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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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瑞岛科技园里人头攒动。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正值午休时间，上班族们纷纷钻出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脸上挂着解脱了一半的疲惫，三三两两地相约在园区内透气。
只有一座六层矮楼的科技公司门口，员工们背着包准备下班，连虚假天空都显得和蔼可亲起来。
一个秃头的男人夹着方形公文包，把另两个格子衬衣的矮个男人挤到角落。
“这么早下班，喝酒去？”
“喝什么酒啊，困死了，回去睡觉。”
“才几岁，睡得着吗?”
“哎，今天公司什么人来视察工作知道吗？”
“鬼知道，八成是联盟上头的吧。”
“真是联盟的？”
“怎么可能，就让·格林那脾气，看得上联盟？”
“那会是谁呢，就说吧，让·格林看得上谁？”
“那只花孔雀……算了，毕竟多发了一天半天薪水，少骂两分钟。”
“瞧你那出息！”
半透明落地窗内的灯光逐渐熄灭，荧光苔藓位于一楼的环形服务中心久违地熄了灯。
悬空上挂电子屏的数据保持着有序跳动。
接待员安妮正在收拾工作资料，抬头见到还未离开的员工，认出他是公司新来的清洁工。
由于园区里所有企业领了联盟的各类补贴，各个公司的清洁工统一由联盟雇佣，以此提供部分纯人类的工作机会。
她远远地喊着：“凯佩尔！”
推着清洁车的年轻人回过头来：“安妮女士？”
安妮小跑过来，盘着的漂亮发髻纹丝不动：“您没收到员工平台的消息吗？下午放假了。”
凯佩尔露出局促的笑容：“看见啦，是格林先生让我再去清扫一遍机房的，打扫完我就下班了。”
安妮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咦，平时打扫机房的阿道夫先生呢？”
凯佩尔挠了挠头：“阿道夫今天请假了，说是孩子生病离不开人。”
“原来是这样，那您快去吧，真是抱歉，耽误您工作了。”
凯佩尔向安妮道别，推着清洁车离开，安妮若有所思。
昨天晚上荧光苔藓内网发布了一则临时放假通知：全体员工在周五上午完成工作后必须离开公司。
并多发放一天的薪水作为奖金。
这对于一个体量不足一百员工的中小型公司来说，显然是久旱逢甘霖，员工乐开花。
崭新的六层办公楼位于瑞岛的高科技扶持园区中，刘海遮了半张脸的青年正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好似是谁刚把他从床上揪起来，还穿着熬夜忘脱了的竖条纹衬衫，领口皱巴巴地挤成一团。
他无意识地摇着手中的纸杯咖啡，撒在地上都没发现，听见有人敲门，闻声转过身去。
“让！”他的音量吓了来人一跳，“我们真的邀请到了圣子！”
一位戴着英伦平顶礼帽的青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扶着门框，宿醉未醒。
“我亲爱的樋木谨也先生，都说了我昨天陪客户去喝酒，五点开车从酒吧走，六点才到家，现在才十二点！”
被叫做让的青年是荧光苔藓的股东兼合作伙伴，大部分时候都在和人谈生意、喝酒、应酬，忙得团团转。
满打满算，除却路程和洗漱的时间，让·格林昨天最多休息了四个小时，就被樋木一个电话叫到公司。
樋木谨也快步朝他走了过去，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圣子伊莱亚斯，那可是前启明最厉害的机械专家，据说他精通程序、动力、能源和所有机械！”
这些念念叨叨的话让·格林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真不是扫你的兴，他能精通这些才是见了鬼了，现在联盟最厉害的智能机械大师就是你，我的朋友，好吗？”
比起那个虚无飘渺的伊莱亚斯，他面前的这位才是货真价实的天才。
在早年最富盛名的启明科技大学连续拿下四年的优秀学生，被所有导师交口称赞的潜力股，当然也是他的大学同学。
见到他邋遢的模样，让·格林宿醉的头更痛了，气势汹汹地伸手理他的领口：“你今天穿的什么衣服？我的天哪，格子衬衫，黑色休闲裤，还有猫毛？有点儿天才的样吗？”
闻言，樋木低头去抠猫毛，刘海遮至眼下，看不太清，他微弱地抗议：“那、那天才也不靠外表啊。”
理了半天都不见平整，让·格林发现格子衬衫的领口早就被洗衣机卷得没了版型，“不行，你得换件新的衬衫，还要领结，皮鞋，知道吗？”
