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一张薄唇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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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标准时20：00
迷岛，归来者酒吧。
今天是联盟的工作日，归来者酒吧空空的，只有霓虹灯影在黑色地板上轻盈地掠过。
一辆漆黑的越野车在路上缓缓开过，低沉而强劲的引擎声刻意压低，唯恐惊扰了寂静的街道。
牧烽火下了车，穿着标志性的一身黑，尖利的皮鞋尖踩在迷岛带着迷金气息的大理石地砖上。
他在迷岛的军区寄存了几辆好车，大部分时候都是龙舌兰和芦苇在开。
这次休假，除非有联盟相关的事务，牧烽火都不打算再让布莱恩来当司机了。
伊莱亚斯钻出了车，打量这个全新的岛屿。
五岛是圣父还在的时候组织建立的，作为人类和改造人的新栖息地，在伊莱亚斯离开的时候，五岛只建好了两个，并且受到了毁坏，是牧烽火接手重建和维护的。
刚下车，层层叠叠的霓虹招牌就晃了伊莱亚斯的眼睛，他登时被这些写满了“酒吧”“餐厅”“旅馆”的招牌吸引了注意。
色彩未免太丰富了……大多是深粉色，还有荧光绿和水光蓝的灯管，扭来扭去，毫无搭配法则地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夜之绚烂。
风格和冰冷的瑞岛完全不同，伊莱亚斯甚至觉得，这跟联盟严谨冰冷的风格都大相径庭，而牧烽火居然看起来对这个‘花花世界’接受良好。
跟着牧烽火发丝熨帖的后脑勺，伊莱亚斯穿梭过一条街道，街道旁还有被修剪得歪七扭八的绿植，一看就是环卫敷衍了事。
最高长官居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令伊莱亚斯感到意外，还以为他是那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领导。
“迷岛有点冷。”伊莱亚斯说。
牧烽火的脚步顿了一下，忽然想到黑河地下似乎是四级恒温的：“迷岛是四季制的，也是为了推进商业的发展，现在是秋季。”
伊莱亚斯他抬眼看去，许多店铺的招牌旁还打着最应季的货品广告：“唔……围巾，手套，帽子，热红酒……热红酒是不是有点不对？”
带着前人类宗教属性的东西是怎么混入迷岛的？
牧烽火没应，他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强迫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乌七八糟的东西统统视而不见。
言语间，两人穿过路面的停车场，在改造人中都算得上引人注目的样貌难免吸引人回头张望。
牧烽火伸手把伊莱亚斯四处乱晃的脑袋掰往自己的方向，似是无奈地轻叹：“……低调点。”还嫌他们两个人不够惹眼吗？
一股清冽的香气撩过牧烽火的鼻尖。
“……这么多酒吧，菲尔特雷的生意好吗？”伊莱亚斯又问。
牧烽火看路：“不好。”
伊莱亚斯揣着手，难怪只能在老板颜值大赛上出彩了。
弯过迷岛最繁华的商业街，牧烽火领着他走进一条后街。
归来者酒吧不在主街上，是因为牧烽火考虑到菲尔特雷没有做生意的天赋，怕他把房租全亏完了。
主街上的店铺房租是一个让人难以想象的数目，店铺的面积都在百平米以上，光水电费都够菲尔特雷发愁的了。
伊莱亚斯在店门口停下脚步，一扇双开的铁门很有复古气息，上面都是涂鸦，荧光色的，在已黑透的夜里发着微光。
旁边摆着的一块黑板上用漂亮的英文花体写着店铺的招牌：“Tequila、Mocking Bird、Ice-Breaker、Tequila Sunrise……”
“字写得还行。”伊莱亚斯评价。
牧烽火见到黑板上的字，忽然想起：“菲尔特雷在这边的名字叫龙舌兰。”
伊莱亚斯闻言怔了一下：“这边的名字？龙舌兰？”
牧烽火指着酒吧的招牌：“就是这个Tequila，他说他改名了，不想再用以前那个名字，但改名申请没通过，算是代号吧。”
脚步在黑板旁停住，伊莱亚斯若有所思，艾丽娅换了自己喜欢的名字，菲尔特雷和牧烽火也是，只有他，还用着‘伊莱亚斯’。
可他并不讨厌这个名字，也不讨厌大家以前的名字，他们想和过去告别，而自己……伊莱亚斯的眼神慢慢挪向了牧烽火，和过去告别，就等于和牧烽火的过往告别，不是吗？
修长的手顿了顿，牧烽火指节分明，指腹绷得紧紧的，支在大铁门上：“还进吗？”
伊莱亚斯抬头望去，长官大人很体贴地按着门，一双黑眸正在等待自己的答复。
他冲黑眸弯了弯湛蓝的眸子：“有幸请您喝一杯吗，最高长官？”
