事情。
出发前,办公室内,纪景渊认真道,“江逸要辞职,我不能这么放他走,到时候,你陪我演一场戏。”
纪景渊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装失忆博同情。
他在同学聚会上挨了混混一棍,他上网查询过,知道如果后脑勺遭到重击,积血压迫神经就可能导致选择性失忆。
纪景渊自认为他伤得并不重,失忆更是夸张,但是,他却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江逸留下来。
“等到出差回来那天,你就找个机会,和江逸说我失忆了,只记得他一个,江逸这么心软,到时候一定不会弃我于不顾,而且,我也可以当做他没提过辞职这件事。”
那时候纪景渊气不过,才没当场驳回江逸的辞职申请,事后想来简直肠子都悔青了,这下正好可以趁着“失忆”的机会耍赖,江逸总不能跟一个病号计较,简直一举多得。
至于向江逸坦白解释,纪景渊说会看着办,不用陈子夏操心。
陈子夏虽然不敢苟同,但纪景渊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所以最终还是应下了。
想到这里,陈子夏心知肚明,他问江逸道,“纪总现在是不是只记得你,其他的人和事全都忘了?”
“纪景渊忘记了多少,目前还不清楚,要等医生进行仔细检查后才知道,”江逸顿了下,“不过,能确定的是,他至少已经不记得我了。”
陈子夏:“啊?”
纪景渊这耍的是哪招?
纪亦舟就说让江逸先带他去找主治医生了解情况,争取尽快安排手术,陈子夏则先进了病房。
纪景渊醒了之后,怎么也不肯再睡下,他正拿着手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陈子夏掩上门,走过来,鬼鬼祟祟道,“纪总,接下来还是按照计划进行吗?”
纪景渊抬头瞄了他一眼,语气冷若冰霜,“陈子夏,你好大的胆子,一个外人就能把你支走,刚才那人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纪总,现在这里就你和我,你不用演戏。”纪景渊无动于衷,陈子夏一惊,试探道,“你还记得醒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
纪景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数落陈子夏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
再三逼问下,纪景渊才不情不愿交代说,他记得他是和陈子夏出差与莱尔波德谈合作,却在打听消息的途中不小心摔下了山坡。
看样子纪景渊还记得事情的始末,可是在纪景渊的叙述里,却少了江逸。
陈子夏觉得头疼,看纪景渊这样,倒不像是演戏,难不成,他们这是一语成谶了?
陈子夏和纪景渊说了很多关于江逸的事情,纪景渊听着,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只要越深想,脑袋就越疼,模模糊糊好像有个人在干扰他的思路。
陈子夏长话短说,说得口干舌燥,将他知道的尽数告知纪景渊,甚至把他要装失忆留住江逸的事情也告诉了纪景渊。
纪景渊听后,大言不惭道,“我绝不可能这么做。”
陈子夏:“纪总,您可以看看您和江特助的聊天记录,或许能让您认清自己。”
纪景渊半信半疑,点开vx,的确看到了置顶的是一个备注为“阿逸”的人。
片刻后,江逸和纪亦舟领着主治医生进门,医生说要先给纪景渊做个详细检查,要是没问题,就可以在这两天安排手术。
纪景渊很是配合,只是看到江逸和纪亦舟也很熟落的样子,他不由得质疑自己,之前是不是真对这个叫“江逸”的人干了什么荒唐事,才让身边的人都以为自己对江逸情根深种。
纪景渊看着那张脸,这张脸的确算得上是清秀而不妖媚,纪景渊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心跳也不由得为他加速。
但他纪景渊不可能是这么肤浅的人,光有外貌,江逸不可能入得了他的眼。
江逸并不计较纪景渊打量他的目光,只是江逸难掩眸中复杂的情绪。
医生说,纪景渊这可能是选择性失忆,也就是说,因为某种特殊原因,纪景渊可能记得以前发生的所有事,唯独忘记了江逸。
这算是顶好的事,等江逸辞职离开,纪景渊就连惋惜和不舍的情绪都不会产生。
这是好事,江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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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大半天,医生给纪景渊做了详细的检查和术前评估,确认纪景渊是由于慢性硬脑膜下血肿引发的选择性失忆。
“一般认为,选择性失忆多受患者心理损伤影响,是在外力刺激下产生的对特定经历或信息丧失记忆的症状。”医生解释道。①
纪亦舟表示知悉,“那他的记忆什么时候能恢复?”
