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60 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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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望朔翻身下床，手忙脚乱地去找手机。
手机一夜没充电，电量耗尽，已经自动关闭，顾望朔拽过床头的充电线插上，指尖按在开机键上。
屏幕上弹出来几条消息，一条是彩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其余几条是微信，是沈驰野发来的，问他为什么手机关机不接电话。
顾望朔打开手机，点进彩信查看。
【抱歉，昨晚不得不给你下强效安眠药。】
原来昨晚魏濯之给他下药了。
怪不得他一觉睡到现在。
顾望朔眼神暗下去，心头涌上几分烦躁。
又是打晕又是下药的，这许言和魏濯之也不是什么好鸟，谁家好人会随身携带强效安眠药啊。
顾望朔暗暗腹诽两句，回了对方一个中指emoji。
关闭彩信界面后，他简单给沈驰野回消息说明情况，起身从抽屉中翻出许久不用的充电宝。
所幸充电宝里还有电，顾望朔拔掉刚充了两格电的手机换成充电宝，抓过衣服匆忙出门。
魏濯之先前暗示过他何也出事和宋家有关，和宋甯有关，那么如今的上上策，无疑是直接去找宋甯。
求也好，威胁也罢，不管用什么法子，他一定要见到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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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顾望朔回家见到宋甯时，他在心里排演过许多次的质问话术，竟是半句都说不出口。
顾望朔踏进家门时，宋甯正坐在吧台侧边的高脚凳上喝酒。
大白天喝酒，这对宋甯来说，很少见。
顾望朔站在门口，瞧见这一幕，原本气势汹汹的脚步，霎时变得略有些迟疑。
“回来了。”
宋甯握着高脚杯下方的杯梗，轻轻摇晃酒杯，铁灰色的眼睛略微眯起一点，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昨晚去哪了？”
顾望朔换上拖鞋，没吭声，快速打量过宋甯手中的酒。
92年的罗曼尼康帝，度数不算太高，旁边的醒酒器里醒着小半瓶，但原装的酒瓶里，却仅剩下一个浅浅的底子。
“你是不是去找何也了？”
宋甯放下酒杯，转而托住下巴，神情说不上严肃，“老实跟妈妈交代。”
顾望朔走到吧台附近，不动声色地将酒杯拿远一些，坐在宋甯身侧，“你都知道了。”
宋甯掀起眼帘，瞥一眼顾望朔，拿回酒杯，“你也都知道了。”
“嗯。”
“怎么，你为了他，连妈都不打算认了？”宋甯举杯，暗红色的酒液倾斜着流入口中。
“他在哪？”
“不知道。”
“妈，他到底在哪？你把他怎么了？”
顾望朔放在吧台上的手默默攥成拳，心急如焚，却不愿再进一步逼问宋甯。
“我真不知道。”
宋甯斜靠在吧台上，唇角勾起一个弧度，“昨天，是你外公把他带走的。”
“外公？！”
“我倒是想私下处理了他，叫他离你远一点，但你外公先我一步，在公司楼下把他接走了。”宋甯拄着脑袋，轻轻叹一口气，“你外公的脾气你也知道，他落在你外公手里，别想有好下场。”
“外公他……是因为什么事情找上何也？”
带着最后一点希冀，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她。
“和我一样，因为你。”
宋甯抬手想摸摸他的脑袋，但抬到一半，手便停在半空，没再继续落下去。
“昨天，我怕他为了自保在你外公面前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你身上，我找了个借口，跟着到老宅，想在关键时刻帮你撇清关系。”
见顾望朔脸色铁青，宋甯便调转话头，说起他最关心的——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果然，顾望朔在听到她说的话后，神色一凛，眼神专注起来。
“然后呢？”
“然后？”宋甯抿着唇，略有些自嘲地笑笑，“然后，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把所有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说他是不满你外公这么多年以来对他的压榨，不满宋家的所作所为，不满于把他当工具，这才故意掰弯你，想借机报复。”
顾望朔攥紧的拳慢慢松开，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甯，“他，他是这么说的？”
