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西红柿下 ...
-
陈易在沙发上等着睢易，看他出来才起身向前“小易如果想聊聊的话，可以联系我，你放心我们的谈话都会对百川保密。”
一张名片被塞到了睢易的手里，心理医生四个大字印在上面。“陈......哥是受了晟哥的委托？”
“不全是，上次见你觉得你有些不太对，今天回母校看到了你......出于职业习惯想跟你聊聊，不用担心，我跟你说的话都会对百川保密。”
送走陈易，睢易靠在沙发上捂着泛着痛意肚子，陈易的出现让他不安。
起身离开东苑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电脑屏幕在他眼里泛着幽白的光，他等不了蠕虫入侵了，晟百川的电话并没有打来，睢易在电脑前坐了一整晚。
天光亮起，他活动了下僵硬的筋骨，前往睢家。
睢家宅子大门紧闭，冷风吹的人发颤，门内院子里的佣人低头各做各的事情，睢易站在门口，没人理会。
拿出手机拨通睢辰的电话，那头响起忙音，无人接听，门内出现一副生面孔迟疑的问“你是来兼职的？”
对方摘掉草帽站起身子，头上渗着汗珠，尽管是冬天袖子却卷了上去，小麦色的肌肤漏在外面，睢易闻到草的芬芳。
“不是，我来找睢辰。”
“雇主今天不在家，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睢易收起手机的手一顿,出什么事情了？
“小哥离远点，等会溅你腿上了。”睢易后撤几步，机油味侵占他的鼻腔，除草机轰鸣声响起，绿色的汁液溅向石砖，那人推着除草剂走远，步伐看着有些不太自然，手里的震动打断了睢易的目光，屏幕上显示睢辰的名字。
电话接通对面的声音一篇嘈杂，似乎还有警笛声忽远忽近，“小易？我晚点打给你，这会走不脱。”对面传来忙音。
他点开手机，看到新闻推送的B市矿场坍塌的消息，他有些惊讶，随地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新闻里的情况，“三死6伤，7人被困。”
除草机的声音由远忽近，草屑飞溅到睢易的外衣上，机油味浓了起来，“我说你这人，说了让你离远，你非搁这，衣服脏了不赖我哈。”那人抽出衣领里的毛巾擦着汗抱怨。
“抱歉。”睢易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往山下的打车点走去，
“你跟刚那私生子有什么好说的。”
“私生子？睢总的？”质疑随风送入睢易的耳，他停住了脚步。
“对啊，那女的勾引睢总，给睢总下药，睢总心善接回来养着，我给你说，人品不行生的东西也......”
衣领隔着栅栏被攥成团揪出，帮佣的脸卡在冰冷的栏杆上，脖子被卡的快要窒息，睢易面无表情却两人生出了害怕，帮佣脸色憋红，刚才的除草工扣着睢易的手想要解救同伴。
“小睢少爷松手吧，不值当的，睢家都是好心肠，这出了事会败了睢总的名声啊。”
除草工的指痕留在睢易攥得白透黄的拳上，快咽气的帮佣用手推着睢易的脸，他歪头避开，手臂更加使劲，他看着那人已经上翻的眼，嘴角扬起笑外头看向对方，帮佣嗓子里挤出破碎的“对......不..起。”
睢易这才卸了力道，额头上的青筋暴露了他的情绪，他弯腰从门下拖出除草工的草锯，轰鸣声响起，铁质雕花大门被擦出火花，大门被卸，睢易拖着关闭的草锯踱步到帮佣的身边，除草工的目光透出惊惧，起身躲开。
宅子里的佣人们听到响声伸出头看着这一出闹剧，手里的草锯变成了一把武器，他扶起了地上曾经欺凌他的帮佣让对方靠坐在大门旁石柱上缓气，冰冷的顿刺抵在帮佣脸上，帮佣似乎闻到了草死亡的涩味，睢易语气温柔“你看到我妈勾引睢业了？那只眼看到的？”
“我......听说的，没......没看到”
面前的帮佣身体颤抖，手抱上他的裤腿，哭着哀求“少爷...我错了，以前我混帐欺负你，还乱嚼舌根，以后我不会了，少爷，对不起....”
警卫姗姗来迟，睢易把玩着草锯的开关撇了眼靠近的警卫，帮佣把睢易的腿抱的更死，祈求睢易的原谅。
他冷眼看着脚下的人，只觉得无趣和疲惫“我听不见。”
帮佣带着哭腔大喊大喊“对不起！是我在背后乱嚼舌根！您的母亲都是我放出的谣言！”
睢易撤开腿，蹲下贴近帮佣的耳朵，小声呢喃“你在睢宅也有10来年了，以后这有种话，我还找你，你女儿也不大，万一那天......”
