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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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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沛握着两根蜡烛走进自家门口,那只小金毛就“哈哈”地朝他跑来,边沛抬起一条腿躲避:“去去去……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借来的蜡烛。”
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没忍住就蹲下来,将金毛的毛发揉得蓬松,掀开他的耳朵讲悄悄话:“阿傻,你比我早来几天,你认不认识隔壁的大哥哥?他叫什么名字呀?多大呀?有女朋友吗?”
阿傻听不懂,但是很兴奋,和边沛现在一样兴奋,伸出舌头□□他的脸,边沛叹息:“我就知道你不知道。花花,你知不知道呀?”边沛将那只狸花猫捞进怀里。
狸花猫有些冷淡呢,喵都不喵一声,边沛当他怕生,低头拱他的脑袋,软绵绵地说:“花花你好高冷啊~”
“叫你去借蜡烛你怎么在这逗小猫呢?”奶奶怕他出事出来找他,就见他蹲在前屋,喝多了似地呓语。
阿傻不知何时已挣脱他的怀抱,边沛发现后臂弯里空空后一把把他勾回来,冲奶奶笑道:“我还逗了小狗呢。”
花花“喵”了一声,液体似地从他怀里溜走。
边沛只好放开阿傻,站起来,掸掉身上的毛,将蜡烛递给奶奶:“奶奶,隔壁那个大哥哥是徐爷爷的孙子吗?”
“是啊,人家成绩特别好,考上大学了哦!比你大三岁,你和他多学学。”
“那他叫什么呀?”
“徐乘烽。”
“什么cheng?什么feng呀?”
“你问我干嘛?你明天自己去问。”
边沛等的就是奶奶这句话,谄媚地给她捏着肩膀:“好嘛。”
第二天早上,边沛是被家里的大公鸡叫醒的。他洗漱完就蹲在鸡圈门口,盯伺着鸡圈里每一只神色无辜的公鸡。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因为睡眠不够而雾蒙蒙的,像凝上了一层晨露。
“咯咯哒!”一只公鸡甩了甩脑袋,像一只关节可动的玩具,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边沛的眼睛,无声叫嚣。
似乎是是仇人的直觉,边沛一耳听出这就是早上吵醒他的那只大公鸡:“奶!我要吃这只,他挑衅我!”
“家里就一只大公鸡,杀了它你进鸡笼里替代它。”
“啊……就一只公鸡啊?”边沛小脸一红,挠挠头:“我以为都是的呢。”
“是你个鬼。过来吃饭。”
爷爷奶奶就是这样,想他想不够,他一回来就嫌他烦。
边沛算是看清楚他们了!
吃好饭,边沛坐在院子里。他抱着阿傻和花花,两只小动物在他的大腿上舒舒服服浅寐。七月初还不是特别热,但抱着两只发热原,边沛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他掀开阿傻和花花的耳朵,音量调到最小:“你们说我去不去找他玩呢?要是去的话你们就叫一声。”
边沛等了几秒,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边沛沮丧道。
旋即他就伸出两条胳膊跟自己乐:“我去!”
“喵。”花花不咸不谈地看他一眼,从他膝头一跃而下,躲到阴凉地里去了。
边沛傻笑两声,把腿上的傻狗赶走,乐呵呵地回房间换衣服。
边沛走到徐乘烽家门口时,徐爷爷正在门口坐着,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背心,手中拿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扇风。
“爷爷。”边沛叫他。
徐爷爷笑眯眯地望着他,脸颊上有岁月偷走的光阴,留下的很深的皱纹,“是老边家的孙子吧。”
“是我,爷爷。我叫边沛。”边沛笑嘻嘻地蹲在他面前。
“边沛,对,边沛。”徐爷爷拿蒲扇的扇面点他的头,“是来找乘烽玩的吗?去吧,他就在屋子里。”
边沛把兜里的软糖抓给徐爷爷:“爷爷你尝尝好吃不。那我进去啦。”
徐爷爷边笑边摇头,蒲扇已经干脆,扇出来的风微微几许,碎片留在边沛洋溢着的笑脸的发间。
堂屋的门只开了一扇,边沛小步向前走,探进去一个脑袋,西屋的门是开着的,东屋则是关着,边沛止步于此,站在门口,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哥哥?你在吗?”
