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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谢谢 但我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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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虞乔伸手把闹钟关掉。
【昨晚,女主林清音进入男主傅景琛的书房,停留约一个半小时。期间双方信息素高度交融,男主易感期症状得到明显缓解。未发生终身标记。女主于凌晨1:20左右返回自己房间。】
系统勤勤恳恳播报着。
“嗯。”
虞乔闭着眼睛听完,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盖住肩膀。
早上出门的时候,庄园里很安静。
傅景琛的车已经不在车库了,天没亮就出去了,佣人说是去公司。林清音的房间窗帘拉着,没有动静。
虞乔背着书包走出大门,司机已经在等了。
“去学校。”她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驶出庄园,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虞乔没有睡,她在听系统说话。
【傅氏集团今日股价走势预判:小幅低开后震荡回升,收盘跌幅预计收窄至3%以内。昨日监管消息已被初步消化,市场等待进一步明确信息。】
“所以没那么严重。”虞乔在心里说。
【短期流动性风险可控。但若海外并购案最终失败,傅氏需承担的前期费用及违约金将影响下半年财报。中长期影响取决于后续资金调配能力。】
“说人话。”
【短期死不了,长期不好说。】
虞乔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系统有时候还挺像人的。
【关于反派顾言廷下一步行动的预判:以此次狙击为筹码,在城西新能源项目上向傅氏施压,争取更有利的分成比例或退出条件。不排除进一步扩大战果的可能。】
“他这么做,要的不是傅氏倒。”虞乔在心里分析,“他要的是傅景琛让步。商业上的事,让步一次就有第二次。”
【分析合理。宿主的商业洞察力有所提升。】
“少拍马屁。”
【系统未配置‘拍马屁’功能模块。此为客观评估。】
虞乔懒得理它。
她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深秋的梧桐叶铺满了人行道,金黄一片,踩上去会发出脆响。
昨天晚上,顾言廷为什么会发消息给她?看笑话?还是真关心?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虞乔正在收拾书包,手机震了。
顾言廷的短信,一如既往地简洁:“放学别走,我来接你。吃饭。”
虞乔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了几个字:“今天不想去。”
回复几乎是秒回:“没问你愿不愿意。告诉你一声。”
虞乔深吸一口气,忍住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她又打了一行字:“去哪?”
“老地方见。”
虞乔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默念了三遍“冷静”。
然后她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张叔,今天学校有点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来接我了。”
“小姐,夫人说了,放学要准时接您——”
“我跟妈妈说了,您放心吧。”虞乔的语气温和而笃定,“路上小心,明天见。”
她挂了电话,拎起书包,走出教室。
校门口,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低调得几乎融入暮色。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
虞乔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顾言廷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收敛了许多,少了那种张扬的危险感,多了一种“人味”。
“今天吃什么?”虞乔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说话。
顾言廷放下文件,看了她一眼。
“不问我去哪?”
“问了你也不会说。”虞乔靠在座椅上,“到了自然知道。”
顾言廷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对司机说了个地名。
车子启动了。
“股票没卖?”他问。
“没卖。”
“跌了多少?”
“不到十个点。”
“心疼吗?”
“还好。”虞乔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我又不是靠那点钱过日子。”
顾言廷侧过头,看着她。
暮色透过车窗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他预想中的焦虑或懊恼,甚至带着一种超脱的、置身事外的从容。
“你心态倒好。”他说。
“事情已经这样了,心态再不好点还能怎么办。”虞乔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股票跌了,会涨回来。有些东西跌了,就回不来了。”
顾言廷看着她,目光里有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你在说我?”他问。
虞乔被这人的厚脸皮惊到了:“顾先生,你有时候真的很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不用贴。”顾言廷说,“我的脸不需要。”
虞乔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转过头,继续看窗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在一家安静的日料店门口停下。
不是之前那种需要预约三个月的高级店,而是一家藏在巷子深处、门脸很小、看起来像是熟客才知道的小馆子。
顾言廷推门进去,老板显然认识他,点了点头,带他们进了最里面的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矮桌,两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一期一会”。
虞乔脱了鞋,在蒲团上坐下,环顾四周。
“今天怎么换地方了?”
“之前那些店太正式了。”顾言廷在她对面坐下,“吃顿饭跟开会似的。”
虞乔看了他一眼,心想:之前那些店哪次不是你选的?
