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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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归来者酒吧时，卡座里稀稀拉拉坐了几个酒客，面色微醺，没有了兔兔陪酒客们划拳玩游戏，他们似乎只剩下了喝闷酒。
伊莱亚斯在仓库里检查了兔兔的故障，确认这套智能系统是樋木独家研发的，要搞清楚哪段指令出了故障，得先破解系统。
目前的情况看，伊莱亚斯的评估是直接送回荧光苔藓返修，破解系统得不偿失，他让龙舌兰约了检修人员顺便去牧烽火家把扫地机也取走。
回晴岛后，牧烽火收到了联盟的消息，不得不在客厅里处理，伊莱亚斯不方便听，径直回了二楼。
在处理联盟事务的时候，牧烽火居然还能分神给他发了三份婚宴方案，让他挑一个喜欢的。
两天之内出三个方案，这让伊莱亚斯感叹婚庆公司遇见卷王牧烽火可真算是倒了霉。
他纤长的手指在终端投出的虚拟屏上圈圈点点，风格各异，但长官大人选择的婚宴厅，是亚特兰蒂斯下层最大的主宴会厅，三个方案里没有第二个选择。
伊莱亚斯盯着手边正在冒热气的牛奶，怅然地想着那个充斥着往昔回忆的宴会厅。
金碧辉映天花板上绘满奢华壁画，厚厚的红丝绒地毯像一条血色海洋，把人的脚步湮没，也把伊莱亚斯装进一个完美的画框之中。
宴会厅的左侧是落地窗，金属勾勒的窗框上栩栩如生地刻着金雀花纹，夜空暗得像浓稠的墨，渗入宽阔的宴会厅。
雕花玻璃的枝形吊灯垂挂在半空，灿若白昼。餐桌上铺满白色亚麻台布，银质的餐具擦得锃亮。
右侧是一条隔断出来的长廊，是一整排的洗手间和化妆间，都可上锁，供来客使用，隔音极好，伊莱亚斯经常跑去躲清静，有时候则是贝缇丽彩去躲着休息。
长廊的对面则是繁复的窗帘，层层叠叠地组合在一起，三五层堆叠，他和牧烽火曾偷偷在两道厚丝绒的落地窗帘夹层里放肆地亲吻，无人发现。
生日宴、庆功宴、部门宴、还有年末的各种宴会，几乎都在那里举行。
伊莱亚斯大部分时候都是被迫出席这些宴会，当个摆件，踏进这个宴会厅的时候，他满脑子只有抗拒，可他还是得保持体面的微笑。
圣父总是拿着银质酒杯高谈阔论，贝缇丽彩则和各位富商高层的公子们谈笑风生，从她眼里露出的疲惫，伊莱亚斯知道她也想离开这里。
苦命姐弟不知何时对上眼神，立刻站在了同一立场。
伊莱亚斯三心二意地看完了方案，这场婚宴是在下层举行，也就是说，他可以想办法到上层去找共生舱。
从下层到上层有四个外侧出入口，必然是被联盟重兵把守。内侧还有两个私密的入口，知道的人不多，但牧烽火没少跟他从这两个入口偷跑，想瞒过他是不可能的。
得想办法让牧烽火脱不开身，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共生舱净化需要40分钟，从下层到上层，15分钟足够，剩下5分钟容错。
那么问题只剩一个，要怎么让牧烽火心无旁骛地离开一个小时？伊莱亚斯揉了揉眉心，这有点难，因为自己并没有帮手。
如果和往常一样，贝缇丽彩会给他打掩护。
伊莱亚斯抬着手腕看终端，龙舌兰和燧石会帮自己一把，两人的联络方式已经存在终端里。但他们无法违背牧烽火的命令，打眼望去，联盟里没人敢站在牧烽火凌厉的注视下说谎。
在黑河待得太久，他对阳光过于敏感，只要一点光，就能让人精神紧张。
醒来时依旧是八点半，伊莱亚斯这次学乖了，提前在楼下顺了矿泉水。
他看见龙舌兰在二十分钟前发给他的消息：荧光苔藓的售后人员大约半小时后到。
这么突然？伊莱亚斯拎起扫地机，准备把它放去一楼的玄关，好巧不巧，他蹑手蹑脚下楼的时候，牧烽火正在开全息会议。
牧烽火依旧坐在客厅，离他约一米远的半空悬浮着一个黑色金属小球，它能即时模拟一个虚拟的会议场景。也可以直接扫描场景并复刻，功能齐全，在联盟通用了很久。
伊莱亚斯抱着扫地机松了口气，这种金属小球只扫描范围内的人，但收音的范围比较大，他离得远，只要不说话，就没人知道他在。
一楼的餐厅放了几盒餐食，大清早的，伊莱亚斯只喝了两口水，还真有点饿了。
于是他把扫地机放在餐厅边，等检修的人来了他再去玄关也不迟。可惜耳朵太灵，听见了会议的内容。
一个声音说：“长官，速燃晶体还是只能维持93%的燃烧，杂质处理依旧没有进度。”
速燃晶体？
伊莱亚斯的后背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热，他疑惑地朝着牧烽火的方向投去目光，却只看到牧烽火的侧脸，黑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他的眼神。
这是圣父研发的一种新式高浓缩能源燃料，极小的体积压缩灌注了巨大的能量，也是维持五岛、亚特兰蒂斯漂浮的基础单位能源。
提炼过程比较复杂，但不算很难，在伊莱亚斯离开前，制备压缩能源的过程已经是流水线作业了，但缺点是只能在亚特兰蒂斯上层的实验室里制备。
另一个声音又说：“7%的损耗不影响五岛目前的能源供应，但如果能提高到99%及以上，就能在有限的体积内，压缩更多能量，后续我们还需要靠它做能源方向的实验。”