不一会儿,东屋的门被拉开,边沛先是见到一截骨骼分明的小臂,他的视线向上,几乎是无法避免地停驻在徐乘烽那张自带疏离感的脸上。
徐乘烽手长腿长脖子长,眼睛居然也很长。嘴唇饱满,阳光下是鲜艳的粉红色,下唇长出一颗深褐色的痣,充满魅惑的意味,不仅中和面目带来的富有冲击力的冷漠,而且有种别样的风情。不止下唇上,他的鼻侧和额头各有一颗小痣。
“怎么了?”徐乘烽问。
声音也好听。边沛无可救药地想。
徐乘烽似乎叹了一口气,等边沛反应过来的时候,徐乘烽已经站到他的面前,将堂屋的另一扇门也打开,大片的光芒照耀着他的面庞,使他的皮肤映出清透又水润的光。
“怎么了?”徐乘烽依然富有耐心地看着他。今天穿了一件亮黄色的短袖,前面印有向日葵的大型印花,和他本人十分相符。他的肤色雪白,穿一身亮色的衣服也找不出缺漏。
昨天天色昏暗没有看清,面前这个孩子的瞳色很浅,发色也很浅,两者貌似是相同的颜色,像……
四射的阳光的颜色。
昨晚的画面再次上演,只不过阳光代替了臻浓的夜色,先一步抵达眼睛的捕捉。
“我来找你玩。”边沛比昨天有进步。
徐乘烽感到些微讶异,让开一些:“进来吧。”
他带着边沛进了东屋,他的房间。房间里东西不多:一张床,被褥干净整齐;靠窗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边缘被磨白了的笔记本电脑、一支笔,和一本书。桌子下还有一个箱子,箱子里摆满了书;窗户下摆置一方矮几,矮几上架着一台款式久远的电视机,正在重播昨天晚上的《快乐大本营》,情歌王古巨基正在演唱《好想好想》。
还有一架电子琴。
徐乘烽正拿干净的抹布擦拭琴身。
“这是你的琴吗?”边沛站在他的后侧方,边观察他的表情边问。
徐乘烽垂下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要试试吗?”
电视机里古巨基深情款款的歌声还在继续,时而发出难以忽视的噪音。边沛坐在徐乘烽拉开的椅子上,指尖在洁白的琴键上跃动,电子琴的音质噪耳却干净,边沛的技术生疏而真情,为古巨基清唱的《好想好想》配合了一段短暂的伴奏。
指尖悬停,琴声收尾。
边沛收回颤抖的手指,心跳还在耳边怦怦作响,他的喉咙发紧,眼光异常闪亮:“好听吗?”
徐乘烽注视着那把有些年头的电子琴,神色稍许动容。过了很久,他才将目光转向一旁雀跃等待着他的边沛。
被那双毫无杂质的漂亮眼睛注视着,很难不说些由衷的话。
“好听。”
他试探性地伸出指尖,附着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下去,一声脆耳的琴音在他听来却如发出哀嚎般令人胆怯。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指,在裤子上擦了擦,蜷住那根发烫的手指。
边沛坐在小凳子上看电视,他以为徐乘烽也会一起看的,毕竟他进来之前电视就放在这里。可当他看到一个笑点想和徐乘烽分享时,却发现徐乘烽正在电脑前输写一些他看不懂的代码,边沛咧开的嘴角就像拉出去的弹弓一样收回来了。
也许是察觉到对方赤裸的眼神,徐乘烽回头看了他一眼,始终保持该有的距离,温声提醒:“坐床上看,离这么近伤眼睛。”
边沛其实是有一点在意刚才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的细节的,因此没有完全听懂徐乘烽的话,闷闷地说:“我不近视啊。”
他看到桌子上的眼镜,问道:“哥哥,眼镜是你的吗?”
徐乘烽点头,他还是不太习惯“哥哥”这个称呼:“嗯,我有点近视。”
“我可以戴一下吗?”
徐乘烽说好。
边沛刚戴上就取了下来:“好晕啊。”
徐乘烽失笑:“所以要保护好你的眼睛。”
“哦……可是为什么有些人怎么玩眼睛都不会近视呢?”
徐乘烽对他的问题的新奇程度感到非常新鲜。
“也许是体质不同吧,就像有些人吃不胖一样。”
边沛半认真半迷糊地点头,一不小心瞄到他的手机,边沛就如同睡醒了一般:“哥哥,咱们加个微信吧。”
边沛话题转变得很快,徐乘烽一时并没有很能跟得上。
徐乘烽的手机是七八年前的老款,他爸淘汰下来的。边沛的手机则是今年六月份刚上市的新款,价格抵他高中一学期的学费。如今世界发展迅猛,两款手机的机型款式、功能、外观都仿佛不在同一个时代。
徐乘烽有一瞬产生了将手机收回来的冲动。
可边沛并没有看出两款手机有什么不同。
在他的观念里,手机只是一个便捷的工具。他并不清楚,他口中的便捷,在部分手机的有限版本中是无法达到的。就像贫穷为人们铸造的一辈子的敏感、自窘与自卑,是大方、活泼的性格无法捕捉也无法觉察的。
午饭是在徐乘烽家里吃的。徐爷爷格外喜欢边沛这个孩子,就留他在家吃了饭。
徐乘烽说:“爷爷,家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
不料被边沛听到了,他坐在爷爷旁边,对徐乘烽露出一排编贝般的牙齿:“没有关系呀,我什么都吃。”
徐乘烽才发现,边沛是有两颗兔牙的。
“你属兔子?”
问题像自己抹了润滑油,脱口而出。徐乘烽一顿,提醒自己这样冒失的逾距不可以再下一次。
边沛看着他炒菜的身影:“你怎么知道?”
“猜的。”徐乘烽看着锅里半熟的鸡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