话说一半，他站起来丢掉草锯摇了摇头，俯看脸色发白的帮佣，叹气说了句“多可惜。”
除草工被吓得呆愣在原地，一直到睢易走远他才扶起同伴说了句“疯子。”
管家听了经过神色严厉，制止了报警的除草工“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一路上睢易都没有说话，手机里的消息炒的他心烦，他按下关机，到家就瘫倒在了床上，他居然用小孩去威胁人。
蜷缩身体捂着脸，心脏传来不规则的刺痛，疲惫压下眼皮，他就这么穿着衣服睡了过去。
“睢易！”耳边传来呼唤，再睁眼是章卓天焦急的脸，“我他妈以为你又出事了，昨天到今天一直联系不到你，你那手机是摆设吗？”
睢易坐在床上揉着眼睛，迷茫的看着章卓天，“你哥....算了算了睡吧。”章卓天看睢易眼神迷茫空洞，以为睢易只是没睡醒，把人按了回去，睢易几乎沾床秒睡，
章卓天又有点害怕，他摸着睢易的鼻息和颈动脉，确保人只是睡着了，他坐到一旁给睢辰发去了短信，告知对方睢易身体不适，有事明天再说。
睢易是被呛醒的，睁眼门缝往里渗着浓烟，家里好像着火了，他起身往外跑，看到了冒着浓艳的客厅，已经对着阳台咳嗽的章卓天。
厨房里的锅倒扣在地上，油渗着水泥地的裂缝流向四周，章卓天看到走出来的睢易面露委屈哀嚎“吓死我了，小易，我本来想做个饭给你吃，手机上说油熟了下蛋，我等油熟他直接着火了。”
睢易翻了翻章卓天手，确认没有问题松了口气“你没事就行，下次想吃什么叫醒我就行。”
“我看你有点累，想着做饭喊你吃，谁知道......”
章卓天的出现让睢易又活了过来“谢谢你，卓卓，我去做饭吧。”
锅底清洗了有点烧糊的锅底，不知道为什么睢易忽然很想吃番茄炒蛋，炒了一大份番茄炒蛋，。
章卓天吃完西红柿鸡蛋盖饭食欲大开，又点了炸鸡过来，“今晚睡你家吧，我把吴昊也叫来，我们喝点，明天就年三十了，在你这住一天我再回家，年三十晚上我再回家。”
睢易开门把垃圾放在门口，门口贴歪的对联被改了一副，新的对联贴的笔直工整，原本破损的家字也焕然一新，他轻轻抚摸熟悉的字迹，耳边伴着章卓天的话语声，章卓天走到门口看睢易摸着他的字有些不好意思
“刚上来看到你这对联贴歪了，上楼看到有人在卖，我就去写了一幅，给你那个换下来了，怎么样？我这字还算可以吧，我爸压着我学毛笔字学了好些年呢。”
“很漂亮，谢谢你卓卓。”面前的章卓天露出有点傻气的笑，“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两人关上门，睢易笑着“好，年三十晚上回去你爸妈不会说你吗？”
“前一阵还去实验室，最近不去,我在家露露都烦我了。”章卓天躺在睢易的小沙发上，腿耷拉在外面，有些无奈。
想到章卓天家那只叫露露的金毛，睢易笑着摇了摇头“露露怎么会烦你。”
两人聊了会，吴昊跟外卖骑手一块上了门，吴昊手里提着烧烤和白酒，骑手送来了炸鸡跟啤酒。
三个人围着沙发坐成了个圈，小茶几上堆满了食物，在暖黄的灯下散发着阵阵热气，窗外寒风肆虐，路灯下依稀能见到小雪落下。
“下雪了啊。”吴昊感叹到，章卓天打开三罐啤酒，举了起来“今年，似乎过的不太好，光合兜兜转转又剩我们三个了。不过，等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再聚在这里，一定会比今年过的更好。”
章卓天赤诚的眼让睢易想要逃离，吴昊碰了碰章卓天的酒瓶，两人看着他，睢易笑了笑，一口气喝完了那瓶啤酒“一定会更好的。”
“小易好狡猾。”章卓天也喝完了一整瓶啤酒，吴昊碰了碰他的空瓶子，也仰头畅饮。
章卓天喝完搂上睢易，头靠在睢易肩上，有点微醺，“小易，你来我家，我当你哥，不对，你比我大？”
章卓天直起身子，疑惑的看着睢易“你到底什么时候过生日，每年生日你都打哈哈，还是不是哥们了？”
睢易又开了一瓶啤酒，仰头喝了一口“不说是因为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过生日，身份证上的日期是睢业助理办手续落户那天瞎写的。”睢易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捏着手里的易拉罐。
“以后有我们，挑个日子，我们给你过。”吴昊也靠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靠着睢易“今天我们不吐不快，有什么委屈都说出来。”
窗外有人点燃了烟火，睢易喝完了手里的酒，低下头“以前过年的时候，睢辰去了外地，我总是一个人数着倒计时，后来搬出来了，我还是一个人，一直到遇见了你们，所以真的很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来陪我。”
章卓天抱着睢易，轻轻拍着睢易的背，“他们太坏了，睢易，你怎么都不委屈呢？”
睢易笑了笑“我本来就不该存在。”
吴昊上前环住两人“这不是你的错。”
睢易闭上眼睛，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坐在窗边的小睢易，他记得他住的小房子里没有电视，佣人放了假，家里也没人，睢家拉了总闸，家里连电都没有。
夜晚小睢易坐在窗边，点燃蜡烛，时间对他失去了意义，当烟花点亮整个夜空，他才会小声的对自己说一句新年快乐。
窗外响起爆炸，睢易睁眼，窗外炸开了一朵烟花，他笑了笑拍着两人的背没有说话。
今年是睢易人生中最好的一个新年。
床上的两人似乎已经熟睡，他坐在客厅，独酌白酒“朝阳，我好像有点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西红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