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Chapter67 濒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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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轰鸣声中，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疼痛从束缚带勒紧的地方传来。
“你选择了最容易妥协的那条路。”朔的声音此刻清晰得可怕。
对。他选择了。但凯恩用一村人的鲜血教训他：在屠夫的游戏里，羔羊没有“最优解”，只有被屠宰的顺序。
妥协不会换来希望，只会换来更多的死亡和更残酷的践踏。
那么，剩下什么？
只有斗争——
不择手段的、直至一方彻底毁灭的斗争。
【我成为让凯恩死亡的灾祸。】
曦再次睁开眼睛，眼底那层绝望的灰翳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透明的清醒。
从这一刻，他抛弃了所有幻想，接受最坏可能，正在重估所有资源。
最终，他想到了，想到了一个凯恩总会重复犯的错误，思路在这里骤然清晰，如同黑暗中的闪电，劈开了混沌。
一个疯狂、决绝、需要将自己从□□到灵魂都彻底献祭的计划诞生了。
曦的嘴唇，极其缓慢地，牵动了一下。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等着吧，凯恩。
*
时间在压抑的航行中流逝。
曦表现得异常“配合”，甚至“麻木”。他眼神空洞地望着舷窗外流逝的星云，仿佛灵魂已经提前死去。
但这一天，凯恩却突然亲自出现在观察窗外。
曦依旧毫无反应，只是垂着眼，出神地盯着自己手指。肩胛骨在单薄的囚服下清晰可见，随着微弱的呼吸几乎看不见起伏。整个人的存在感稀薄得像即将消散的影子。
屏幕上滚动着曦过去几小时的心率、血压、脑波活动图——全部平坦得令人乏味，他被诊断为“严重抑郁及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木僵状态”。
凯恩在观察屏后看着这一切，手指轻轻敲击着数据板的边缘。他脸上没有胜利者的愉悦，只有一种混合着厌倦和冰冷评估的神情。
曦的“彻底崩溃”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让他有些失望——他原本期待更持久一点的反抗，那会让“驯服”的过程更有成就感。但现在看来，这个曾经才华横溢的学生、得力的助手，内里也不过如此。
“脆弱。”凯恩盖棺定论道。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在迈步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玻璃后的曦。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仁慈”掠过心头——毕竟曾是自己看中的属下……。
他对守在门外的士兵做了个简洁的手势：“解除束缚，带他去清洁和进食。给他二十分钟。”
这是他临走前，对“失败者”的最后一点“恩赐”。
机会到了。
士兵依令进入押送舱。
曦像一具提线木偶，任由他们解开复杂的磁力束缚带，动作没有丝毫配合，也没有丝毫反抗。束缚带解除后，他甚至在原地微微晃了一下，仿佛失去了那些冰冷的压力支撑，连坐直都变得困难。
清洁是简单的擦拭和更换干净囚服。
进食是在一个固定座椅上，面前摆着一盘标准营养膏和一杯水。营养膏是灰褐色的，寡淡无味，但能提供基础热量和营养；水是经过严格过滤和矿化处理的，温度适中。
士兵退到几步外监视，但显然并不认为此刻的曦还能构成任何威胁。
曦盯着那盘营养膏和那杯水，看了很久，久到监视的士兵都有些不耐烦地挪了挪脚。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拿起了勺子。动作僵硬，手指似乎不太听使唤。他舀起一小勺营养膏，送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他吃得很慢，但很“认真”，
吃到大约一半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拿起那杯水，没有喝，只是双手捧着，感受着杯壁传来的、略高于体温的温热。他的视线，似乎无意地扫过了这个小小的配餐角落。
这里是生活区边缘，相对僻静。
墙壁上同样有着各种管道和接口，为了维护方便，很多都没有完全隐藏。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在那些管线上一掠而过，最终，在靠近天花板通风口下方的一个角落，停留了零点几秒。
那里有一组管线，颜色标识分明：【液氮冷却辅助管路】。
液氮管路有一个手动检修阀，带有明显的红色手柄。位置较高，但并非遥不可及。最关键的是，那一片区域的上方，通风口栅格似乎有些松动，边缘的固定螺丝缺失了一颗——可能是长期振动导致。
曦的目光垂下，重新落回手中的水杯，仿佛刚才只是无意识的发呆。
他继续缓慢地、一勺一勺地吃完剩下的营养膏，然后将那杯水也慢慢喝完。
用餐时间结束。士兵上前，准备将他带回押送舱。
就在士兵伸手要扶他起来的瞬间——
曦的身体突然向前一倾，仿佛被虚弱和眩晕彻底击垮，手里的空杯子脱手落下，“啪”地一声摔在金属地板上，碎裂开来，水和碎片四溅！
“喂！”士兵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避开碎片。
而曦，就利用这瞬间的注意力分散和身体前倾的势头，左手“慌乱”地撑向桌面，右手却借着身体的掩护和之前观察好的角度，猛地向上探出，目标不是桌子，而是墙壁上那个有些松动的通风口栅格！
他的指尖堪堪钩住了栅格边缘！用力向下一拉！
“哐当！”本就松动的栅格被他硬生生扯脱了半边，歪斜下来，露出了后面黑洞洞的通风管道，以及管道边缘更清晰的各种管线和结构支架。
这个动静比杯子碎裂大得多。两名士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了一下。
“你干什么？！”一名士兵厉声呵斥，伸手去抓曦。
但曦的动作连贯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他借着扯脱栅格的力道和士兵抓来的方向，顺势将自己向墙壁方向“摔”去。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正位于那组管线下方。撞击的震动让他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身体沿着墙壁滑坐下去。在滑坐的过程中，他的右手手肘坚决又“恰好”地撞在了那个标有红色手柄的液氮检修阀上！
“咔！”一声轻微的、金属构件承受异常压力的脆响。
紧接着——
“嗤————————————————！！！”
银色液氮管路的检修阀口，在异常撞击下，密封垫瞬间失效！极度寒冷的液态氮混合着气态氮，在巨大的压力差下，如同挣脱束缚的白色恶魔，从裂口处失控尖啸。
超低温的白色射流首先直喷在曦的右侧肩膀和胸膛上。接触的瞬间，布料冻结、硬化、碎裂，下面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失去所有血色，变为死寂的蜡白，并迅速覆盖上厚厚的、颗粒粗糙的霜晶！低温如同最贪婪的火焰，反向“灼烧”着一切生命组织。
但这还不是全部。
曦在阀门破裂、低温射流喷出的同一刹那，做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决绝的动作——他猛地抬起头，面对着那喷涌而出的、温度低至-196°C的白色雾流，主动迎过去。
曦的身体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剧烈地抽搐、痉挛，然后以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姿态，向后倒去，撞在墙壁上，又滑落在地。他裸露的皮肤呈现骇人的青紫与蜡白交错。嘴唇和指甲在几秒钟内变成深紫色。呼吸先是骤然停止，随后变成极度微弱、断续的濒死喘息。
“警报！生活区C2角落！紧急情况！囚犯……囚犯曦自毁性伤害！液氮泄漏！重复，液氮泄漏！需要紧急隔离和医疗救援！立刻！”
而倒在迅速蔓延的冰霜之中，意识被绝对寒冷和剧痛拖向深渊的曦，在最后一丝感知消散前，模糊地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急促的、属于凯恩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正快速向这里靠近。
计划的第一步……
他扯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