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
-
进入荧光苔藓一楼大厅，伊莱亚斯发现外表只是普通大楼的深处另有天地。
极亮的光绿灯管组成了环形字母图案“FluorescenceMoss”，直径足有十几米。
它高悬在三层楼高的大厅中央，正缓慢地旋转着，以一种流畅的韵律勾勒出繁复的美感。
巨大的logo正下方是中心服务台，环绕着三百六十度的电子悬浮屏，像是苔藓的根系，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方程式，探入深不见底的地底。
让·格林边走边介绍：“我们公司成立有两年多了，樋木是首席设计师，他不太会说话，平时搞些研发，我呢，是投资人。”
地面的纯镜面设计让大厅更像是个对称的虚空网络，伊莱亚斯微微偏头，注意到大厅靠墙的两侧是两架双向电梯，通往二楼。
“一楼是大厅，二楼是样品间，三楼是休息室，四楼是办公区，五楼是机房，六楼是高层办公室，走，我带你们逛逛大厅。”让·格林微微躬身，领着众人在大厅走着游客游览路线。
他常领着投资人、合作伙伴在公司各处参观，靠着肌肉记忆都能当导游了。
大厅的灯光并不明亮，为了突显荧光，大多都只铺设了地面灯，显然难以照亮足有3层高的中央大厅。
芦苇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也没什么天分，只觉得忽明忽暗的灯管显得大厅很是高级，一看公司就很有前途。
伊莱亚斯驻足在服务中心前：“电子屏上循环播放的是编程和数据库的资料？”
“是的，这些都是樋木写的，不需要保密，当然也是给客户展示的。”
金色手杖在屏幕前轻轻一摇，约43英寸的电子屏变换了内容，伊莱亚斯仔细研读片刻，数字、字母以及标点符号组成了一种难以研读的字母串，像流动的烟雾，缓缓滚入他的脑海中。
内容不复杂，但写得相当专业和详尽。
“我和樋木都是启明科大毕业的，我的天赋一般，毕业以后就很少研究了，不行咯。”金色手杖无奈地晃了晃。
樋木谨也终于从机械臂里回过神来，轻拽着让的西装衣袖：“让，别这么说自己。”
他又冲着伊莱亚斯挠了挠头，咧着嘴角，简单的程式对于他们而言完全没有讨论的意义。
费劲巴拉通过龙舌兰邀请前圣子来，也是因为在研发过程中出现了一个难点。
龙舌兰摊手表示解决不了，全联盟里也没人能想明白，掰着手指把前启明科大的人数一数，恐怕只能找伊莱亚斯碰碰运气。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那位花枝招展的花瓶真的回来了，轰轰烈烈地出走，低调谨慎地回归，让人捉摸不透。
“很严谨的设计和开发，测试和调整的部分呢？”柔软的银发染上电子屏上滚动的浅蓝色光泽，伊莱亚斯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每一条。
无机质感的外貌让圆滑老道的商人回忆起当年在亚特兰蒂斯时的往事。
他的父亲曾有一次得到邀请，带着他赴宴，这也是让·格林唯一一次登上亚特兰蒂斯。
当时他还小，只觉得大鱼似的母舰太美丽了，于是毅然选择了机械工程系。
再后来，他发现自己或许更适合当一个商人，很可惜，和他的父亲一样。
晃神了一瞬，让·格林恢复了方才口若悬河的模样：“荧光苔藓有一整个后端团队，也有首席维护师，当然，樋木也会参与一部分，但他会很忙。”
让·格林和伊莱亚斯在科技方面毫无话题可聊，但让·格林对他的私生活却很感兴趣，谁还没点窥私欲了？
樋木谨也嘿嘿笑了两声：“也没有很忙啦。”
后端团队……避重就轻的回答，伊莱亚斯想，前端再出色，后端跟不上也是白搭。
“上二楼样品间看看？”让·格林收回了飘散的心思，圣子大人今天穿得很简单，去掉了那些无比华丽的服饰和及腰的长发，他更像是个光彩照人的大学生。
改造人很难从脸上的褶皱或是鱼尾纹上看出年龄，其实当年在宴会的时候，伊莱亚斯也不见得比他大多少。
噗通。一只还没膝盖高的小机器人摔倒在了电梯扶手旁，全金属骨架的款式，在光滑的镜面地板上还滑行了两步，滑到了伊莱亚斯约三米远的地方。
“这些小机器人不是摆件吧？”伊莱亚斯好奇。
早就注意到了这些随处可见膝盖高的小机器人，有的杵在墙边摸下巴，有的坐在沙发上晃腿，形态各异，只有金属骨架是相似的。
见他注意到小机器人，樋木谨也指了指全脸着地的那只：“唠嗑型的，算是公司的员工？”
让·格林有点疑惑，员工离开后，樋木不是把它们都改成待机模式了吗？怎么还会摔倒？”
伊莱亚斯失笑，眼神落在他厚厚的刘海上，个子颇高的少年，却把双眼遮挡住：“唠嗑型？像扫地机那样的？”
闻言，樋木谨也羞愧地挠头：“实在抱歉，扫宝搭载的智能库要开机后联网更新，没想到居然过了这么久您才打开一次，还没给它连上网。”
“是朋友家的，平时他不用。”伊莱亚斯认为他们或许并不想听见某位长官的名字，干脆省略。
芦苇挠了挠鼻尖，牧烽火家的，不用也正常。
“既然机械女仆的功能性这么强，怎么会想到研究扫地机呢？”伊莱亚斯好奇。
