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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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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晒的人昏昏欲睡,微风夹着雪松尾调闯入睢易有些混沌的大脑,他睁开困倦的眼,入目是向他走来的晟百川。
长椅的木头响起嘎吱的声响,雪松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睢易皱起眉,轻微挪动身体。
“你哥醒了。”睢易睁大眼睛看向晟百川,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他猛地站了起来,衣角的下坠感阻止了他的步伐。
“病房里很多人。”
“是吗。”睢易又坐回长椅,就算他去了,睢家人会让他靠近睢辰吗?睢易轻笑一声,他看向晟百川有些许疑惑,晟百川也不允许进入病房?
“晟哥怎么也出来了?”睢易扭头对上晟百川的视线才发现对方似乎一直在看着他。
“里面太吵了,不说他们了,检查怎么样?”膝盖上手被温热覆盖,睢易躲避视线,想抽回手却被紧紧握住。
“结果没出。”
“嗯。”两人坐满了长椅,晟百川的大腿触碰睢易的膝侧,十指相扣的双手落悬垂于两人大腿和长椅圈出的隐秘空间里,睢易看向晟百川,对方已经闭起了眼。
睢易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句“你不想我结我就不结。”他靠座在长椅上也闭起眼睛。
他看不懂晟百川。
冰凉的手逐渐变得温热,晟百川抽走手的那一刻,睢易的手下意识的捏紧,他睁开带有一丝茫然的眼,晟百川正看着他。
“另一只。”睢易疑惑的伸出另一只手,晟百川捏了捏,眉挑了起来。
“这只手怪热。”晟百川眼里带上了笑意。
“去病房看看吧。”睢易突然抽回了手,他解释不通晟百川的行为,甚至她生出了不安,或许看到睢辰对方就正常了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赶到病房门口,门上的窗框像一台老旧电视机,框出屋内的担忧和拥堵,睢易站在门口,手刚碰上门就对上了杨月厌恶的眼。
“你哥醒了没一会就睡过去了,医生正在检查。”张禾州站在两人身后,小声的说着睢辰的情况。
无措忽然灌满了睢易的全身,他垂下了拉着门的手,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该干什么。
他看向身边的晟百川,明明是想让对方恢复‘正常’,此刻他却想让对方告诉他他应该干什么。
晟百川正看着门内,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头两人对视,晟百川的眼睛像一片暗蓝色的海,逐渐镇定了睢易。
“你饿吗?”
睢易摇了摇头,晟百川眨了眨眼又说:“我饿了,陪我去吃饭吧。”
“晟哥不去看看吗?”睢易忽然有点紧张,他不敢再看晟百川,眼睛挪开视线。
“这不是看了,我想吃馄饨。”
睢易点点头他好像也有点饿了,张禾州开车带着两人去了A大馄饨店。
饱满的馄饨引得人食欲大开,其他两人已经动筷,睢易想到明天就要去调查那摄人性命的矿场,胃里就被塞满了石头,勉强自己吃了小半碗,他才放下勺子。
晟百川看着他碗里的馄饨,捞起一个尝了尝,“挺好吃的,没胃口吗?”
“想到一些事情,我想去一趟光合。”明天就要去矿场了,他要弄清楚的东西太多,没时间在这里当玩具了。
晟百川看着他似在疑问,睢易只能说明原有。
“我爸明天要我去矿场,卓天想在招人,还有些工作......”他看晟百川似乎有些不悦的脸色,他又下意识的扣起了手指。
“想去就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还有晚上早点回家。”说完晟百川就吃起了馄饨,睢易小声说了声好,就起身走出了馄饨店。
睢易的身影不断缩小,勺子扔在碗里碰出清脆的响声,张禾州见状擦了擦嘴。
“睢易去矿场做什么。”睢易的身影逐渐变成了一个点,最后消失在了巷口,晟百川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说不出来的烦躁。
“我的确听到睢总给助理说了,而且不光是矿场芯远也都要让小易管,估计是怕睢辰出什么事情......”张禾州没说一句,晟百川眉间的褶皱就加深一分。
“你这阵子多往医院跑跑,我周六周天去Y国一趟,你还留在这,看着点小易,别让他出事。”晟百川手指敲打着桌子,他看着巷口,克制住自己想追出去的脚步,陈易说过要给睢易一些空间,晟百川长呼一口气,驱车前往晟氏处理这段时间积压的工作。
另一边睢易已经到了光合,打开大门,室内的办公区又变了一番模样,除了多出来的盆栽,不知道是谁又重装了办公区域。
午后的阳光正盛,照的办公室金黄透亮,睢易坐在阳光下开始着手调查睢业早年的社会关系。
他调出和睢家有关的新闻,鼠标点进一个又一个网页,屏幕上的一张合照夺取了睢易的目光,一张74年矿业大学地质工程毕业生的合照。
睢易滚动鼠标轴放大有些模糊的照片,移动光标扫描经过一张张人类,最终睢易的目光对上了年轻的睢业,缩小照片,睢业表情严肃目视前方,旁边搂着他的青年笑的开朗。
贴主附上了照片的名单,鼠标搜寻睢业,而在睢业旁边的人是......穆江远。
A市商报曾说过睢穆两家水火不容,而这张旧照片里搂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此刻却像一到裂痕,横在了这道水火不容的认知里。
睢易弯腰捂起脸,穆家大火,矿场坍塌,王明图......这些线索一条一条从他脑海中穿过,每一条都像短线,无法相交,平行的悬在空中,他需要一个角度让这些线产生交点。
室内的光逐渐变暗,睢易佝偻的影子被逐渐拉长,他起身活动打开屋子里刺眼的白炽灯,显示屏开始检索睢家之前的矿难。
一张焦黄的报纸映在显示屏中央,96年的纸张早已模糊不清唯有“渗水塌方,四人遇难。”的大字标题跳入睢易眼里,报纸上模糊的图片隐约能看到坍塌的矿洞,睢业的矿场那时候还姓杨。
鼠标轴缓慢滑动,报纸的最下方附着的手写的赔偿补助,模糊的字迹依稀可以识别出是每月陆佰元整,旁边黑白照片遮不住生者的绝望。
在那个年代,最不值钱的就是命。
办公室里的日光逐渐被白炽灯取代,灯光晕的睢易有些恍惚,手指无意识的滑着商报,没过几张报纸上又出现了杨氏夫妇。
“杨氏夫妇车祸遇难,遇难矿工理赔何去何从?”
