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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看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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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铃声一响，江杬就背起书包跑到程熙泽身边，他一般不敢这样，卫子帆会在一旁犯贱瞎嚷嚷，气的人想扇他，就比如“急着投胎呢，跑这么快”、“你别贴着程熙泽了，你看人家在意你吗”、“真好笑，你走前面不怕别人把你挤死，早说了跟在我后面”……
但是由于中午那一巴掌，卫子帆课间眯了一会儿撑不住请假回家了，江杬怕的要死，卫子帆父母看到宝贝儿子脸肿起来一块，说不定哪天自己就会肿起来飘河上。
或许是绝望太明显，卫子帆临走前专门过来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过了一下午老子脸还肿着，真有劲啊，别以为我会让别人动手，你没那么好运，改天老子亲自整你。”
听完了，江杬反倒松口气，幸好不是别人。他经常被卫子帆整，已经很习惯了。
程熙泽做任何事都不慌不忙，就算旁边有人敲锣打鼓使劲催，也要按照自己节奏，说好听一点是有条理有规划，难听一点就是目中无人，只顾自己。
今天速度快了很多，江杬刚站到他身边，程熙泽就挎起书包。看到款式相同的书包，江杬之前的疑惑又浮了上来，等到两人走到楼梯口，人流渐渐散了，才问他，“你书包怎么换掉了？手表也不带了。”
程熙泽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不太想说，江杬顿觉不妙，想收回刚才的话，下一秒就听到程熙泽说，“家里出了点事，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江杬倒吸一口凉气，他是真没想到会这样，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安慰，半天，木木地拍两下程熙泽肩膀，“没关系的，嗯……就是变成我这种人，一样可以活得自在。”
“你是什么样的人？”程熙泽瞧着他。
江杬一愣，挠挠脸颊不好意思地说：“就、就普通人啊。”难道要逼他承认自己是穷光蛋吗，虽然和程熙泽他们比起来，他确实穷的叮当响，但是说出来还是很丢脸。
程熙泽笑了一声，赞同道：“嗯，普通人，普通人挺好的。”
江杬不知道笑点在哪儿，古怪地看他一眼，默默拉开距离，转念一想，程熙泽家里破产了现在肯定很难受，又不动声色靠近些。
程熙泽微微低头，那张从来只会出现漫不经心的脸上，竟然有些小心翼翼，“我现在和你一样了，江杬。”
看着程熙泽垂眸敛睫，白皙俊秀的面颊抹不去那点落寞，他心里的使命感油然而生，怪不得程熙泽这段时间一直独来独往，原来是财散友尽，不过他不是趋炎附势的人，即便程熙泽什么都没有了，他也不会离开的。
“程熙泽。”
“嗯？”
“你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学校虽然有钱人多，但是家庭一般的也不少，体育课什么的你就和我搭档。”江杬语气从来没有这么笃定过，“你缺什么就和我说，我尽量帮你。”
程熙泽微微一顿，随即笑逐言开，“谢谢你江杬，不过我应该不缺什么。”
“我靠！程熙泽，我还以为你走了。”林殊远一把将书包甩到身后，三两步跨下楼梯，跳到两人面前。
话是对程熙泽说的，眼神却歪到江杬身上，亮得吓人，“没想到你也在啊，江圆，我想你应该认识我，我叫林殊远，高三三班。”
男生笑得阳光俊朗，暖融融的，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江杬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犹豫两秒握住，也说，“你好啊。”
其实他不认识林殊远，但是林殊远却认识自己，一时间有些惶恐，这么看来自己也不是小透明嘛，还是有人看到的。
三人走在一起，林殊远很健谈，天南海北滔滔不绝，江杬实在想不到会有这样幽默风趣的人，一点架子没有，讲的玩笑也不越界。