牧烽火轻哼一声，推开门，漂亮脸蛋挺会撩人。
酒吧里异常安静，没见到那只在门旁吱哇乱叫的兔女郎机器人，牧烽火居然有些不习惯。
见他对着门边发愣，伊莱亚斯随着他的眼光看去，那里空空的：“怎么了？”
牧烽火摇头，目视远方，径直往最深处的吧台看去：“龙舌兰在吧台。”
又走了两步，叮铃一声，那是自动迎客铃的响动，趴在吧台上打盹的人登时跳起来，猛然抬头。
“欢迎光临归来者酒吧！”
说完，一脸咧着大牙笑的脸凝固了，龙舌兰的目光直直落在牧烽火身上，随后往旁边一瞟，牧烽火的侧后方跟着一个银发青年，比他矮半个头。
比起大部分改造人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个子出挑，无奈牧烽火实在长得太高，死死地压住了身后那人的气场。
可、可那是……银……银发啊！！！！
龙舌兰有一瞬间的瞳孔涣散，口齿不清地大叫：“伊、伊莱亚斯？！”
大嗓门实在吓人，好在酒吧一个客人都没有，牧烽火嫌弃地蹙眉，怎么谁都是这个反应，没点出息。
“……龙舌兰。”伊莱亚斯只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本想说点什么别的，但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牧烽火偏着头看伊莱亚斯，见他和龙舌兰都很尴尬的模样，忍不住询问：“你家兔女郎怎么不见了？”
龙舌兰的眼神跟黏在伊莱亚斯身上似的。
“行了，别盯着他看了。”牧烽火一伸长腿，挡在了龙舌兰的眼前，“问你话。”
龙舌兰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走到吧台前，牧烽火一身黑，像是吸走了吧台射灯的所有光线，落下一道纤长的阴影，他慌乱的眼神无处安放：“你说，兔兔兔、兔吗？”
牧烽火左手抬手插兜，右手曲成圈，用指节不耐地敲着吧台桌：“……给你三十秒。”
“哎哎哎，别别别，回神了回神了。”龙舌兰抹了一把小麦色健康肌肤的脸。
在看见伊莱亚斯信息登入的那一刻，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现在见到本人，两只脚都踩在迷岛上，这才有了实感。
一个轻盈的身影在吧台椅上轻轻坐下，伊莱亚斯的余光瞟过光滑的木制吧台上倒挂着数排高脚酒杯，擦得纤尘不染，看来龙舌兰很喜欢他的小酒吧。
“兔兔兔是什么？”
牧烽火则左脚踩着另一只吧台凳的高阶，勉强挤进狭小的吧台：“一个全息兔女郎……机器人？”
沸色的脸藏在黝黑的皮肤下不甚明显，龙舌兰很快调整了情绪，但不见得是调整好了，他眼光乱瞟，最后落在天上，指了指天花板：“不是机器人啦，是智能全息投影，看见那些轨道了吗？”
伊莱亚斯闻言抬头，在黑暗中眯着眼寻找，逡巡几眼，找到了类似窗帘轨道的东西：“是全息轨道投影？”
颜值top1的酒吧老板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兔兔可以投影在轨道经过的地方，帮我招待客人，和客人聊天，算是咱们店的特色吧。”
牧烽火对此兴趣不大，抬眸问伊莱亚斯：“你很了解这个？”
龙舌兰露出了‘长官大人不识货了吧’的表情：“开玩笑，我们伊莱亚斯可是编程和机械系的高手。”
“我们？”牧烽火反问。
“……全AI智能的全息投影，造价不菲吧，”伊莱亚斯想了想，这牧烽火闹的哪门子脾气，于是他提前拉架，“与其说是造价问题，应该说是支持运行AI的智能库很少。”
说起这些，龙舌兰可来劲了，紧紧地扒着吧台和伊莱亚斯聊，紧张和不安都抛在脑后：“而且，兔兔是独立人格的，可以通过对话，进化自己的语言系统和智能程度，实现了一兔一库！”
被一兔一库逗笑，伊莱亚斯忍不住确认：“……这么贵造价的全息AI，就拿来划拳？”
牧烽火冷飕飕地见缝插针：“联盟第一的工程师不也在卖酒吗？全息AI跟了他，不如在烂厂里。”
伊莱亚斯揉了揉压制不住上扬的后槽牙，虽然牧烽火说得有点过了，但说得没错，这类AI通常可以担任办公室的秘书这类高级职位，结果让人穿着黑丝在酒吧……
不愧是菲尔特雷。
龙舌兰一瞬间露出了欲哭无泪的表情：“哇……别骂了别骂了……”
他又委委屈屈地摸出几个酒杯，边擦边说：“这个全息AI还在研究阶段，没被允许商用，而且就算你们想让它们进入联盟，就不怕信息泄露吗？这智能数据库又不属于联盟军方的。”
“喝点什么？”龙舌兰眨巴眨巴着深金色的大眼睛。
伊莱亚斯收回了目光，心有余悸：“不含酒精的。”
跳过了点餐环节，牧烽火问：“哪家公司能有这么超前的技术？”
两瓶被端出来的威士忌被龙舌兰收走一瓶，他给牧烽火自作多情地倒了两杯，接着又低头在吧台桌下找橙子。
龙舌兰：“荧光苔藓啊。”
伊莱亚斯讶异地转过头问牧烽火：“这么巧？”