“是。”宋甯点头，补充道，“而且，还不止这些。”
“他还做什么了？”
“他还威胁你外公来着。”
宋甯一拍桌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很夸张，“哈哈哈，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敢威胁你外公的人，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算自不量力，还是存心找死。”
“什么？！他为什么……要威胁外公？”
“为了你。”宋甯盯着顾望朔的脸，不明白何也怎么会为她这个儿子做到这种程度，甚至不惜去威胁老爷子，“你外公精明一世，怎么可能因为他的几句话就信，他见老爷子不买他的帐，就跟老爷子说要是这件事波及到你，就把公司的机密卖给萧氏。”
顾望朔不可思议地看着宋甯，不敢相信这是一向正经严谨的何也能做出来的事。
“你外公听到这威胁，自然是大发雷霆，拿过家法打得他血肉模糊，我不好在现场一直看着，就找借口先走了，至于后来你外公把他送到哪里去，我也不知道。”
宋甯慢悠悠说完，端起酒杯，喝掉了杯中的最后一点酒，“差不多就是这样，你要想知道他被老爷子安排到哪里去，得去老宅当面问他。”
“宋晚成呢？宋晚成和他们的那个妈，没出来拦着？他们就忍心看何也受这种苦？”
“他们不在。你外公想必是早知道你和他的事情，就等着抓到关键证据后，找个没人在的时候偷偷把他处理了，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算他们之后回来，以老爷子的手腕，自然能瞒天过海，最多留一口气吊着，等何晚棠回过神来后才好交代。”
跟在宋建业身边学习这么多年，宋甯对他的手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没把何也当场打成重伤，已经是看在何晚棠的份上。
何也先把他唯一的孙辈掰弯成了为社会公序礼法所不容的同性恋，后又明目张胆地用宋氏机密威胁他，这两项可是实打实触了宋建业的逆鳞，怎能不怒。
宋甯每说一句，顾望朔的心就往下凉一分，听到最后，他只觉得心口钝痛，仿佛有人在拿刀子一片片剜肉。
“我去求外公，我，我得去求外公。”
顾望朔心如乱麻，猛地起身。
“你去有什么用？！”
宋甯一拍桌子，跟着站起来拦下他，“你外公做了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费尽心机帮你撇清关系，把你从这里头择出去，你现在回去，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不都白费了？！”
“妈，我得去，我总得知道他在哪……”顾望朔抿着唇，眼角微微濡湿，声音里有隐隐的哭腔，“我得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是死是活，有没有事……”
宋甯叹了口气，拽住顾望朔的手腕，最后劝他道，“别去求老爷子，你要真想知道他在哪，不如……问问别人。”
宋建业此刻正在气头上，是绝不可能松口的，更别提顾望朔要是主动去找宋建业求情，就坐实了真相并非何也所说，到时候再迁怒于顾望朔，说不定会收回顾望朔的继承权，把他赶出宋家。
何也的所作所为与宋甯的目标一致，宋甯没理由不顺水推舟。
她本来应该将顾望朔关在家里，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放出来。
但看顾望朔这副样子，宋甯一时又不敢真将他关在家里。
对自己儿子，宋甯还是了解的，若是真把顾望朔锁在家里，不让他出门折腾这一遭，顾望朔即便不把房顶掀掉，也会把自己折磨得够呛。
倒不如给他指个明路，满足他去看何也的心愿，看完了回来，一桩心事了了，也能安分点。
至于说顾望朔看过之后能做什么，宋甯不担心，宋建业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论心眼，是顾望朔这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怎么都玩不过的。就算他有意想救何也出来，宋建业也不会给他机会，顾望朔只能干看着。
与其让顾望朔因为这无关紧要的一面从此恨她，还是主动帮一把，让他早些碰壁，早些认清现实为好。
“问别人？”
顾望朔怔愣一瞬，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萧一蓓帮忙？”
宋甯松开手，并未说话，只是很轻地点头，动作几不可察。
“可萧一蓓不在海城，她去连港出差了。”
顾望朔想到昨天萧氏前台说的话，蹙起眉，突然有些迷茫。
“她不会永远在连港，总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