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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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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易赶到医院的时候睢辰已经进了重症监护室，晟百川跟睢业正说着话，杨月扶着墙哭的撕心裂肺，睢辰的好友围着杨月安慰，他被隔离在人群之外，只能从交谈中依稀听到“刹车失灵”“高速”“危险期”的字样。
他从来没想过要睢辰出事，寒意沿着脚底渗到头顶，后槽牙碰撞着打颤，睢易两脚一软瘫坐到椅子上，这就是王明图嘴里的好消息?
“平安度过今晚就没什么大事了。”肩膀被披上了一个毯子，张禾州安抚着睢易，“怎么会出车祸呢？”睢易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车上的刹车被动了手脚，不过好在安全气囊挡了一下，有人在针对睢家。”
“会没事吗？”睢易轻声问道，
“会的，一定会没事的。”张禾州拍着睢易的肩膀安抚。
窗外的天慢慢变成暗蓝色，睢辰的生命体征才稳定了下来，睢辰的好友送杨月回了家，睢业去了矿场，病房外除了医护人员就剩他们三个。
晟百川站在窗前看着睢辰，张禾州跟在晟百川身后似乎在说着什么，睢易的双腿已经麻木，积压的疲惫在听到睢辰安定之后突然爆炸。
青年摇晃着站起身，下一刻两眼一黑，意识陷入昏迷。
闷声砸向晟百川紧绷的神经，他回头，地上是昏迷的睢易。
张禾州跑出去喊医生，晟百川大跨步抱起睢易，怀里的人呼吸微弱。
医生赶过来想掰开晟百川的手，但男人无动于衷，只是死死的盯着怀里的青年，医生只能简单的诊断，青年大概率是睡着了。
“晟先生，小易只是睡着了。”张禾州蹲下重复了几遍，晟百川的目光才幽幽的转向他，睡着了？男人呼出胸膛里闷着的气流，松开了自己僵硬的手。
“他心脏动过手术。”晟百川褪下自己的外衣盖在睢易的身上，对着要离开的医生说到，医生听完睢易的心音，没有什么异常，晟百川才安心。
“让司机过来，你也回去吧。”
“行，我联系了司机，他估计还得半小时。”张禾州思索片刻又开口道：“陆文雪和睢辰的事情有点眉目了。”
晟百川抱着睢易坐在长椅上用手掖了掖盖在睢易身上的大衣，听到张禾州的话手臂一僵。
“你说。”注意到青年梦里还皱着的眉，晟百川伸出手指想要抚平那抹褶皱。
张禾州坐在晟百川身旁，头靠在椅子上胸膛叹出一口气。
“睢家的人都说小易是被遗弃的，但......走访陆女士的邻里，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隐情。”
说到这里，张禾州弯起身子用手捂住脸“这些年陆女士一直都未婚，她似乎在等谁回家......走访陆女士的老家，村长说他被□□......我们找人查了警局的记录，陆女士曾报过案，但最后被调解了，施暴者信息未知，同年陆女士的弟弟去世，隔年陆朝阳出生了。”
晟百川看向怀里的人，他不再执着抚平睢易的忧愁，只是用手掌轻拍着怀里的青年，眼里似乎在思索什么。
“他去B市见了他妈？”张禾州摇摇头“不知道小易是通过怎样的方式得知的，但他似乎并没有见陆女士。”
车辆停到医院门口，晟百川抱起睢易，从走出医院到上车他一言未发。
上车之后，他小心的褪去了睢易的外衣放在一侧，再用他的外衣将青年包裹，开口语气透着冷淡。“另外一件呢？”
张禾州思索着如何开口，晟百川眉头紧缩一股眩晕感袭来，他用胳膊撑在车窗上垂头按摩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余光扫到睢易的外衣，他拿起来披到了自己身上，干净的味道解了他不适。
“不知道你想查什么，我们的人找了你高中的老师还有同学，所有人对睢辰的风评都很好，包括以前晟黎瀛手下的人，睢辰和他们走的也比较近。”
张禾州把调查的报告转给了晟百川，后座的男人凝固成了一个雕塑，甚至到家之后，他也一言未发。
车子再次启动，张禾州看向身侧的司机“麻烦王叔送我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不碍事。”车辆往张禾州家里开去，刚和妻子旅行完还没歇就遇上了加班，张禾州有些疲乏，靠坐在副驾驶上闭眼缓神。
“天道轮回呀。”车子经过减速带颠簸了一下，张禾州意识回笼，车内留下尾音，他疑惑地看着王叔。
王叔笑了笑“吵到你了？”
张助理头仰靠在沙发上，打了一个哈欠“没，颠一下醒了，王叔刚说什么？”
见张助理不再睡了，王叔打开了顶灯：“没什么，突然听到晟黎瀛这个名字，有些感慨。”
短暂的休息让张禾州恢复了一些精力，他交叠着双手，两个大拇指交叠旋转，
“我听说晟黎瀛以前很针对晟先生？”
车子“何止，我那个时候负责接送两位少爷，晟黎瀛有自己的车，我就负送晟先生，晟先生十六七岁那会。”王叔想到什么，暂停了一阵。
“看着就像个初中生.....身上还老带着伤，我就在车上随手放了个药箱，可能这一点被晟先生记住了吧。”王叔笑着摇了摇头。
“后面晟家出了很多变故，晟家老宅也清退了很多人，但晟先生把我留下了，他对下属都挺好的，工资给的也多，就是平日板着脸不会表达。”
张禾州笑了笑，手指已经停止了旋转，胸腔叹出一口气说道“是啊，不会表达。”
对话里的主人公此刻正抱着睢易躺在床上。
晟百川眼下透着淤青，眼角蔓延出的血丝快要握住涣散的瞳孔，他想不明白睢辰跟晟黎瀛走得近，为什么会对他好？
他皱起眉关闭眼皮，试图驱散脑海里的纷乱，最后又把头缩到青年的颈窝，闻着睢易干净的味道，晟百川的呼吸才逐渐绵长。
睢易睡了几乎一天一夜，一直到第二天耳边传来呼唤他才睁眼，晟百川放大的脸抵着他的额头，睢易迷糊的轻蹭晟百川，想到什么又僵硬往后缩，身下就是枕头他无路可退“哪里不舒服？”
额头的温度逐渐远离，睢易想到什么坐起身抓住晟百川的衣袖，舒缓的眉眼又皱再了一起“我哥......”