他忍不住离林殊远近一点，突然想到这种性格的人最适合现在的程熙泽了，于是从中间的位置走到旁边，把林殊远挤到中间。
林殊远面露疑惑，江杬赶忙解释道：“那个我觉得你站中间挺好的，你光和我说话了，程熙泽可能想和你说点什么。”
林殊远惊讶地扭头，“不可能吧，程熙泽你想和我说什么？”
程熙泽瞥了眼林殊远，毫无温度道：“……没什么。”
“那圆圆怎么说你有话对我说？”
“你认识他几分钟就叫他圆圆？”
“啊？上午就叫了啊。早上我发消息、”
程熙泽打断道：“行了，随便你。”
“你这人怎么那么奇怪？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的。”
江杬在一旁默默听着，“杬杬”二字一出来，让他愣了一下，不过他觉得林殊远就是这种人，活络热情，喜欢喊别人的昵称小名。
不过他的小名不叫杬杬，江杬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将错就错吧，他不怎么习惯被哥哥和妈妈以外的人叫真实的小名。
林殊远虽然心大，却也不是什么都忍的脾气，他深深觉得程熙泽性格非常一般，十分一般，说话总是莫名其妙，甚至有些隐隐约约针对他。
林殊远抱着手臂，瞥了眼程熙泽，冷不丁道：“圆圆，我们快走。”
“嗯？还要再快吗？”江杬见林殊远大步流星走得飞快，没忍住小跑几步追上他，而程熙泽依旧不紧不慢地晃着，江杬突然觉得不妥，转身几步回到程熙泽身边，侧头看他。
“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走那么快啊？”江杬小声问。
“领头犬吧。”程熙泽并未压低声音，林殊远耳朵灵的很，登时停下脚步，转过头，“你说什么？！”
“那不是领头羊吗？领头犬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程熙泽没什么反应，林殊远咬牙切齿地大步走回来。
江杬忍俊不禁，指背抵了下鼻尖，岔道：“林殊远，你晚上怎么回家？坐车还是？”
“骑自行车，我跟那谁一路。”林殊杬问，“你怎么回去？也骑自行车？”
江杬摇摇头。
几人走到车棚，江杬去最边上推车，车撑生了点锈迹，一动就唧唧响，江杬一脚蹬开，两条白胳膊扶稳车身，有点气愤道：“我跟你们说，我今天碰到两个人，素质特别低，占了我的车位，害得我只能停外边。”
江杬坐在车上，挪到程熙泽旁边，掳嘴示意，“喏，就你前面这个位置，不知道谁的豪华自行车，体验生活也不能干扰别人吧。”
程熙泽动作一顿，往左一步，林殊远正弯腰给自己的自行车解锁，一道阴影落在身上，他抬起头，听程熙泽不冷不热道：“你弄错了，这是我车。”
“啊？”
“啊！”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江杬讶然道，“这辆车是你的啊，你就是占位置的那个人。”
“不是、不对，诶，怎么回事？”林殊远一头雾水，呆愣愣地蹲在地上，程熙泽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往右一步。
半天，林殊远反应过来，手指着前面一小块空隙，“这、这是你的车位啊。”
他挠挠脸颊，有些过意不去，“哈哈，那个什么我以为随便停的。”他扭头，“喂！那程熙泽你、”
“对不起。”程熙泽对江杬道，“第一次骑车来学校还不太明白。”随后上前去扶林殊远的车，皱眉，“你的车在旁边，别弄我的。”
“我草！什么东西？！”林殊远蹲在地上死死抓住车架，怎么都不放手，程熙泽烦躁地“啧”一声，一掌拍过去，林殊远本能地往后一缩，车就被无情地拎走了。
车轱辘的影子从他头上滑过。
林殊远目瞪口呆，深觉头顶一片绿，还想嚷，就见程熙泽用口型道：“联系方式。”
这是要他还人情，林殊远忍了，站起身去推程熙泽的那辆名牌自行车，手在校服后摆擦擦，讪讪地对江杬笑，“我喜欢多管闲事，那辆车是程熙泽的，他不要帮忙就算，我推自己车。”说着，“啪啪”拍了两下车座。
江杬还有什么不明白，今天上午那两个可恶的家伙就是眼前这两位帅哥，他现在倒是不生气，就是觉得尴尬，在别人面前说人素质低。
程熙泽动作迅速地跨上自行车，骑到江杬身边，见林殊远弯腰撅腚在那开锁，冷不丁开口：“你先回去，黄黄生了。”
黄黄是程熙泽捡的小土狗，上次发情跑外边被萨摩耶骑了，不出意外地怀上狗崽，预产期就是今天。林殊远天生喜欢猫狗，尤其是刚出生的崽子，哪里还管程熙泽为什么不一起回去，他火急火燎地骑出去十来米远，才突然想起什么，声音被风拉得很长，遥遥而来，“那名字能不能我取——”