樋木眼神呆滞地打量好伙伴的精致装扮：白西装，白礼帽，还有一支镀金的手杖。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上台表演歌剧。
“口才和脑子一样，是天赋，但是外在的审美，是可以后天养成的。”
让·格林一说起这个就滔滔不绝起来，又凑近嗅了嗅：“……在听吗？好吧，至少你今天早上洗过澡了，不算太丢人。”
樋木妥协地举起手：“我只想要普通一点的衣服，好吗？还有，我要运动鞋。”
没理会他的抗议，让·格林用终端给认识的品牌发消息，让他们立刻送一身得体的衣服来。
“况且，人家都不是圣子了，没、没必要搞得那么正式吧。”樋木嘟囔道。
他紧张时有一些口吃，在人前时常自卑，而合作伙伴的伶牙俐齿极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公司的事业蒸蒸日上，有一半靠的是让·格林的交际花属性。
让·格林飞来一记眼刀：“刚说了这么多，一句都没听进心里去？”
“好吧，对不起，是我的错。”樋木捂住了耳朵，举双手求饶。
“困死我了，我得在这补个觉，要是‘Tidal Wave’过来送衣服，再把我叫醒。”让·格林拍了拍好朋友的肩头，示意要去沙发上眯一会儿。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让·格林睡前又问：“主服务器机房清扫过了吗？上次来的时候，里面馊得像是被酒鬼吐过的马桶！”
……哪有这么离谱。
樋木不免腹诽，他在岛台水吧前找醒酒针剂，“早上吩咐清洁工着重打扫过了。”
“那就好。”让·格林冲着空气摆摆手，在柔软厚实的长沙发上找到了舒适的姿势，扯过一条毛毯，倒头就睡。
这间大平层办公室分为办公区和休闲区，被环形的大理石岛台水吧一分为二。
办公区的环形长桌、巨大落地书架和十数张显示器是樋木谨也的办公区域。
休闲区的奢华沙发区、衣柜和封闭式淋浴间则是让·格林的临时起居场所，当然樋木也会使用。
他们自大学毕业之后就一起创业，起初只是试试水，让·格林买下了这间办公室作为事业的起点。
再后来，荧光苔藓小有名气，让·格林大手一挥，干脆把六层全买了。
目前荧光苔藓还没有挣到六层工区的钱，但架不住让·格林是个真真正正的富豪之后。
在启明时代，格林家的生意一直做到了伦理委员会，但在联盟成立后，他的父亲毫不犹豫地投诚了联盟商业部和建设部。
这让他有些不满，让·格林认为他的父亲显然是个风吹草不止的墙头草，于是跑到瑞岛和樋木谨也创立了“荧光苔藓”。
“醒酒剂找到了，让？”
没听到应声，樋木从岛台后伸出头去找人，只见到一个平铺的白色西装套装，“……睡这么快。”睡之前还不忘把西装给脱了。
……
下午3点，伊莱亚斯和芦苇依约来到了这片科技园区。
“我们到啦。”芦苇摘了墨镜，确认了楼前挂着‘荧光苔藓’的标识，“我去停车，你先和他们聊聊。”
荧光苔藓的大楼已被清了场，门口站着两位气质迥异的伙伴，一位局促，一位坦然。
伊莱亚斯下了车，对上一双怯怯的眼神，他眸子里带着笑：“你是樋木谨也？”
随后他又注意到白到发光的西装在阳光下晃眼睛：“你好，让·格林先生，我是伊莱亚斯。”
两人皆是一愣，眼前的圣子的样貌分毫未变，却显露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樋木谨也被明媚如同人造光的笑颜晃了眼，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句开场白来。
好在让·格林曾是见过启明圣子的，再次见到本人只是走神片刻，他上前一步，带着点疏离的礼貌：“你好，伊莱亚斯先生，我代表荧光苔藓全体员工欢迎你。”
随后他不得不提醒没出息的合作伙伴：“你们是想先参观样品间，还是去机房看程序？”
伊莱亚斯很有耐心地等樋木谨也回神，此时芦苇也停完车回来，对着两人介绍：“这是我的朋友芦苇。”
在终端中他们已经沟通过，芦苇也要参与此次的访问。
虽然名义上是‘朋友’，但让·格林和樋木谨也知道她显然是‘保镖’，说不定更是联盟的监控。
芦苇朝他们挥挥手以示友好，她今天穿了一身休闲黑色西装，遮住了整个机械臂，但金属手掌暴露了她改造人的身份。
如此罕见的金属义肢，一看就是军用的，樋木谨也显然被吸引，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让·格林尴尬地无地自容，一来就盯着女士的改装义肢，要多没礼貌就有多没礼貌，于是他对伊莱亚斯展露体贴的笑容：“走，我带你们去大厅看看。”
说完拽了一把反应迟钝的樋木谨也，拎着他的耳朵小声抱怨：“你怎么回事？灵魂出窍了？”
樋木谨也晕乎乎地在光滑的地面上漂移：“好美的……金属……”
芦苇：？
让·格林真想把他一把塞进荧光苔藓的垃圾桶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