嘴里小声的念出标题,手指下滑报纸里出现了睢业和新的补偿协议,在那个月薪普遍只有几百块的年代,睢易顶着业内压力签了每人5万的赔偿金。
眼前的电脑屏幕忽然晃动,睢易有些头晕,他靠着椅子闭上眼睛,九十年代睢业用20万买断了四条人民,也买通了杨氏矿场易主时的所有阻力。
咔声响起,屋内的灯忽然灭了,整个房间只剩下电脑的显示屏散发着惨白的光。
电闸总控在楼下的隔间,睢易打开手电筒,推门余光撇到一个黑影。
下一秒脖梗就被扼住,身后的人勒的睢易头脑发胀,睢易的挣扎着试图换取一线呼吸,身体大力后靠试图冲击,身后的人发出闷哼声下一秒脖子上的力道被加大,肺部传来痛感,视野里逐渐变成灰黑色。
睢易的反抗逐渐减小,直到力气减小,身后的人才松开绳索。
冰凉的空气涌入肺泡,睢易手护着脖子剧烈的咳嗽,干哕似要顺着内脏翻涌上来,睢易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到了远处,LED补光灯给楼梯间打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睢易抬头对上了那双冷漠的眼,此刻的王明图在模糊的光晕下和那张黑白照片里的开朗青年重合。
“穆......山青。”沙哑破碎的喉咙挤出一个名字,面前的人正是穆江远离家出走的儿子。
穆山青蹲下和睢易平时,冰凉的手掌堵住了睢易的嘴,两颊的手指不断收紧睢易甚至能感受到穆山青手被麻绳磨出来的粗粝。
“嘘.....我不喊你二少,你也别喊我这个名字,明白吗?”背光的人眼神里看不出神采,睢易不知道面前的人有什么意图,只能点头配合。
泛着痛的脸颊被松开,“你要杀我?”睢易的声音打着颤,这逼仄的楼梯间或许会成为他的墓地?
“当然不,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只是朝阳看起来对我有些不满,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睢易想不清楚穆山青的脑回路,干脆放弃思考“为什么要睢辰会......”说到这里睢易的声音开始颤抖。
“睢辰不出事,朝阳怎么接替睢辰调查?”
睢易的嘴唇颤抖,身体瘫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不怕我报警?”
穆山青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报啊,你看睢业会让你报警吗?哪怕今天睢业看到我,他也不敢报警。”
睢易想到那天靳滜汇来问话睢业紧张的手,“可睢辰是无辜的。”
“那我妹呢?我爸妈呢?他们就不无辜吗?。”
所有的信息在睢易的脑海中爆炸开,陆文雪,黑白照片,睢辰,还有他的来历全都挤在睢易的大脑里,压的身体失去了力气。
穆山青伸出来了手,青年居高临下的看着睢易,再次缓慢的开口“陆文雪和陆朝阳就不无辜吗?”
信息逐渐湮灭,只剩耳鸣盘旋在脑内,睢易搭上了穆山青冰凉的手,强撑着自己站靠在墙上,他缓了半天看向穆山青。
“你不怕我告诉睢业吗?他好像一直再找你。”穆山青已经松开了手,靠在楼梯的扶手上,把玩麻绳似在思考。
“我们都有共同的目标,为什么不联合起来相互帮助呢?难道朝阳还要去帮着睢家?不做掉睢业,阿姨的安全......睢易能保护得了吗?”
“以后睢业拿陆阿姨威胁你,你该怎么办,就像现在我也可以用她威胁你一样。”
穆山青说的每一句话,睢易都无法反驳。
穆山青靠近拍了拍睢易身上的灰,一张名片被顺势塞到了睢易的口袋里,“有什么消息可以联系我,哦,对了,别让你的......金主察觉,不然会有些麻烦。”
一直到穆山青离开,睢易都做不出反应,睢易滑座在地上蜷起自己,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