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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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会议名义上是十人会议，但大部分的人员都不是固定的，他们都是各个部门或是势力的代表。
基于对决策专业度的考虑，所有部门都可以根据会议的内容自由调整出席会议的人员。
另外联盟要求，每个月都需要至少调整一次出席人员，保证相对公平，以及权力不会长久地被控制在某人手中。
只有纠察队和远征队是固定出席的，但今天伊扎和秦岱都申请了全息会议。
在认为当日会议和已方部门无关，或会议内容不适合自己做决断的时候，可以申请全息会议，以旁听为主。
但全息会议必须由牧烽火同意，除非休假，无故不允许缺席。
牧烽火脱去那袭黑色军服，慢吞吞地落座，长腿一伸，下意识把右手搭在肩上，却没有摸到搭扣，他的视线落在肩上，那里只有简单的梭织布料，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眼神不住地往牧烽火身上瞟。
猛烈的白光刺痛了伊莱亚斯的浅色眼瞳，他微微眯眼，视网膜底一阵眩晕。片刻后才习惯，他忍不住想，联盟到底是开会还是坐牢？他们怎么对刺眼的白色灯光习以为常？
微妙的不适感弥漫在他心头，圣父独立实验室的回忆灌入他的脑海。
顶着发白的脸色，伊莱亚斯的视线落在大会议室正中摆着的一张纯白的木制圆桌上，圆桌旁等距摆放着九张白桦木的高背靠椅。
零星有几个人已落座，他们陡然抬头，撞见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蛋，顿时大脑断了线——前启明的圣子，走到哪里都晃眼。
一共十把椅子。伊莱亚斯不解地盯牧烽火脑后翘起一缕秀发，他这位不速之客坐哪儿？
还是说，他只能站牧烽火身后去？巧的是，牧烽火一左一右的位置恰好空着，全息投影显示，这是伊扎和秦岱的座位。
牧烽火坐得像棵笔直的松树，左手的手腕搁在桌面上，右手则搭在膝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跟在他们身后的人鱼贯而入，依次落座，十张椅子上的脸孔各有不同。
他略过所有的会议议程，不耐地敲了一下桌板：“找我什么事，直说吧。”
零散落在他处的目光都被牧烽火叫回了魂，众人沉默半晌，无人应答，牧烽火按亮终端，对外面的布莱恩说：“搬张椅子进来。”
“这，这不太合规制吧……”一个梳着油头的青年小心翼翼地提出质疑。
牧烽火斜睨了他一眼：“那你想伊莱亚斯坐在伊扎还是秦岱的位置上？”
伊扎和秦岱齐齐沉默，他们只是投影，理论上伊莱亚斯如果非要坐，他们两人也只能把自己的投影挪到旁边去罚站。
牧烽火见油头的脸抽搐两下，又接着说：“还是说你想看他坐我腿上？”
伊莱亚斯差点以为自己没听懂联盟标准语。
圆桌所有人惊恐地瞪大双眼，有几个瞪着伊莱亚斯，有几个瞪着空气，就是没人敢瞪牧烽火。
牧烽火扬眉，挨个瞪回去。
一头脏辫、气质斯文的黑皮肤女性委婉地开口：“既然大家有话想问圣子，没必要让他站着，他不是通缉犯，在联盟有合法身份的。”
牧烽火本就没打算经过他们的同意，他手一按，会议室的大门应声打开，脸色凝重的布莱恩端着一把外型相似的高椅，放在牧烽火的身后。
不是通缉犯？什么时候的事？伊莱亚斯疑惑地打量这位女性，在记忆中搜寻一圈，没印象。
她很是客气地介绍自己：“我是建设部的代表Minenhle，非洲籍原住民，您可以称呼我米妮，我和菲尔特雷曾一起参与五岛的重建。”
伊莱亚斯冲她微微点头，是个纯人类？
梳着油头的青年踌躇再三，梗着脖子跟着介绍：“我是科学研究所物理部门的部长朴秉旭。”
伊莱亚斯沉重的目光在他的颧骨处落下，算是打过招呼，这位的外貌做了相当程度的改造，标志得像是杂志封面的男模。