“什么巧？”龙舌兰边低头切橙子边问。
“家里的扫地机也是荧光苔藓的，也坏了。”伊莱亚斯说。
龙舌兰捕捉到一个重要字眼，刀差点切在自己食指上：“家里？谁家里？”
冷冷的音色划破微热的空气：“我家。”
“……”龙舌兰自罚一杯，还能是谁家，难不成伊莱亚斯还有别的地方能住？
见龙舌兰碰一鼻子灰，伊莱亚斯把酒杯推给牧烽火，对方递来询问的眼神，没搭理他，伊莱亚斯又问：“荧光苔藓的老板是谁？我认识吗？”
龙舌兰挠挠鼻尖：“你记不记得，有一年，我们闲着无聊，搞了个……机械大赛？”
盯着威士忌杯回忆片刻，雕花的玻璃反射着七彩光，伊莱亚斯实在没想起来：“不记得了。”
这类的大赛时常有，他一年要去参加十几二十个大赛，哪能记得这么清楚。
切好的橙子丢进了榨汁机，传来嗡嗡的噪声，龙舌兰一屁股坐在吧台内侧的吧台凳上，尽力忽视长官大人阴森森的眼神。
“第二届启明智能机械大赛，你拿了第一名，我拿了第二名，第三名则是一个叫做樋木的年轻小伙。”
“我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参加了第二届？”伊莱亚斯问。
龙舌兰：“第一届你不想去，第三届你忘了，第四届你在开会。”
“记这么清楚？”不免引起牧烽火的警觉，自从伊莱亚斯重回联盟，他才意识到圣子的魅力非凡。
“因为我除了第二届，都拿了冠军。”龙舌兰理直气壮地反驳牧烽火，无他，记仇而已。
趁着两人挤兑的间隙，伊莱亚斯抱着臂苦思冥想：“这个樋木就是荧光苔藓的老板？”
龙舌兰摆手：“他是研发部的首席，公司他说了算，但他还有个投资人，是个有钱的主，这不，成天折腾些有的没的，什么全息AI，扫地机啦……这个好像是他们前些年的业务，目前没听说在做了。”
说完指了指头顶的全息轨道：“兔兔前几天突然胡言乱语，还说脏话，吓死我了，差点把客人骂了。”
伊莱亚斯笑出声：“兔女郎说脏话，谁在语音库里输入了错误指令？”
鲜榨的橙汁端了上来，龙舌兰不忘挤进一个柠檬角的柠檬汁：“——鲜榨橙汁！”
伊莱亚斯避开龙舌兰过于璀璨的笑，视线又微微偏向牧烽火，和龙舌兰聊起机械科目的时候，即便是最高长官，也插不上话，因为长官大人根本不是那块料。
牧烽火心里有数，才冷着脸一个人喝闷酒。
感受到伊莱亚斯的目光，牧烽火点点桌板：“酒不错，话有点多了。”
龙舌兰唯唯诺诺地又端出两块小蛋糕来，“自从兔兔坏掉以后，酒吧生意差了好多。”
红丝绒蛋糕还未完全解冻，冒着丝丝寒气，酒吧暖黄灯光之下，显出美妙的色泽。
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龙舌兰凑过来一张大脸：“哎，你是机械大师啊，要不先修修看？”
牧烽火瞪着他：“你不也是机械大师？”
锐利的眼刀锋利冷漠，龙舌兰往后一缩：“哦，是哦，我看不懂的，那冠军也够呛哈。”
伊莱亚斯失笑，看出牧烽火眼里不愿意自己和龙舌兰多聊的意思：“人家独立的编程系统和资料库，不要随便动。”
两杯威士忌入喉，牧烽火毫无醉意，盯着伊莱亚斯喝了半杯的橙汁，对龙舌兰说：“你想跟他说的就这些吗？”
两人皆是一怔。
龙舌兰讪讪地缩回了吧台，伊莱亚斯则目光不定地在红丝绒蛋糕和酒杯里打转。
胸无大志的工程师想起了当时和牧烽火的对话，他想问伊莱亚斯的问题，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可伊莱亚斯回来了，再次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个问题他却不敢问，他问不出口，龙舌兰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为自己的怯懦感到悲哀。
“下次吧。”
沉默了片刻，伊莱亚斯似是安抚龙舌兰，开口说：“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来问我，我就住在晴岛。”
又看了一眼牧烽火，有他在，龙舌兰怕是什么都不敢当着面说。
牧烽火低低笑了一声，龙舌兰什么性格秉性，他还能不知道吗，“我和伊莱亚斯的婚宴，你记得来。”
恶劣的笑飘入伊莱亚斯的耳朵，他用手遮住了自己半张脸，不愿面对现实，逮着人见谁都说，他不要面子的吗？
“啊？！”龙舌兰大叫不止，一屁股从吧台凳上摔了下去。
一只长手幽幽地从伊莱亚斯的后腰处绕过，扣着他的侧腰，往身边一揽，他落入霸道的怀中。
伊莱亚斯仰头望去，一张薄唇勾着唇角，正把雕花玻璃杯中最后的一点酒液送入喉中，喉结上下鼓动，带着浓烈的危险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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