虞乔接过菜单,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她扫了一眼,对老板说:“茶碗蒸,刺身拼盘不要章鱼,盐烤青花鱼,最后来个抹茶布丁。”
顾言廷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点菜,嘴角微扬。
“你还真不客气。”
“顾先生请客,我要是不多点些,”虞乔把菜单还回去,“岂不是对不起您的好意?”
老板出去后,包间里安静下来。
暖黄色的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而柔和,和外面深秋的寒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傅氏的事,”顾言廷先开了口,“你哥哥那边,有什么动静?”
虞乔正在倒茶,闻言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倒。
“顾先生,你请我吃饭,就是为了打探傅家的消息?”
“不是。”顾言廷说,“但顺便问问,不犯法。”
虞乔把茶壶放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我不知道。”
她说,“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上学的,傅家的事,我就是想管也管不了。”
“林清音呢?”顾言廷忽然问。
“什么?”
“你和她走得挺近。”
顾言廷的语气很随意,但虞乔听出了底下那层试探,“她怎么样?”
“她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虞乔抬起头,看着顾言廷,“顾先生,你的目标是傅景琛,不是林清音。你别打她的主意。”
顾言廷看着她,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你这么护着她?”
“我不是护着她。”虞乔放下茶杯,“我是觉得,她已经够惨了。被你们这些Alpha当棋子、当筹码、当战利品,谁赢了谁输了,她都得跟着遭殃。她没做错什么,凭什么?”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顾言廷靠在墙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说得对。”
虞乔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她没做错什么。”
顾言廷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讽刺,没有敷衍,是一种少见的、近乎坦然的认同,“但她被卷进来了,这是事实。”
“所以呢?”
“所以,”顾言廷看着她,“如果有一天,她需要选择,我希望她能选一个对自己好的。”
虞乔沉默了片刻。
“顾先生,你今天说话,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
顾言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里有虞乔看不懂的东西。
“可能因为,”他说,“最近做的这些事,我自己也不太喜欢。”
菜上来了。
虞乔没有继续那个话题,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顾言廷倒了杯乌龙茶,递到她面前。
“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
“多谢顾先生关心,同学都很好。”
“你那个阳光房里的香草长得怎么样?”
“挺好的。”
抹茶布丁端上来的时候,虞乔已经吃了七分饱。
她用小勺挖了一口,抹茶的微苦和奶油的甜腻在舌尖化开。
“好吃吗?”顾言廷问。
“嗯。”
“那你多吃点。”他将自己那份也推过来,“我不太吃甜的。”
虞乔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
“虞乔,你上次问我,是不是在给你下套。”
虞乔抬起头。
“我现在回答你。”顾言廷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不是。”
“哦……”
“我给你那份资料,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他说,“你和你哥哥不一样,和傅家其他人也不一样。你在那个家里,什么都没做错,但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可能比林清音还惨。至少她是你哥哥的Omega,你呢?”
他顿了顿。
“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说得直白到近乎残忍,但虞乔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在傅家,她是养女。不是亲生的,没有信息素的羁绊,没有血缘的牵系。傅母对她好,是因为她乖巧、听话、不惹事。
如果有一天,她不乖巧了、不听话了、或者卷入了什么麻烦,傅母还会护着她吗?
“所以,”虞乔慢慢开口,“你是在救我咯?”
顾言廷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可以这么理解。”
“为什么?”虞乔问,“为什么帮我?”
顾言廷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最终说,“你和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不贪,不装,不算计。你只是想好好活着。”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
“我觉得,你应该有机会。”
虞乔低下头,看着碗里还剩一半的抹茶布丁。抹茶的微苦和奶油的甜腻在舌尖交织,让她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前世的她,也是这样。不贪,不装,不算计。只想好好活着,按时下班,周末不加班,年底拿个说得过去的年终奖。
结果呢?猝死了。
“顾先生,”她抬起头,看着顾言廷,“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顾言廷微微挑眉。
“我会游泳。”虞乔说,“而且游得还不错。”
顾言廷看着她,看了很久,发自心底的笑了。
“好。”他说,“那你游。我看着。”
吃完饭,顾言廷送她到傅家庄园外的路口。虞乔下了车,关上车门,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
顾言廷的车窗还没升上去,他正看着她。
“顾先生,”虞乔说,“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
顾言廷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我还是那句话。”虞乔说,“我想靠自己。”
她转过身,走进庄园的大门。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步一步,坚定而平稳。
她没有回头,所以她不知道,顾言廷的车在路口停了很久,久到司机的手机响了三次,他才说了一句“走吧”。
车子驶入夜色。
顾言廷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游得不错。”
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流水,像时光,像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还在酝酿中的、不知能否成形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