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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真相 阳光穿过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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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树梢,已是爆炸后的第三天。晓荣生才缓缓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鼻尖依旧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记忆像被狂风撕碎的纸片,她拼命拼凑,只抓住零星碎片——异能、爆炸中接连倒下的亲人、以及最后那阵撕裂全身的剧痛。
护士推门进来,见她醒了,立刻按响床头呼叫铃。医生很快赶到,用手电照过她的瞳孔,又听了心跳,低声和护士交谈着。晓荣生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医生递来一杯温水。她艰难地吞咽,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烧般的喉咙,才勉强找回一点知觉。她听见医生对护士说:“脑震荡后遗症,记忆可能暂时混乱。”
话音刚落,病房门再次打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翻开记事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晓小姐,关于那场爆炸,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晓荣生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活下来,或许只是另一场危险的开始。
“荣生!你没事吧?”
时清然猛地冲进来,脸上满是焦急,身后紧跟着潭谷和余言迹。
“没事,只是有点脑震荡。”晓荣生靠在床边,眼前仍阵阵发黑。
时清然跑得发丝凌乱,额角沾着薄汗,冲到床边时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也浑然不觉,只双手紧紧攥住她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潭谷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夏日傍晚的残阳斜斜洒入,在晓荣生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时小姐、潭先生、余先生,我们还有问题要询问晓小姐,请先冷静。”病床前的警察开口,声音沉稳庄重。他握着笔,目光在几人之间缓缓扫过。
时清然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潭谷立在窗边,逆光而立,看不清神情。
余言迹靠在墙边,眼神阴郁,一瞬不瞬地盯着病床上的晓荣生。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
警察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静静等待那个足以撕裂平静的答案。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突然对群众发动防御异能?根据现有记录,你事前并不知晓会有危险。”
冰冷的男声落下,锐利的目光直直投向病床上神色晦暗的晓荣生。
她下意识收紧手指,身下的床单被攥得皱成一团。片刻后,又缓缓松开,像是放弃了挣扎,又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良久,她轻轻开口:“您还记得晓迹晨吗?”
语气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潭。
警察并未动容,只淡淡点头:“当然记得,国内顶尖的植物学家,无人不识。只是多年前,他已经过世了。”
“是。”晓荣生微微垂眼,“您还记得,他当时有个十岁的女儿吗?”
警察微微一怔,随即像是猛然想起什么,瞳孔微缩:“难道……”
他抬眼,正对上晓荣生带着一抹自嘲的苦笑。
“没错,我就是他的女儿。”她声音轻缓,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或许是因为,父亲从事水资源相关研究,常带我出入植被茂密的区域,我因此觉醒了预言类异能。”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窗台上那盆枯萎的绿萝。
那些干枯发黄的叶片,在她触碰的瞬间,竟诡异地泛起一层浅绿,又在下一秒迅速褪去,恢复死寂。
晓荣生收回手,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没有过这种能力。”
说完,她便陷入沉默。
心底有个声音轻轻回响——
你只是,再也不想回到那段日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