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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多管闲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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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吴素珍对江逸的“看管”更严格了,为了不让他有机会跑去见纪景渊,她改为从窗户给他送饭。
房间有两扇窗,一扇对着外面的庭院和菜地,里面的窗户则对着外面的客厅,没有铁栅栏,吴素珍每次送完饭,就会把那个窗户锁上。
江逸像个犯人一样被关着,到第五天的时候,吴素珍给江逸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她说,她这两天回锦华小区看过,而且碰见了纪景渊,“那个变.态说这几天联系不上你,问我你去哪儿了,我说你已经决定离开宜江市,让他以后别再来找你。”
“今天我又回去看了一眼,他好像明白了你的意思,所以果真搬走了。”吴素珍说到这里,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来,“小逸,你暂时安全了。”
江逸气不打一处来,质问道,“你还和他说了什么?”
吴素珍:“我没说什么,只是转达了你的意思,小逸,你不要再犯糊涂了,你不是那样的人。”
江逸两眼一黑,语气变得冷漠,“妈,你总不能关我一辈子,这件事还没有做个了结,无论如何,我都会回去找他说清楚的。”
“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吴素珍突然崩溃道,“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该说的你我都已经说了,就不用再重复了。”江逸充耳不闻,转移话题道,“手术什么时候?”
吴素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到时间了我会告诉你的,在此之前,你给我在这里好好反省,东西大都还在锦华小区里,等你手术结束,我再去收拾,到时候一起离开宜江市。”
吴素珍此次带他出来很匆忙,只用行李箱各收拾了几套衣服,但好在已经进入夏季,需要换洗的少,且干得快,所以没有造成太大的不便。
江逸不再反驳吴素珍,只能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看着房间里挂钟上的指针一点点爬过表盘。
第六天中午,这个房子多了个陌生面孔,是个十六七岁的女生,她穿着蓝白校服,戴着眼镜,背着书包,应该是那对夫妇的女儿。
她上楼走到客厅外时,江逸从窗户看见了她,她对江逸的出现也微微有些惊讶,只是没来得及和他说话,吴素珍和那对夫妇就紧接着上楼了。
男人说,“小晴,这位是珍姨,跟你妈是多年的朋友,在房间里的是珍姨的儿子,叫江逸。”
刘晴看着有些腼腆,礼貌地和吴素珍打了声招呼,目光落在扒在窗户看的江逸,脸上闪过几分好奇和打量。
江逸微笑着,冲他招了招手,刘妈立即提醒刘晴道,“珍姨和他儿子在我们这暂住几天,你现在马上高三了,学业繁重,只管做你的事就行,别的你别管。”
刘晴:“知道了。”
中午和晚上江逸也是在几人若有若无的注视下吃的饭,江逸暂住的房间在二楼,出去就是客厅。
三楼是主卧和两个房间,刘爸刘妈住主卧,剩下的刘晴一间,吴素珍一间,刚好。
吃过饭后,刘爸刘妈相继上楼洗漱准备休息,他们白天干农活,晚上就到菜地里收菜,凌晨的时候,刘爸会开着他的三轮车把菜运到市场上固定的摊位上卖,日复一日。
而刘晴周末难得回来,吃完后就回房间闭门不出了,吴素珍见此,便也放心回房间准备休息。
刘妈跟吴素珍提过,她女儿很乖很懂事的,周末回来会主动帮他们干活,要是没事,就会闷在房间玩玩手机,做做作业,加上白天特地交代过,所以不用担心她会多管闲事。
晚上十一点,三楼主卧和吴素珍的房间相继关了灯。
江逸没有手机,洗漱过后,吃了药,还没有睡意,便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世界。
村庄里的夜晚很宁静,只偶尔听见虫鸣和狗吠,抬头看,明明是同一片天空,但看着就是觉得村庄上空的星星要多一些。
江逸不由得想起和纪景渊在农庄的观星台上的时候,于是他又爬起来,趴在窗户上,试图找到当时看见过的北斗七星。
只是视野受限,江逸最终还是没找到北斗七星,他又想,也不知道纪景渊现在在做什么,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呢?