如今在联盟，仿生家居机器人已是主流，价格不贵，维修和售后都有保障。
崇尚高科技的让·格林耸了耸肩，没错，在家居机器人如此普及的联盟，居然有人使用扫地机，怎么不算是一种倒退呢？
樋木谨也搓了搓指尖：“是、是这样，我听见员工抱怨说有一次他的机械女仆设错了时间，半夜三点突然动了起来，把迷迷糊糊起夜的老人吓得尖叫，以为家里闹鬼，当场就犯了心脏病。”
回忆起机械女仆的外形，大部分都是金属骨感类型的，没开灯就只能见到一个黑黢黢的骨架，倒是吓人。
让·格林则并不捧场，用金色手杖指了指前方：“都这个时代了，哪儿来的鬼呢？”
电梯平缓地将他们送上二层，这里更像是公司的展示区域。
为了留出三层楼的层高，二层和三层仅有一个环形回廊，由透明电子屏作为隔断，切割成了主题展览区。
每一张电子屏上详尽地写着区域对应的机械概要。
伊莱亚斯大致扫了一眼，从制造理念、打造过程和实现未来一应俱全，想来是让·格林的手笔。
制造是樋木谨也擅长的，而包装商品卖点则是让·格林的本事。
“你们平时会吵架吗？”伊莱亚斯冷不丁地问了个毫无关系的私人问题。
“谁稀罕和他吵架！”
“我吵不过他……”
芦苇噗地笑出声，还不吵架呢，这显然是没少吵架吧！
让·格林佯装望天：“不太吵架。”
并未打算追问的银发青年在一处电子屏前立住，眼神落在了一群仿真小鸟上。
栩栩如生的金属小鸟，有的覆盖着仿真绒毛，有的则是金属翅膀，也有用齿轮作为装饰的，样式多变，它们正地蹲在一片矮灌木上，灌木倒是真的。
芦苇也被它们吸引，她好奇地问樋木：“机械……小鸟？”
“瑞岛没有鸟吧？”伊莱亚斯迟疑地问。
“别说瑞岛，全五岛都没有鸟，末日之后，地面磁场紊乱，大部分的鸟类都灭绝了，不仅是鸟类，地面的虫类也都几乎消失了。”让·格林无奈地耸肩。
伊莱亚斯沉默地盯着机械鸟的羽翅，人们都以为鸟类已经灭绝，实际上亚特兰蒂斯的温室花园里还有十几种鸟类被精心照料着。
感应到有人靠近，机械鸟纷纷模拟着振翅，清脆的鸟啼声从身侧搭载的扬声器中传来，很快响成一片，模拟出清晨森林的场景。
久未开口的樋木谨也察觉到伊莱亚斯忧伤的神色：“以前人类千方百计地想要用机械取代其他生物，机械狗、机械猫、机械鸟。它们比真正的宠物要好照顾得多。而当机械泛滥后，人类又开始怀念那些失去的动物，转而用机械来缅怀生命。”
指尖划过冰凉的无机质生命，伊莱亚斯想起了那些真实鸟类的触感，柔软、温暖，轻盈……他望着前方长廊，目之所及之处，正是一片模拟森林。
除了鸟类，还有小型动物，猎豹、绵羊、浣熊……大部分都未覆盖皮毛，裸露的金属结构泛着冰冷的寒光。
伊莱亚斯不可置否：“大部分时候，普通人都没有选择。”
能够做出选择的罪魁祸首以自杀谢罪，而阴影依旧笼罩在祥和忙碌的瑞岛。
微妙地感受到了前启明圣子的欲言又止，让·格林打着圆场：“您看到的这些动物，都被设置了行为逻辑模式，参照了真实动物的习性，嗯……平时很受小朋友欢迎。”
话还未说完，一只机械小鸟已经惦着脚尖跳上伊莱亚斯的肩头，灵活的机械结构精细地控制着头部快速又灵敏的旋转。
还偷偷啄了伊莱亚斯好几下。
让·格林找补似的干脆把整个片区的模拟程序都打开了。
“哇……”芦苇看得目不转睛。
一只笨笨的树獭啪唧落在地上，摔了个人仰马翻之后慢吞吞地又爬回了树干上。
机械蛇覆盖着光泽美丽的金属鳞片，嘶嘶地吐出金属舌尖。
“能写出这么不呆板的行为逻辑，做出这么精妙的骨骼关节结构……很厉害。”
伊莱亚斯的目光仍跟着那只大胆的机械鸟，它一跳一跳地又蹦去了芦苇的手臂上，似乎只要有人一伸手，它就会自动寻找支点起跳，很显然这是经过设计的程序判定。
“其实森林的设计是龙舌兰的主意，我没有见过森林，他说他见过，在亚特兰蒂斯有一块这样的地方，所以就厚着脸皮问他要了设计图。”
“是真的有吗？”樋木谨也十分好奇。
短暂地沉默让伊莱亚斯显得有些寂寥：“亚特兰蒂斯的温室花园。”还有他最喜欢的观赏番茄，都在那片常人不可企及的茂盛里。
让·格林颇有些意外：“维持植物的生长？那可是要花大钱的，现在是联盟在维护吗？”
伊莱亚斯摇头，任由几只小鸟踩在他的头顶，它们只是模拟进食，不会真的凿破人的头皮：“……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不太清楚。”
樋木谨也忽然说：“抱歉，不该提这件事的。”
他和让·格林对视一眼，圣子从母舰上出逃的事情人尽皆知，他们居然还在这里问母舰的长短，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
刚做好的造型发被当成鸟窝的银发青年脸上没什么笑意，让·格林一时恍惚。
在此之前他频繁翻看伊莱亚斯仅存的部分影像资料，还是从地下网站下载的，发现圣子其人如沐春风，温和柔弱，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惘然又疏离的表情。
像是发现了伊甸园秘密的亚当。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