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2 如果，不该 六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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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北经路口
顾望朔站在信号灯旁，眯眼在来往的车流中寻找沈驰野家的车子，只是找了半天，他也没看到符合的，正想去个电话问沈驰野跑哪去了，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奥迪A2缓缓驶到他身侧。
顾望朔放下手机，狐疑地看向车内。
车窗降下，露出沈驰野的脸。
“上车。”
沈驰野手臂靠在方向盘上，摁下开门键。
顾望朔欲言又止，拉开车门，长腿一迈，坐进副驾驶。
“怎么样，这车是不是够低调？”
沈驰野锁上门，打过方向盘驶入车道。
“你家什么时候有这种价位的车了？”顾望朔拉过安全带系好，扫视一圈车内，“你开得惯？”
“今天下午现买的。”
路口处的信号灯由红转绿，沈驰野踩下油门，漫不经心地回答，“你不是说要低调？我去家里车库看了一圈，也没找到足够低调的，就上二手市场买了这辆。”
顾望朔倚靠在座位上，嘴角微微弯起，“真有你的，居然去现买。”
“不然呢？”沈驰野一边开车，一边抽空瞥一眼顾望朔，发觉他神情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全然没了平时的轻松恣意，“下午你干什么去了？”
“找许言。”
顾望朔抱起双臂，眼睛半闭着，并未对沈驰野隐瞒，“何也把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他，我去他那里找找线索，想弄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沈驰野能隐约猜到些什么，但碍于这是顾望朔的家事，他不好掺和，见顾望朔没有再跟他继续解释的意思，就识趣地没再多问。
“等……等解决完，我找个时间告诉你。”顾望朔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窗外，疲惫地补充，“现在还……”
“嗯，我懂。”
沈驰野截住顾望朔的话头，没让他继续解释下去，“你不用多说，等合适的时候再说。”
顾望朔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抬手按在沈驰野肩头，“谢了。”
“先别急着谢我，待会儿有的你谢的。”
想到他们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沈驰野嗤笑一声，没好气地揶揄。
“呵，也是。”
顾望朔收回手，阖上眼闭目养神，“到时候一块儿谢。”
沈驰野笑笑，余光注意到顾望朔的动作，便不再说话，由他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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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刚才许言说的话，顾望朔的胸口一阵闷痛。
何也交代许言，如果宋建业放出风声说取消顾望朔的继承权，抑或是，外头流传有与顾望朔有关的风言风语，那么装有机密的U盘，就会被立马交到萧一蓓手中。
何也没用自己收集多年的情报来保自己，而是拿出来，用于保护顾望朔。
泥菩萨过江，本就自身难保，好不容易有些金子能贴上来，他没选择贴在自己身上，反倒是转头塞给万事不愁的金菩萨，如此违反常理的事情，不该是一个以理性谨慎著称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可何也偏偏这么做了，将仅有的一点底牌全都压在顾望朔身上。
至于具体施行的方案，话里话外的，顾望朔听出来，好像魏濯之是个蛮厉害的黑客，能通过关键词实时监测网络上的新闻消息来判断宋家是否有对他不利的意图。
不过，许言并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有什么机密，但从宋甯描述的结果来看，那显然是对宋氏重要的东西。
拿这些东西去威胁宋建业，无异于以卵击石，除了能保住顾望朔的继承权外，对何也本身没有一点好处。
顾望朔没想到何也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也从没察觉到何也在背地里偷偷谋划这些。
之前跟何也在一起的时候，顾望朔有时会看到他露出一种……留恋与遗憾交加的情绪，顾望朔当时没细想，只觉得何也是想到了他们错过的时光。
现在一回忆，顾望朔才觉出些许不对，意识到早在那时，何也就已经料到今日的结局。
一步步走向一个注定的悲剧，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呢。
何也会担忧吗？
会后悔吗？
会……害怕吗？
他跟何也朝夕相处，怎么就没看出来一点迹象呢？
他想到偶尔何也看过来时眷恋的眼神，想到何也对与他相处时光的珍惜，想到何也在他面前总是顺着他，从不让他生隔夜气……
那不是何也真的脾气好，是何也舍不得浪费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顾望朔自虐一般，反反复复地在脑内重播他与何也相处时的点滴，试图从中再找到些蛛丝马迹。
他怎么就这么迟钝，这么愚蠢呢？
那么多迹象，那么多不对劲，他怎么当时就没发现呢？
顾望朔溺水一般，半口气都呼吸不上来。
他太弱小了，没法保护自己，更没法保护何也，以至于何也要把自己也填进去来保护他，好让他未来的路走起来少些坑洼不平。
如果他不是无权无势的学生，是不是事情就会不一样？
或者，要是他有能力离开宋家，跟这一切都再无关系，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本来何也跟他们家没关系，是他们硬要把何也拖进来的。而何也在宋氏待了这么多年，为宋晚成铺出一条康庄大道，早就偿还了宋家给他的恩情，再过两年，就能离开重获自由。是他，硬要在这关头跟何也扯上关系的，如果不是他，如果没有他，如果……如果没有当年他的一时邪念，将药下在何也的酒里……
没有那一晚，他就不会发现何也的另一面，不会对何也感兴趣，不会以报复做借口留在何也身边，更不会爱上何也，他与何也之间，本应该只有纯粹的恨。
纯粹的恨，纯粹的爱，都要比爱恨交织好得多。
爱不彻底，恨，也恨不彻底，假设他们从来都没见过，他没先恨上何也，这一切将会是完全不同的样子吧？
若是何也没和宋家人扯上关系，他应该是开开心心的，像许言一样，在设计院里当人人敬仰的建筑设计师，而不是在宋氏集团看宋家人的脸色，谨小慎微，毫无自由可言。
他为什么不再等等，等到何也离开宋家，等到他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何也，再跟何也在一起？
顾望朔忍不住想，追根究底，是他毁了何也，也是他，让何也不得不豁出一切来保他。
他不该对何也动心思，不该对何也不好，不该求何也跟他在一起，不该任性跟何也闹脾气，不该让何也去看他的毕业典礼，不该……
有很多不该。
但最不该的，是何也不该进入宋家，他不该在四岁时遇见何也，更不该在十八岁时爱上何也，求着何也和他谈恋爱。
这一切，从最开始，就都错了。
明天加更一章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62 如果，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