不一会儿,江逸隐隐听见客厅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外面走动,但声响很快就消失了。
江逸狐疑地走到房间的另一扇窗户,他贴着墙,从缝隙看出去,借着楼道的小夜灯,他忽地看见一张平静无比的脸。
只见刘晴站在窗户前,像是在特地等他,江逸被吓了一跳,平复下来后,江逸朝她招了招手。
窗户被从外面锁着,刘晴瞥一眼那上面自带的窗扣锁,三两下给它拨开了。
拉开窗户,她慢悠悠地侧靠在墙上,“犯了事?”
江逸:“没有。”
刘晴:“总不能无缘无故被关起来吧?”
江逸无奈叹气,心想或许刘晴可以帮他,他坦诚道,“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我妈不让我见他,就把我关起来了,还威胁我不让我走。”
刘晴:“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她说着,在口袋里掏了下,掏出包烟,想了下,她又放了回去,然后摸出个棒棒糖,自个儿拆开往嘴里放,又掏出一个递给江逸。
“我不吃,”江逸试探道,“你觉得这个不是大事?”
刘晴:“我也有喜欢的女生,不过,我没让任何人知道,我想,我爸妈要是知道,估计他们的反应跟你妈一样。”
江逸尴尬笑了下,试图和刘晴套近乎,转移话题道,“白天听刘叔刘姨说,你准备高三?”
谁知刘晴淡淡应了一声,直接往边上退一步,“你不打算逃走吗?从窗户翻出来,门的钥匙在你妈那,我懒得去偷。”
江逸眼睛一亮,没想到刘晴看着乖,实际上做事利索果断,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江逸也不啰嗦,手扒着窗户两边直接翻了出去,“谢了,不过,你为什么帮我?”
“非法拘.禁,要坐牢的,”刘晴说,“而且,喜欢同性没有错。”
江逸沉默片刻,咬咬牙道,“如果你以后面对像我一样两难的局面,你会怎么办?”
刘晴:“我爸妈比较封建,又是老来得女,就我一个,以后估计是要把我嫁出去。他们无非是想我有个好去处,有个家,但我可以赚钱,有钱才是王道,要真到那时候,我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生活是自己的,没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
江逸:“我明白了。”
“吱呀——”楼上传来开门声,两人警觉地往楼上看,刘晴催促道,“好像是你妈,快走吧,这里我来应对,现在大晚上的,没车出村,但这里离村口很近,你沿着水泥路往东走,大约两公里就能到村口,那里可以打车。”
江逸点头,急匆匆走了两步,他又回头,“不好意思,哪边是东啊?”
刘晴两眼一黑,“出门左转,走到水泥道往右。”
江逸:“哦,谢了。”
江逸欲走,刘晴忽地又叫住他,她像是不太舍得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往江逸手里塞,“算了,还给你。”
江逸一看,是他的手机,他迟疑道,“你本来不打算还?”
