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幸福是什么 ...
-
余孟桓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在我旁边坐下。我们都没说话，电视屏幕上的电影还在放，但谁也没看进去。
他拿起我喝过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和我妈吵架了。”
我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心里堵得慌——既庆幸他没妥协，又对孟姐愧疚得不行。她每次见到我都笑着说“靳明你多带带孟桓”，我却把她儿子带上了这条路。
他突然躺下来，头枕在我腿上。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些浅印子。三十岁的人，此刻像条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在我身上找安全感。
电影对白在房间里响着，我们各怀心事。他后脑勺贴着我大腿，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
“家里下个月还要安排我相亲。”他声音闷闷的。
我搭在他肩上的手顿了顿。
“你说我去不去？”他仰头看我，眼睛在昏暗里反着光。
这问题像把刀扎过来。我喉结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他忽然嗤笑一声，把脸埋进我衣服里。“怂货。”
电影正好放到结尾，字幕缓缓往上滚。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我在黑暗里摸到他额角那道快看不见的疤。十年了，我们像在走钢丝，底下是万丈深渊。
“下周该回去上班了。”他说。
“知道。”
“会想我吧？”
“嗯。”
他满意地哼了声，全身放松下来。电视机自己播放着下一部电影。
我们就这样待到深夜。谁也没再说话，但有些事不说也明白。
余孟桓在我这儿又住了一周。伤口彻底好了，那张俊脸恢复了原样，只在眼角留下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痕。
恰逢学院校庆，放假七天，校园对高三生开放。我乐得清闲，除了开幕式露个面，其他活动一概不参加。
这一周我们几乎长在了一起。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个郊外小院，过起了与世隔绝的日子。
食材都是现摘的。每天清早去村口，菜农刚把还带着露水的蔬菜摆出来。看上哪棵直接拿，付了钱拎着就走。赶上集市日，还能买到用芭蕉叶包着的鲜肉和水果。那些果子水灵灵的，城里超市的冷冻货根本没法比。
我们在院子里支起烤架，有时涮火锅。炭火噼啪作响，肉片在铁网上滋滋冒油。他负责翻烤，我负责调蘸料。偶尔油星溅到他手上，他会夸张地倒吸一口气，然后被我笑着拉去冲冷水，涂烫伤膏。
每天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早晨在鸟鸣中醒来，晚上在虫声中相拥入睡。一起洗澡时打闹，在氤氲水汽里接吻。午后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什么也不做，就看着云一朵朵飘飘悠悠，天空从湛蓝渐渐染上橙红。
在那张大床上，我们毫无保留地交付彼此。黑暗中喊对方的名字，在颤抖的喘息里确认彼此的存在。
原来和爱的人在阳光下生活是这样的。这一方小天地里，我们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暂时把所有的愧疚和压力都关在门外。
直到返校前夜，我们才收拾行李。他把晾在院里的衣服一件件收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我站在门口，看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城的车上，我们都沉默着。他开车，偶尔右手伸手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
这一周像偷来的时光。但至少我们拥有过。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幸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