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
-
第19章岁岁相依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带来了远处街道上的喧嚣，却又很快被满室的温柔抚平。阳光正好，岁月安稳，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看遍世间的春花秋月，去尝遍人间的烟火百味，去守着彼此，从青丝到白发，从晨光熹微到暮色沉沉，岁岁相依，不离不弃。
楚烟在箫玉怀里待了许久，直到脸颊贴得发烫，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鼻尖还蹭着他的衬衫，蹭出一小片浅浅的褶皱。他瞥了眼茶几上的绿豆汤，碗沿的水珠已经凝了又滑，在玻璃桌面上积出小小的水洼，便伸手去够：“绿豆汤该凉透了，再喝该肚子疼了。”
箫玉松开手，却没让他起身，只是伸手把两碗绿豆汤端过来，递了一碗到他手里。冰镇的瓷碗贴着掌心，凉意瞬间驱散了几分午后的燥热。楚烟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丝丝的绿豆沙混着冰碴，从舌尖凉到心底，他眯起眼睛，像只餍足的猫：“还是你煮的好喝，比外面卖的甜一点，刚好。”
“那是，”箫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专门按着你的口味调的糖，多一分太腻，少一分不够。”
楚烟笑出声，低头又喝了两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置物架上的木雕。那朵木雕月季的花瓣纹路被阳光照得清晰，边缘泛着暖黄的光，旁边的《小王子》安安静静躺着，夹着干花的那一页微微鼓起，像藏着一段不愿被惊扰的旧时光。
“说起来，”楚烟忽然开口，指尖轻轻划着碗沿，“那本《小王子》，你还留着啊。我还以为搬家的时候，早就弄丢了。”
“怎么会丢。”箫玉的声音低了些，目光也落在那本书上，眼底漾着怀念，“分开的那几年，我每次想你的时候，就会翻出来看看。那朵干花虽然褪了色，可我总觉得，它还带着印尼街头的阳光味，和你当时盯着木雕看的模样。”
楚烟的心猛地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分开的那些日子，隔着山长水远的距离，他守着阳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月季，他守着一本夹着干花的书，靠着这点念想，熬过了一个又一个难捱的夜晚。
他放下碗，伸手握住箫玉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的温度，比绿豆汤更能熨帖人心。“那时候，我总怕……”楚烟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后怕，“怕我们就这么散了，怕你会忘了我，忘了我们说过要一起去云南的话。”
“傻小子。”箫玉捏了捏他的手指，指腹摩挲着他指节上因为常年修剪花草留下的薄茧，“我怎么会忘。”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储物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翻出一个旧旧的牛皮纸信封。他走回来，把信封递给楚烟：“你看看这个。”
楚烟疑惑地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牛皮纸，心里泛起一丝好奇。他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沓照片，还有几张泛黄的信纸。
照片上的背景，是他魂牵梦萦的云南。有皑皑的雪山在蓝天下熠熠生辉，有漫山遍野的花海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有青瓦白墙的小院，院墙上爬满了蔷薇。照片的背面，都用钢笔写着日期，最早的一张，是他们分开后的第三个月。
楚烟一张张翻着，眼眶慢慢热了。他抬头看向箫玉，声音带着哽咽：“这些……”
“是我每年去云南拍的。”箫玉坐在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每年花开的时候，我就去一趟。拍雪山，拍花海，拍带院子的房子。我想着，等我把这些都拍下来，等我们重逢的时候，就能带你去看最真实的风景，而不是只让你看照片。”
他拿起一张信纸，递给楚烟。信纸上的字迹，是他熟悉的苍劲有力，一笔一划，写满了思念。
“今天又去了那片花海，风一吹，花瓣落了满身，我忽然就想起你。想起你蹲在木雕店门口，盯着那朵月季，眼睛亮得像星星。烟烟，等我，等我接你去云南，种满一院子的月季。”
“阳台上的月季又开了，我替你浇了水。它长得很好，就像你一样，倔强又鲜活。烟烟，我好想你。”
“今天是我们分开的第二年，我在雪山脚下，给你写这封信。这里的天很蓝，云很低，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烟烟，岁岁年年，我等你。”
楚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他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原来那些他以为的无望等待，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原来他也一样，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守着同一个念想，等着同一个归期。
箫玉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哭，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楚烟在他怀里点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箫玉，我们明天就去云南好不好？我不想等了。”
箫玉失笑，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好，明天就去。我早就把假请好了，房子也看好了，就等你点头。”
楚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
“当然是真的。”箫玉刮了刮他的鼻子，眼底满是笑意，“朝南的院子，葡萄架都搭好了，薄荷也种上了。就差一个男主人，和满院子的月季了。”
楚烟破涕为笑，伸手捶了他一下：“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怎么都不告诉我？”
“想给你个惊喜啊。”箫玉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烟烟，从印尼街头的那朵木雕月季，到云南的满院繁花，我想要给你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心动，而是一辈子的安稳。”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满地的粉色花瓣上，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洒在置物架的木雕和《小王子》上。
阳台上的月季花苞，似乎在晚风里轻轻舒展了一下花瓣，带着即将盛放的期待。
而客厅里的空气，甜得像盛满了蜜，混着绿豆汤的清甜，月季的清香，还有彼此心跳的声音，谱成了一首关于岁岁相依的歌。
未来很长，有雪山，有花海，有院子，有猫，有狗，有他，有他。
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