之后再无人出声，牧烽火也没有想介绍他们的意思，圆桌上一时沉默。
牧烽火抬眸，直接点名那个金色卷发的发福中年人：“里奥·怀特，不是你气急败坏地要见伊莱亚斯吗？”
脸色缀满肥肉的里奥·怀特清了清嗓子：“您言重了，牧长官，情况紧急，我们法律部昨天收到了人口管理部的报告，关于您替伊莱亚斯登记身份的事，我认为有些不妥。”
牧烽火看都懒得看他：“你们法律部的部长怎么不来？”
听到部长两个字，里奥不太高兴地挤出个笑脸：“长官大人，副部长也有权出席会议。”
牧烽火不置可否。里奥·怀特不是什么易与之辈，为了早日挤掉部长，他最着急的就是没功绩，没权威，什么事儿都上赶着耍威风。
他耐着性子：“有什么不妥？”
里奥长吸了一口气，短平的胡子跟着乱颤：“伊莱亚斯这个名字出现在这里，您不觉得是一种对联盟的挑衅吗？他是谁，他是联盟头号罪人德萨·维斯孔蒂的亲儿子！”
说完，他努力平复着他已过载的肺部，动静大得像牛喘。
米妮和朴秉旭对视一眼：是啊，再怎么说这个身份也太敏感了，而且目前来看，这件事影响最大的就是法律部的权威。
当年可是法律部被牧烽火逼着给德萨判的刑，这怎么一扭头牧烽火就变脸了？
牧烽火不意外，因此淡淡地反驳：“联盟律法的追诉时效是五年，过了五年，法律部已无权追诉伊莱亚斯。他在联盟的律法中不是犯人，这一点你作为法律部的副部长，应该很清楚才是。”
“副部长”三个字似乎深深刺痛了里奥，他脸上的肥肉在听见牧烽火刻意的语调之后颤动不止。
比起里奥·怀特的连坐观念，伊莱亚斯更意外的是牧烽火说的话，联盟的追诉居然缩减到了五年？启明在的时候，这个时效至少是十年。
里奥的鼻腔里不断地冒着粗气，看得出来他异常愤怒，却又要克制情绪：“牧长官，我不认为通过婚姻关系合法化他的非法身份在联盟会被认可。”
牧烽火好整以暇地回应：“在法律程序上通过，就是联盟的认可，至于你感情上的不接受，与我无关。”
话音一落，众人齐齐吸了口冷气。
里奥仅剩的一点对牧烽火强装出来的微笑都消失了：“您从来不考虑舆论风向吗？”
“不考虑。我领着纠察队清扫亚特兰蒂斯的时候，舆论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里奥肥胖的躯体气地发抖：“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您缩减追诉期为五年，撤销伊莱亚斯的通缉令，是否就是为了今天让他重回联盟？”
米妮和朴秉旭的眉头不约而同地皱起，里奥吃错药了？这么大不敬的话想都不想往嘴外蹦，不想干了？
心脏猛然被揪了一下，伊莱亚斯抬眼，明亮的双眸无处安放，只好轻轻落在牧烽火肩侧的军章上。
绕了半天，终于有人指向事件核心，难道牧烽火这五年早就谋划好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挤掉对伊莱亚斯不利的人？不仅是人，还有法律和规则。
离牧烽火座位最远的圆桌深处，一道年迈的目光紧盯着他。
最高长官的表情的滴水不漏，既不紧张，也不在乎，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里奥·怀特，作为法律部的副部长，工作中携带个人情绪，且能说出没有毫无依据、妄自揣测的话，我建议你以后不用再参加十方会议了。”牧烽火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膝盖，情绪稳定，嘴利如冰刀。
被这句话噎得无话可说，里奥收回目光，无声地靠在椅背上。他意识到场上没人帮他说话。军部和警部的两位始终缄默不语，这就是他们支持牧烽火的态度。
一直没有开过口的联盟委员会代表这才开口：“牧长官，作为委员会的舆论部门，实在很难接受您的解释。”
联盟委员会隶属于十方会议的下属执行部门，只有舆论部门是特设的，独立在其他部门之外，平时负责联盟官方消息的发布和公关。
牧烽火斜睨他：“那就管好你们的嘴。”