刘晴理直气壮,“我帮你了,不得给点报酬?这还是我自己从你妈那拿到的报酬。”
江逸不跟她计较,“要是我妈发现,你就跟她说我去做个了结就回来。”
刘晴:“行。”
江逸便匆匆下了楼,身后听见二楼有人在说话,他没回头,开门出去,穿过菜地中央的小路,直奔水泥路去。
水泥路上有路灯,加上皓月当空,并不算黑,夜里微风吹来,扑在江逸的脸上,江逸才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他想打开手机,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不过没关系,他只要想到自己很快就能见到纪景渊,心情就无比舒畅。
他开始是慢慢地走,然后不由自主地开始疾步,接着是跑起来。
他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太累了,就弯腰撑着膝盖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往村口的方向跑。
十来分钟后,江逸终于见到了宽敞的马路,这时已是深夜,马路上车子不多,大部分是匆匆掠过一抹残影。
出了村口,旁边就是公交站,江逸走过去,在公交站的站牌处看了会儿,知道自己果然是在市中心的一处城中村。
江逸对这里不熟悉,但通过站牌提示,他知道这里离锦华小区不远,要是坐公交,中途转趟车就到了。
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了,但是偶尔会有拉客的出租车从这里路过,如果江逸足够幸运,他可以先拦下出租车回到锦华小区,再上楼给司机拿钱支付车费。
这样想着,江逸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他坐在站台里的座位上四处观望,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总之,直到他上车前,他也没等到一辆出租车。
停在他面前的是辆白色的宾利,无论是车型还是配置,都不像是出租车,江逸以为是想拉客的顺风车,就朝它看过去。
车窗摇下,江逸对上一张有点眼熟的脸,其实更显眼的是他那一头半扎的蓝发,以及耳垂别着的黑色十字架装饰耳钉。
乔双越稍稍把脸和身子往车窗这边侧,带着惊喜的语气道,“江逸?”
江逸站起身,透过车窗客套地跟他打了声招呼,“我记起来了,你是纪景渊的朋友。”
乔双越点头,“大晚上的,你在这干嘛呢?”
江逸眼珠子一转,立即厚着脸皮道,“我想去找纪景渊,你可以顺路送我一程吗?”
乔双越眸光闪烁,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他爽快道,“可以啊,上车。”
江逸道了谢,坐上副驾驶的位置,油门一踩,乔双越故意道,“去哪?”
江逸反问道,“你知道纪景渊现在在哪儿吗?”
乔双越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纪景渊啊,我知道啊,之前他死皮赖脸说要租下我家,非要住在那,就是锦华小区你楼下那套房子,你应该知道。”
“他什么事都跟我说,你们的事我也早就知道,前两天听说他失恋了,就说不租了,他现在估计已经搬回纪家去了。”
乔双越语调一转,“话说,你不喜欢纪景渊吗?”
“啊,也不是,就是出了点意外,” 江逸略显失落,拘谨地攥着手,“把你的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呗。”
乔双越:“当然可以,不过很可惜,我手机没电了,等回去再说吧。”
“现在这个时间点,去找纪景渊怕是不太合适,这样,我们先回锦华小区吧。”
“行。”江逸细想一下,“你现在搬回去住了?”
乔双越:“对,老爷子看不惯我在外面浪,非说让我回去跟他学做生意,我搬回去,离公司近一点。”
江逸:“哦。”
沉默片刻,乔双越试探道,“你这么急着要见纪景渊,是准备接受他的表白,还是准备亲口拒绝他?”
“我听他说,他跟你表白后,第二天你就不见人影了,他无论怎么联系你都联系不上,前两天说好不容易见到你妈,却被你妈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觉得你在躲着他,这才决定搬出锦华小区的。”
江逸只说,“等见到纪景渊,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我都会跟他说清楚的。”
乔双越叹了口气,“哎,其实纪景渊这人真挺好的,不是因为我跟他是兄弟才帮他说话,你看,他无论是失忆还是恢复记忆,都没有忘记爱的人是你。”
“我数一下,从大学时到失忆前,失忆期间,恢复记忆后,他对你的感情都从未变过,啧,看来他是真喜欢你这挂。”
江逸眸光一闪,“纪景渊已经恢复记忆了?”
乔双越脱口而出,“你不知道?在你离开公司那天他就好了。”
江逸茫然地摇摇头。
乔双越猛地抿起嘴,心虚地撇开目光。
草,纪景渊搞什么鬼?这么重要的环节居然没告诉自己?那若是无意间破坏了他的计划,可就不能怪谁了。
他又想,纪景渊还能有什么计划,人都差点跑了,他还能瞎琢磨出什么,上蹿下跳的,也没见讨得个老婆。
关键时候还不是得他出马,乔双越骄傲地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