“一般情况下,手术后解除了血肿压迫,记忆会逐渐恢复,但若是心理问题造成的失忆,患者不愿意想起来,这我就说不准了。”
江逸紧攥着手,纪景渊这是主动选择忘记自己吗?
这样也好,江逸提辞职本来就是件不厚道的事,纪景渊为此怒不可遏,所以不愿意再想起他,倒也正常。
“那行,”纪亦舟应道,“尽快安排手术吧,这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您尽管说。”
后面纪亦舟和医生还说了些什么,江逸已经听不见了,他失魂落魄,和纪亦舟回到病房时,陈子夏和纪景渊两人正在谈工作。
“这事不必再谈,就此作罢。”
“至于董事会那帮家伙,想借此要挟我,他们可是忘了,我手里是握有纪氏的股份,我倒是不想收拾这烂摊子,安安心心做个闲人,但是也得老头子和大哥同意才行。”
陈子夏:“那董事长那边……”
纪景渊:“到时候我自会和他解释。”
听见动静,纪景渊收了声,两人的目光聚焦在江逸身上。
江逸勉强笑着,只当自己是个无足轻重的下属。
纪景渊率先开口喊了一声“江逸”,江逸浑身一颤,错愕地望向他。
纪景渊却无甚表情,只是例行公事般说道,“听陈子夏说,出差前你已经提交了辞职申请,是我一直拖着不让你走,看样子你应该的确是不想再在纪氏待,所以,我刚才已经通过你的辞职申请,你随时可以离开公司了。”
“哦。”江逸机械地应了一声,点开屏幕,屏幕上有审批通过的提示消息。
江逸笑了下,抬头,客气道,“谢谢纪总。”
纪亦舟:“景渊,你先前可是很看好江逸的,真就这么舍得放他走了?”
纪景渊:“限制员工自由,犯法。”
纪亦舟不再作声,气氛变得沉闷,陈子夏笔直站着,也不敢多言,心想真不知道等纪景渊恢复记忆后,会如何追悔莫及。
刚才他已经再三劝阻,然而纪景渊铁了心似的,坚称自己不是强人所难的无赖。
纪景渊把手贴在胸口上,又对江逸说,“我好像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但是我的心好像没忘记我爱你,我一见到你,心跳就特别快,而且,心里总是感到莫名的沉重,好像在心疼你。”
此言一出,不仅是江逸,纪亦舟和陈子夏也险些惊掉了下巴,纪景渊就这么水灵灵地表白了?
“不是,等会儿,等会儿,”纪亦舟打断道,“景渊,你说你爱谁?”
纪景渊指了指江逸,“他。”
纪亦舟大脑宕机了。
但纪景渊紧接着说的话打破了江逸的幻想,“但是,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如果说以前我爱你,但是却没能跟你在一起,说明于你而言,我不是你的最佳伴侣,所以,现在我也不会强迫你什么。”
江逸张了张嘴,只闷声“嗯”了一声。
于是纪景渊伸左手出去,“那现在你自由了,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江逸上前去,轻轻握住纪景渊的手,很快又松开,“好的,谢谢纪总。”
“那么,你的事情谈妥,该轮到我的事情了。”
纪景渊作势靠在病床上,忍着后脑勺传来的刺痛道,“陈子夏说,我们三个是一同出差的,而昨天为了打听消息,我代替你去追莱尔波德的车,所以才发生了意外,那么,我可以认为,这件事你也有责任,对吧?”