不等回答，人影就消失不见，他只是通知程熙泽一声。
江杬歪在车头上笑，移不开眼，直到看不见林殊远了，才貌似不舍地收回视线。
他忍不住对程熙泽说：“他不像个少爷，没有那种古怪脾气，人真好，特别有意思。”
“是少爷就不好不有意思了？”程熙泽声音平淡。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杬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曾经也是位少爷，语调软和了很多，“只是林殊远给我的感觉很近，相处起来没什么负担，就像现在的你。”
程熙泽顿感无奈，看来江杬骨子里就不喜欢有钱人，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能察觉出这道经年累月的沟壑，早早将两人划分成两个世界。
阳光晒了半天，刚有干燥的迹象，夜晚又湿漉漉地压下来，快下雨了。
江杬和程熙泽并排而行，他们在学校耽搁了不少时间，路上没什么人，自行车挨着电动车，一个个慢悠悠，一个小正经，之间距离也就半米。
晚风夹着沁凉，教人生出一种畅意，不浓，却无端地想说点什么。江杬看了眼程熙泽，橘黄色的路灯下，他的侧颜格外立体精致，给人一种嵌在老相片里，满身都是故事的感觉。
“谢谢你啊，英语课帮我们解围，不然今晚肯定要写检讨。”
程熙泽随意摆了下手，掌根抵在车把上，食指点了点前方，“之前这里有一只流浪猫，最近好像不在。”
江杬的注意力被引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道旁的灌丛很安静，不像有活物的样子，“我之前没注意到。”
“或许找到主人，又或许换个地方流浪，总归心不在这片灌丛。”
江杬有点听不懂，也不知道程熙泽说这些干什么，一只流浪猫为了生存去哪里都很正常，怎么会留恋一个潮湿冰冷的地方，就算有心，也是打定主意离开。
怕把天聊死，江杬干脆闭嘴不说话。
没过一会儿，他忍不住，暗戳戳地去看程熙泽，思忖片刻，终于问出了困扰他几天的难以启齿、纠结万分的问题，“你为什么会、会给我网站？”
程熙泽挑起一边眉，直直看向江杬，“不是你主动问我要的？”
“我当时就是随便一说。”早知道不问了，江杬手指不自禁地动了动，还好有车把给他扶，不然双手都不知怎么摆。
“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问我要这个？”程熙泽似乎在酝酿词汇，“遇到什么…压抑的事了？”
脑袋差点埋进地里，江杬视线飘忽地看着马路，“……就是有点好奇。”
程熙泽微微倾身，自行车靠得更近，勾头去看江杬神色，“有多好奇？”
江杬浑身一紧，从头皮麻到脚尖，缩着脖子抿唇不说话。
程熙泽牵起唇角，稍微骑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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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网址的那一幕直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上周五，他像往常一样坐到最后一排靠走道的位置，而江杬似乎有些不对劲，腆着脸，沉默寡言，不知道徘徊什么。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江杬脑袋上的发旋，过了一会儿，就在要回去上课的时候，江杬终于开口了，只是眼神躲闪，一会儿飘向讲桌，一会儿落至窗台，就是不肯施舍给他。
“你有没有那个？没有算了。”好像汉字烫嘴，江杬连珠炮一样飞快说完，一抹红晕从脖颈烧到耳根，那颜色简直比胭脂还艳。
程熙泽一愣，旋即想笑，不过克制住了，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歪头反问，“什么让人舒服的东西？我有吗？”
先是一阵唔哝，江杬才嗫低头嚅道： “没有就算了。”
程熙泽差点没听清，反应过来觉得实在有趣，可怜又爱惜地扶正江杬脑袋，很快收回手，叹道：“你竟然问对人了，晚上回去看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