一个瓮声瓮气的嗓音打断了他：“从7%提升到1%？这已经不是科技发展，是科学奇迹了！你知不知道提升1%有多难？”
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说的话一点没给人留情面，惹得伊莱亚斯想笑。
那个声音很是不满：“是你们迟迟没有进度，这么多年了，十方会议给你们拨了多少经费？”
“技术进步就是需要钱，经费的使用情况，每一笔都完完整整地记录在科学研究所的实验日志里，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花钱找到更厉害的能源学家。”
“你可别太得寸进尺了！”
……之后就是扯皮的话题了。
伊莱亚斯无奈地摇头。如果速燃结晶的纯度不够，产生的废料会影响后续能量的裂变，还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也无法推进精度更高的技术更新。
当然7%的程度完全不必担心安全隐患，但是科技就是精益求精，没有人会想止步不前的。
牧烽火气定神闲且面无表情地听着与会人员争吵，他微微偏头，余光落在伊莱亚斯凌乱的发丝尖，早就发现他下楼了，没想到这么沉得住气。
所以他打算推伊莱亚斯一把，转过头问：“听都听了，不发表一下感想吗？”
吵得正激烈的两人停了下来，全息会议一时鸦雀无声，这么机密的会议，最高长官那怎么还有人偷听？
伊莱亚斯：“……”
他是什么身份能发表什么意见？
那双漆黑眸子在清晨的阳光里居然变得浅了些，伊莱亚斯有种被利用了的错觉。
……牧烽火能不知道自己是个能源学专家吗？难道他是特意把食物放在一楼，引诱自己上钩？还是他勾结龙舌兰，卡点在客厅蹲他？
他被牧烽火那半是考量半是威胁的眼神盯得发毛，只好干巴巴地：“提炼速燃晶体的反应介质熔盐，你们用的什么？”
会议上的众人又沉默了片刻，那个瓮声瓮气的嗓音才开口：“纯度达标的K19、C0、I87的三元熔盐。”
伊莱亚斯拎着扫地机不情不愿地往牧烽火的方向挪动了几步。
这是找他支教来了？他垂眸想，三元熔盐是留在亚特兰蒂斯研究室记录里的标准程式数据。
“有没有用过K19、C0、I87、J13的四元熔盐呢？”伊莱亚斯问。
那头怔了怔，从善如流：“用过，但J13不够稳定，怀疑是金属原矿石的品质差，提炼难度高，导致杂质过多，所以最后还是采用了三元。”
“那就想办法提高J13的纯净度，采用四元。”伊莱亚斯心想，这是他从亚特兰蒂斯的数据库里拿走的一部分资料，其中就包括J13的提纯方法。
牧烽火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管他要？所以他话只说一半，怎么提纯？他暂时不想告诉牧烽火。
伊莱亚斯有点不太高兴似的瞪牧烽火，为什么不让联盟拥有纯净的速燃晶体？这里面有他自己的考量。
当初启明的研究之所以能够快速推进，就是因为J13。提纯J13对于目前联盟的难度很大，而对当初拥有“绝对净化”的启明，几乎没有需要克服的技术难关。
启明当时拥有的100%纯净度速燃结晶，全是出自伊莱亚斯之手。他是圣父手中拿来净化杂质的人形机器。
瓮声瓮气的声音又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试探性地问：“您是——伊莱亚斯吗？”
伊莱亚斯垂下长长的眼睫，他想起这个声音是主人是谁了，圣父团队里能源学的博士——周墨语。
早些年圣父并不待见他，因为周墨语偶然窥见了圣父的秘密实验，自此被赶出核心团队。
牧烽火的眼神掠过伊莱亚斯鼓起的侧脸，对着全息投影说：“支教时间结束，周博士，会议就到此为止。”
说完他伸手招来金属球，关掉了全息，退出了会议，站起身来问：“一起吃早餐？”
伊莱亚斯闷闷不乐地坐回餐厅的吧台凳。
打开饭盒盖子，牧烽火给自己倒了一杯热红茶，“觉得我套你话？生气了？”
“……明知故问。”
最高长官不是任何科目的博士或者科学家，但他一定知道联盟所有的科学研究的进度和存在的问题。
自己解决不了，那就找人解决。联盟内部解决不了，那就找外部人员解决。很牧烽火的行动准则。
“当时你带走了母舰一部分资料，里面包括J13，今天也没有对周墨语全盘托出，留了一手。”牧烽火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容颜昳丽，却微微向下牵着嘴角的大科学家。
伊莱亚斯愤愤一抬眸，牧烽火不懂科学实验，但他太敏锐了，知道自己说的话是真是假，知道怎么揣度人心，而且他居然能这么准确地猜到被擦去痕迹的资料。
“你是不是早有预谋？”伊莱亚斯沉声问。
牧烽火对上他湛蓝的眸子，不太高兴的小表情生动地不像话，勾着他的心绪。伊莱亚斯的脸似乎天生有一种让人对他百依百顺的力量，也很想让人……亲他。
这或许是圣父给牧烽火挖的一个陷阱，而牧烽火一定会跳，偏头去看自己冒着热气的红茶，牧烽火压着起伏的心绪，“不是。”
“真的？”
牧烽火长舒一口气，微微俯视着他：“我不会骗你，伊莱亚。”
该说不说，最高长官的哄人技术还挺真诚的。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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