晟百川拿起毛毯盖住睢易露出的后背“没事，你哥脱离危险了，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
“去吃饭吧，要是累吃完饭再睡。”
平日的早饭只有豆浆和三明治，今天却多出了一道西红柿鸡蛋，“章卓天说你喜欢，我买了很多西红柿。”
睢易夹鸡蛋的手顿了顿，他不明白晟百川，一边对他好一边又有了未婚妻，他扯开话题不想谈论为什么会买西红柿。
“那天卓卓他们，说了什么吗？”晟百川夹了一筷子番茄送到嘴里，又夹了一筷子鸡蛋送到睢易嘴边“他想你开心一点。”
睢易吃掉了鸡蛋，眼里漏出星星点点的光，晟百川眼里也不自觉的流露出笑意“等会一块去医院，顺便给你做个检查。”
车辆停在医院门口，晟百川理了理睢易的围巾，“我先上去，禾州带你去附院检查，晚点你们再过来。”
睢易乖顺的应了，附院人不多，晟百川应该是提前安排好了，一套检查下来也不过两小时，造影剂涂抹的位置还泛着冰凉，睢易被送到了睢辰的病房。
走廊上除了晟百川和掩面隐忍的睢业还有警察。
睢家最近正瞩目，先是矿场，再到芯片，现在又是大少车祸，章卓天都电话问睢易睢业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走廊太过嘈杂，睢易推门走向花坛透口气，余光却注意到有个人似乎在尾随他，睢易回头疑惑的看着对方，“你好？”
来人打量着他，似乎有些烦躁“你好睢易，不用紧张，我是靳滜汇，之前我们有见过，你爸情绪一直七上八下，问不出什么，找你了解一下情况。”面前的警官挠着头，围巾被扯散一端耷拉在肩膀上，另一端拖在地上，冬天A市只有4°左右，他却只穿这个皮衣，拉链解开翻出了加绒的内里。
倒是个不怕冷的，睢易捡起拖在地上的围巾递给靳滜汇。
年轻警官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抠着脸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您想知道什么？”睢易思索着王明图，想着是否要全盘托出，穆警官刚要开口，“睢易。”睢业的声音打破了穆滜汇的声音，睢易抬头对上了睢业警告的眼神。
“抱歉，穆警官，我小儿子比较腼腆不会说话，刚才我情绪不佳。”穆滜汇看了眼睢易又看了眼睢业，他还什么都没问呢。
睢业的手捏着睢易的胳膊，强硬的插在了两人中间，睢业的反应让睢易有些新奇，他没有再开口只是后退一步安静倾听。
“你不知道你儿子的事，你小儿子也不知道？最近你哥跟谁起过冲突吗？”穆滜汇问道。
穆滜汇视线转向睢易，睢业没有说话，但手掌却加了力道。
“我哥人很好，不会惹到什么人，家里的生意我也不太清楚。”睢易回答道，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
睢业又掩面叹气“做生意难免会得罪人......我。”穆滜汇观察着两人，胸膛里发出哼笑，他第一次见这么不配合的家属。
“行吧，这段时间你们先不要出市，随时可能会找你们问情况。”穆滜汇面色无语，说完拿着围巾转身离开。
手臂上的力道些许，睢易抬头，目光却对向了窗边矗立的晟百川，隔着玻璃他看不清男人的脸色。
穆滜汇的脚步声渐远，睢业放下了抓着他的手，睢易收回目光脸上又挂上乖巧的笑，“你哥倒了，矿场跟芯远都离不了人，你明天跟着我，公司里的事该你分担了。”
扔下通知，睢业转身回了住院部。
窗边的人已经不见，睢易挪步到花坛旁边的长椅上，他正愁怎么调查，睢业就送上了机会。
他送了一口气，抬眼就是开的正盛的山茶，迟开的苞卷着粉金的光，早开的瓣被风摘落，缓缓飘零，逐渐遮盖住与污泥不分彼此的腐烂落叶。
庭院里人来人往，康复的喜悦和沉重的步履交错，仿佛这满园深浅不一的生机和死寂。
衣角沾上了泥土，睢易没有选择矗立，他只是闭上眼试图成为花苞。
窗外的一幕传到了晟百川的眼里，他忽然想起了陈易说的话，身体转动跨步向前，手臂伸出想推向那扇通往花坛的门。
“小辰醒了。”走廊里响起喊声。
握住大门的手臂一滞，晟百川扭头看向玻璃床上睁开眼的人，握住门把的手紧的透红，几个呼吸过后，走廊空无一人，只有病房传来隐约的话语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