……圆桌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牧烽火又一次单方面地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米妮的眼神落在牧烽火敞开的领口上，注意到那颗立方体吊坠，那是……亚特兰蒂斯之心？是故意让所有人看见的吗？
似乎听菲尔特雷提起过，亚特兰蒂斯之心是个立方体，但她以为是个类似魔方大小的启动器。
她想起牧烽火一开始有立场统领共振联盟，除了武力，靠的就是亚特兰蒂斯之心的权限，谁拥有母舰的权限，谁就得到联盟的最高权，但他从未透露过是怎么得到的。
说白了，大家在乎伊莱亚斯是死是活，是圆是扁，不就是因为忌惮亚特兰蒂斯之心吗？所有人都装不在乎似的，装什么蒜。
“可以问个私人问题吗，牧长官？”
牧烽火的目光闻言针似的扎在米妮脸上：“你可以问，我不一定答。”
米妮忙道：“当然，这是您的自由。请问您的项链是亚特兰蒂斯之心吗？”
说完圆桌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牧烽火脖间的吊坠上。
牧烽火不悦地蹙眉，意识到衬衣领口开得太低了，顶着众人深邃凝视的目光，冷静地把开了三颗扣子的领口扣上：“如你所见，是的。”
伊莱亚斯没眼看，默默看地板，原来大家不认识这个小方块，牧烽火进门一坐下，里奥和朴秉旭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米妮算矜持的，只是微微注目。
米妮又问：“那伊莱亚斯先生，我记得圣母贝缇丽彩也有一颗，它是否在您的手上？”
伊莱亚斯听懂了米妮的意思，也无意遮掩：“贝缇丽彩的不在我手上，我的亚特兰蒂斯之心你们已经见到了。”
他们知道小方块是开启母舰的启动器，但不知道伊莱亚斯不需要小方块就能启动母舰，而且他的权限要比小方块高得多。
朴秉旭疑惑：“既然伊莱亚斯的权限在牧长官手上，他就不能驱动母舰了啊，你们敌意这么强干什么？他能把母舰开走？”
牧烽火若有所思。
比起什么身份，朴秉旭更在意这个：“那你知道圣母那颗去哪儿了吗？”
伊莱亚斯蹙眉：“不知道。”
这个问题他问过艾丽娅，她支支吾吾地说她不想告诉伊莱亚斯，所以伊莱亚斯确实不清楚她把小方块藏哪儿了。
朴秉旭：“那你应该不会利用牧长官把母舰开走吧？”
米妮有点无语似的挪开了支在圆桌上的手肘，感觉和朴秉旭碰过一块木板会被传染弱智。
里奥·怀特嗤笑一声：“研究所的书呆子就是书呆子。”
伊莱亚斯揉了揉眉心，问题太过于荒诞而他不得不答：“……不会。”他利用牧烽火？谁利用谁还不好说呢。
许是习惯了里奥·怀特夹枪带炮的发言，朴秉旭没搭理他：“那我没问题了。”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兴冲冲地斜着半个身子找伊莱亚斯：“哦，还有，那个，会议结束以后，我可不可以请教您几个关于应用物理方面的问题啊？”
牧烽火的寒光落在他头顶，冷冷地打断：“不可以。”
伊莱亚斯投去同情的目光，意思是只准牧烽火问，不许别人问。
被拒绝也不意外，朴秉旭摊手：“好吧。”
米妮作为建设部的代表，对伊莱亚斯既没有敌意，也没有好感，只是菲尔特雷的才华确实难以超越，而他赞不绝口的伊莱亚斯难免引起她的好奇。
“我没问题了，牧长官。”米妮说。
牧烽火姿态依旧：“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休假了。”
久久没有动静的某个角落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伊莱亚斯大人，您和牧长官结婚，是出于自愿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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