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63 交易 去机场 ...
-
去机场的路很远，过了约莫两小时，沈驰野才开到地方，顾望朔心事重重地忙了一白天，已经是精疲力竭，在沈驰野平稳的驾驶下，他竟是睡着了一会儿，停车的时候，还是沈驰野将他叫起来的。
“醒醒。”
沈驰野没客气，从后头的车载冰箱里抽出两瓶冰水，直截了当地压在他脖颈处。
在四度冰箱中存放的矿泉水接触温热的皮肤，顾望朔一激灵，猛地睁眼。
顾望朔一句脏话出口，直起身子，打掉沈驰野手里的水。
“太好了，没死。”
沈驰野躲开飞过来的水瓶，面无表情地说道。
“还以为你悲伤过度死我车里了。”沈驰野将掉到后座的水捡回来，扔给顾望朔，“刚买的车，你死这儿怪晦气的，不吉利，以后车不好卖。”
顾望朔拧开水喝一口，哼了一声，“别扯淡，这破二手车你还准备再卖？你堂堂沈大少爷不觉得磕碜？”
“你少管。”
“行，你爱卖就卖。”
顾望朔不再同他插科打诨，抬眼瞧过仪表盘上的时间，发觉已经快八点了，“走吧，去堵萧一蓓。”
“你这话说得跟黑（hei）社会似的，怎么，你要违法乱纪啊？”
沈驰野拔下车钥匙，打开车门，“别用‘堵’这么难听的字眼，咱们这是正经接机。”
“接哪门子机，萧氏又不是穷得连秘书和司机都雇不起了，我们这就是堵人。”顾望朔也迈步下来，语气坚定，“今天我非得堵到她不可。”
“然后你准备干什么？别告诉我你要绑票。”
沈驰野关门锁车，瞧了眼顾望朔的脸色，心中暗叫不妙。
每次顾望朔有这种神情，往往是他下定决心要做什么的时候。
他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想准了，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做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让她帮我查何也的下落。”
顾望朔回答得轻描淡写，这句话里用的字眼却听得沈驰野眼皮一跳。
“让？什么叫让，她萧一蓓是萧氏的总裁，能乖乖遂你一个学生的意？”
“肯定不会。”顾望朔垂下眼，已然下了决心，“她是个精明的商人，又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有求于她，她自然会向我索取相应的报酬，这无可厚非。至少，我还有些东西可以给她。无论她要什么，只要是我给得起的，我都给。”
“如果，她想要你的命呢？”
“犯法。”
“……不，我的意思是，她如果想要你一辈子给萧氏当牛做马呢？她要是用这次的事情，把你一辈子和萧氏捆死，你该怎么办？”
沈驰野停下脚步，按住顾望朔的肩膀，忧心忡忡道，“你想过这种可能吗？”
顾望朔偏过脸，嘴角艰难地扯起一个弧度，“当然。”
如此，他就能感受到何也这些年的痛苦和挣扎了。
何也半辈子都被绑在宋氏上，他后半辈子绑在萧氏上，何也是宋家的外人，他是萧家的外人，这么一想，其实情况也不算太糟。
这么多年，这么多事，他从前年纪小不明白，如今借着这个由头经历一遭何也曾经所经历的，想来不是坏事。
沈驰野愣神片刻，还从没见顾望朔这样。
顾望朔，向来是最厌恶束缚的，他这个人把自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以活得无拘无束为人生理想，居然甘愿作茧自缚。
刚才顾望朔的那个笑，他极为陌生，没有往日里那种随意调笑的感觉，反而，像是吃苦多年，临了了，露出的一种凄楚而释然的笑容。
如今，顾望朔是什么都豁得出，什么都舍得下了。
沈驰野不知道何也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让顾望朔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能知道他在哪，能早一点把他救出来，哪怕是能远远地见他一面，无论萧一蓓提出什么，我都答应。”
顾望朔捏紧了衣角，心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不怕萧一蓓从他这里拿走什么东西，他怕的，是穷极所有给萧一蓓，而萧一蓓，却给不了他想要的。
“……值得吗？”
“值得。”
顾望朔肯定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反问沈驰野道：“如果有一天，汪旭为你舍命相搏，为你放弃了他所拥有的一切，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沈驰野松开拦着顾望朔的手，讽刺意味十足地笑笑，“不过，我相信他不会为我舍命相搏的。”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顾望朔不置可否，撇下沈驰野向接机的地方走去。
当年他处处为难何也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喜欢何也，更没想过，他们会是这样的结局。
沈驰野嘀咕了两句，顾望朔没听清，想来不是什么好话。
.