据陈子夏描述,当时两人追到山顶时,他们的车子突然爆胎了,好在纪景渊及时调转方向盘,车子才没冲下另一边的陡坡。
只是车子失控,还是冲进树林里,撞到了树干上,两人下车后,纪景渊让陈子夏找人来拖车,他先去看看莱尔波德和孙文到底在密谋什么。
等到莱尔波德和孙文折返,陈子夏没有选择跟他们离开,而是往山顶去找纪景渊。
可惜的是,他没找到人,只发现有人踏足过的斜坡上有道被人轧过的痕迹。
陈子夏看见那些灌木上有血,他沿着斜坡往下,血迹很快就没了,紧接着是一串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通往另一条下山的路上。
他追出去,远远看见有辆破旧的三轮车往山下去了,他就大胆地猜测就算纪景渊受了伤,也应该是获救了,于是他从来时的方向下山,寻找有信号的地方再联系江逸。
至于纪景渊摔下山坡之前,他听见了什么,陈子夏就不得而知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与江逸有关,而纪景渊貌似已经忘记了——纪景渊脑海里所有与江逸有关的记忆都消失了。
此时他正直勾勾盯着江逸,等待江逸的回答,江逸不明其意,但点头道,“嗯。”
纪景渊:“你承认就行,你看我现在手脚都骨折了,行动不便,所以,在我恢复之前,你是否有义务照顾我的生活起居?”
“有,”江逸下意识答话,眼珠子一转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他只好道,“那我出钱给你请个护工。”
“我受不了与陌生人朝夕相处,更别提肢体接触,”纪景渊理直气壮道,“既然你以前就跟在我身边,那这个事,你亲力亲为,不应该更显诚意?还是说,其实你压根不想负这个责任?”
江逸:“……不是。”
纪景渊拍板道,“那就这么决定,等我做完手术,出院在家休养期间,你每天在我家里照顾我,直到我康复为止。”
“当然,我也不会说让你每天跑来跑去,到时候你可以住在我家,我家客房多的是,其他支出也算我的。”
陈子夏暗暗给纪景渊竖起拇指,心说纪景渊对江逸还真是生理性喜欢啊,虽然记忆没了,但脑子还在,智商还在,没了先前那么多顾虑,反倒让他能放开手脚干了。
这误打误撞,也不失是用另一种方法达到目的了。
纪亦舟持续宕机中。
江逸苦笑,这算是哪门子的自由?他道,“不必,纪总可能忘了,我就住在你楼上。”
纪景渊:“这怎么可能?纪家是独栋别墅,除了纪家人,没别的人住进去。”
纪亦舟终于明白,纪景渊的话像一条线,将他之前的种种行为串了起来,他主动道,“景渊,你忘了,在你上任不久,你就搬出纪家了,我们问你去哪,你说在锦华小区有地方住,我们也没多管。”
“锦华小区?”纪景渊眸光一闪,连忙翻了翻vx的聊天记录。
刚才他翻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先前和乔双越聊过天,但是具体聊什么,他没看。
这下想起乔双越在锦华小区倒是有套房子,他点进去,才发现他和这家伙有过金钱交易,交易内容是乔双越把房子租给他,而他顺理成章住进了乔双越的房子。
纪景渊觉得不可思议,捋了片刻后,他想明白了。
“那不是我的房子,”纪景渊看向江逸,直言道,“看来我之前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为了和你住近点,不惜搬到了你家楼下。”
“虽然我也觉得很惊讶,但这的确是我先前干过的事。”纪景渊给江逸展示他和乔双越的聊天记录,“这我承认,不过,我住在谁的楼下,这不犯法吧?”
江逸也惊讶,完全没想到纪景渊竟然还干过这样的事,他又想,现在纪景渊的嘴倒是比他失忆前坦诚了很多,那他何不趁此问出他一直想确认的问题?
于是,江逸顺势问道,“那你说你有女朋友,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