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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易感期 我还没有走 ...


  •   傅景琛处理完所有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海外并购案的紧急董事会、资金链的应急方案、监管机构的临时沟通、媒体的舆情管控……所有能做的都做了,该止血的地方也止住了。
      损失是有的,但比他预想的小。
      市场会在接下来几天消化这个消息,然后慢慢回弹。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松了松领带,闭上眼睛。
      事情处理完了。
      但他的身体不这么认为。
      一股熟悉的、沉闷的燥热升起来,沿着脊椎向上蔓延。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此刻带着一种危险的、近乎攻击性的灼热。

      易感期。
      比预期提前了至少一周。
      这段时间的连轴转,从瑞士到国内,从林清音到并购案,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的精力。身体在透支,信息素的平衡被打破,易感期提前到来是迟早的事。
      傅景琛睁开眼,按下书桌上的内线电话。
      “陈谨,今晚所有的行程取消。不要让任何人进书房。”
      “傅总,您——”
      “我说了,不要让人进来。”
      他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庄园的夜色,花园里的路灯将小径照得昏黄。
      他看到了林清音房间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台上那盆薄荷的轮廓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他盯着那盆薄荷看了很久,然后拉上了自己书房的窗帘。

      易感期对Alpha来说,是一种原始而粗暴的生理反应。身体会进入一种高度敏感的状态,信息素失控般地释放,情绪变得不稳定,攻击性和占有欲同时放大。
      最有效的缓解方式,是自己的Omega的信息素,哪怕只是闻到一点,都能让躁动的神经平静下来。
      但显然,他的Omega不在他身边。
      她就在楼上的某个房间里,但他不能去找她。

      他答应过她的,他会换一种方式,给她时间和空间,让她自己走过来。
      即使是在易感期,即使他的身体在疯狂地叫嚣着“去找她、标记她、让她属于你”,他也必须守住这个承诺。
      傅景琛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抑制剂。
      针头刺入血管的瞬间,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带来一种短暂的、机械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持续不了太久,抑制剂只能缓解生理症状,却无法消除那种深入骨髓的、对特定Omega信息素的渴望。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龙涎香的信息素在密闭的书房里越积越浓,带着一种困兽般的焦躁和压抑。

      楼上,林清音还没有睡。
      她坐在床边,抱着膝盖,看着窗台上那盆薄荷。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叶片上,让那抹绿色显得格外安静。
      她不知道楼下正在发生什么。
      但她感觉到了什么。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空气变得稠密了,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丝线在牵引着她的神经。
      颈后的腺体微微发烫,Omega的本能在告诉她:附近有一个Alpha,一个和她有过标记关系的Alpha,正处于某种不稳定的状态。
      她伸手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指尖触到微微发热的皮肤。
      是他吗?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穿上拖鞋,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
      她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书房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她站在书房门口,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就在这时,她闻到了。
      一种更浓烈、更灼热、带着某种原始压迫感的Alpha信息素味道。那股信息素从门缝里渗出来,在走廊的空气中弥漫,让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她抬起手,犹豫了几秒,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
      “谁?”
      傅景琛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某种被压抑的东西。
      “……是我。”
      林清音的声音很轻,她自己都不确定他能不能听到。
      门内沉默了很久。
      “回去。”傅景琛终于开口,声音更哑了,“不要进来。”
      林清音站在门外,手指抵着门板,没有动。
      她闻到了那股信息素里更深层的东西,是一种被困住的、无处宣泄的痛苦。
      她不懂Alpha的易感期,但她的身体懂。
      Omega的本能在告诉她:门里面的那个人,需要她。

      “你是不是……不舒服?”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我说了,回去。”
      傅景琛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乎是命令式的强硬,但林清音听出来了,那强硬是针对他自己的。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她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有锁。
      傅景琛坐在书桌后面,衬衫领口大敞,袖子卷到手肘,整个人陷在椅子里。
      他的脸色很差,眼底有血丝,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看到林清音推门进来,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进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紧绷,“出去。”
      林清音没有出去。
      她站在门口,看着傅景琛。
      看着他因为易感期而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他紧握成拳的双手,看着他周身那股快要失控却死死压制着不放的信息素。
      她忽然想起瑞士的那个清晨。他在图书馆对面的座位坐下,递给她一杯热可可。就算她没喝,他也没说什么,第二天换了热牛奶,第三天换了柚子茶。他不催她,不逼她,只是每天都来,每天都带一杯不同的热饮,每天都坐在对面,安静地看书。
      那时候她以为,这不过是他得到某种结果的手段。
      现在她忽然觉得,也许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真的。
      “傅景琛。”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在安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
      傅景琛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清音说:“你过来。”

      傅景琛看着她,那双因为易感期而变得有些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欲望,克制,挣扎,还有一丝林清音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不确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清音没有回答。
      她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了他的手背。
      他的手很烫。
      Alpha的体温在易感期会升高,这是生理反应。
      但林清音感受到的,不只是温度,还有他手背上微微暴起的青筋,指节因为紧握而泛白的关节,那是一种极力控制却随时可能崩塌的紧绷。
      她握住了他的手。
      傅景琛的呼吸猛地一滞。
      白木兰的清香从她身上缓缓溢出,像一层薄薄的水雾,包裹住那股暴烈的、灼热的Alpha信息素。两种气息在空气中相遇、交融,像是某种古老的、本能的对话。
      傅景琛闭了闭眼。
      他反手握住了林清音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但她没有抽回去。
      “你不该进来的。”他说,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沙哑。
      “我知道。”林清音说,“但我进来了。”
      ……
      ……
      ……
      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信息素交融的、无声的缠绕。
      过了很久,傅景琛松开了她的手,从紧握变成了虚虚地拢着,像是在握一件怕碎的东西。
      “坐一会儿。”他说,声音里的紧绷消退了一些,“等我缓过去,你就回去。”
      林清音没有说话,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傅景琛也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他握着她的手,放在椅子扶手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书房的灯光昏黄而安静。
      窗外的夜色很深,月光被窗帘挡住,只有一线银白从缝隙里漏进来。
      林清音看着傅景琛的侧脸。
      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忍受什么,又像是在努力平复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像是握着一根救命稻草。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这几天……每天都去我房间?”
      傅景琛没有睁眼,但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浇水。”
      他说,“你窗台上的薄荷,不浇会死。”
      林清音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握笔、握方向盘、或许还握过别的东西。
      她的手小得多,指尖冰凉,被他滚烫的掌心包裹着。
      “你可以让佣人浇。”她说。
      “佣人浇不好。”
      “你浇得好?”
      傅景琛睁开眼,转过头,看着她。易感期的原因,他的目光比平时更直接、更深,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几乎是坦诚的注视。
      “我浇了,”他说,“你就会留着它。你留着它,就不会想走。”
      林清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她听出了底下那层东西,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挽留。
      傅景琛,S级Alpha,傅氏集团总裁,在易感期的书房里,握着一个Omega的手,告诉她:我给你的薄荷浇水,是因为我怕你走。
      林清音的眼眶红了。
      她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两只手握住他的手,像是在回应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
      “傅景琛,”她说,“我还在,我没有走。”
      傅景琛看着她,那双因为易感期而泛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重新拼合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书房里的信息素,不知什么时候,从暴烈的龙涎香和试探的白木兰,变成了一种交融的、温暖的气息。
      像两股不同的水流,在某个深潭里相遇,旋转,然后一起流向更远的地方。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那盆薄荷。
      叶片上,还挂着傍晚浇过水后残留的水珠,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颗一颗小小的、不会坠落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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