在接机的地方等了不过几分钟，两人就看见萧一蓓踩着一双棕色绑带高跟凉鞋走出来，气势有如横扫千军，吸引了一片目光。
萧一蓓样貌气质皆是出众，在人群中一站，可谓是鹤立鸡群，好认得很。
今天她穿了件波西米亚风格的吊带长裙，肩头披着白色细网格罩衫，碎花发带在头顶绑出一个俏皮意味十足的蝴蝶结，将她衬得像是二十出头。
她面容姣好，唇色是与服饰相配的低饱和度红棕，她低头浏览着手机上的消息，黑色发丝被拢在耳后，露出耳垂处坠着的银色树叶状耳饰。
作为萧氏的总裁，行李自然是有人替萧一蓓拎的，她只挎着个黑色皮包在旁边等拿行李的人出来，在皮包的正中有两个金色的大写G勾在一起，金属的光泽晃过，刺得顾望朔下意识眯眼。
顾望朔顺着萧一蓓出来的方向看过去，迅速辨认出萧氏来接机的秘书和司机。
在接机的人迎上去之前，顾望朔便抢先一步截胡，窜到萧一蓓身前，将她堵在出口处。
萧一蓓看到有人敢堵她，先是讶异，似是想喊人，但待她看清来者后，她眉宇间又现出了然的神情，挥手拦住想要冲上来的保安司机。
“哟，这不是宋董的好大儿嘛。”
萧一蓓收起手机，红唇翘起弧度，“为何也来的？”
“是，帮我查他在哪。”
顾望朔单刀直入地说明来意，免了礼貌性的寒暄。
“嘁。”萧一蓓撇撇嘴，双臂抱胸，“现在的小孩真没礼貌，开口求人也不知道说两句好听的。”
“我可以跟你交易。”顾望朔像是没听见萧一蓓的话似的，径直说下去，“我知道，你不会白白帮我。”
听到这里，萧一蓓才算有点兴趣，眼角一扬，歪头打量过顾望朔，“看来，你脑子还算灵光嘛，宋甯教儿子确实有一套。”
顾望朔没接茬，沈驰野倒是回过神来，谨慎地往这边走了两步，站到顾望朔身后，防着他一激动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臭小子，看在何也的份上，我考虑一下。”
萧一蓓轻哼一声，态度并不明朗。
“你准备什么时候答复我？”
萧一蓓含着笑，从包里的夹层拿出个小盒子，晃晃盒子，倒出张手写私人名片来，“喏，拿好这个，你可以随时来萧氏找我。”
顾望朔接过名片，随意塞进口袋，动都没动一下。
“怎么？对结果不满意？”
萧一蓓低头收好装名片的盒子，似乎并不意外顾望朔的做法。
“我希望你今晚就答复我。”
顾望朔挡在萧一蓓面前，说出来的话，同他平静淡定的语气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最好是现在立刻马上，草拟一份有效力的合同或者合约，盖上你萧氏的章。”
他清楚萧一蓓的本性，什么看在何也的份上，不过是搪塞迷惑他的手段。
她刚才的真实想法，显然是准备将眼前糊弄过去，等离开之后再躲起来行拖字诀，把这件事无限期地拖下去，直到不再需要她出力。
萧一蓓此人，就算真心赏识何也、同情何也，却不会随便为了何也出钱出力，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得罪宋建业。
孰轻孰重，萧一蓓向来拎得清，不然，她也不会在商场上厮杀多年，却依旧屹立不倒了。
此刻，萧一蓓的笑多了几分真心在里头，眼中更是流露出一丝赞许，“怪不得宋甯那么得意你这个儿子，没我想得那么草包嘛。”
“……”
“行吧，就如你所说，咱们现在立刻马上，谈谈这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