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one kiss ...
-
晚上，店里很冷清。
周一到周五的客人都是很少的，店里只留一个店员。
“小晟来啦？”
那个20来岁的店员看见他，很热情的向他打招呼。
“嗯。”许驿晟淡淡应了一声，拉着周诺仪上了2楼。
他腿长，走路的时候步子太大，周诺仪小跑才能跟上：“许驿晟……”
楼梯不长，但光线更暗。二楼是林姐的储物间兼休息室，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壁灯。
“你真的要听吗？”许驿晟在楼梯顶端停下，转过身，背对着二楼唯一那扇小窗透进来的微光。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这样问了。
周诺仪在他两步之下的台阶上站定，微微喘息着，胸膛轻轻起伏。
他抬起头，看着逆光中许驿晟模糊的轮廓，语气认真：“你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不勉强的，我……”
话没说完。
许驿晟忽然退后一步，手臂却猛然用力，将周诺仪从台阶上拽了上来。周诺仪猝不及防，低低惊呼一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二楼储藏室厚重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许驿晟随即欺身压近，一只手臂牢牢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固定在自己与门板之间，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温热的手掌不容抗拒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两人的身高差让许驿晟几乎是俯视着他，呼吸浅浅地拂过周诺仪的额头。
“闭眼。”许驿晟开口，语气算不上多么凶狠。
周诺仪僵住了，仰着脸，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光线太暗，他看不清里面的情绪，只觉得那目光像是无形的绳索，将他紧紧捆缚。
“闭眼。”许驿晟又重复了一遍，扣在他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带了点催促的力道。
两人身体贴得极近，周诺仪能感觉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温度和心跳的震动，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别让我说第三遍。”
那语调里终于透出一丝清晰的、近乎危险的压力。周诺仪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终于缓缓阖上。
视野陷入黑暗，其他感官瞬间被放大——腰间的力度，后颈的手指，还有……那越来越近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柔软的触感印在他左侧脸颊那颗小小的痣上。
“许……”周诺仪有点不适应这种极致的暧昧，下意识地开口。
名字尚未唤全，许驿晟的唇便移开了那颗痣，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轻轻覆上了他的唇。
没有深入，甚至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许驿晟稍稍退开，目光落在周诺仪骤然睁大的眼睛上。方才眼底那些偏执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变得像往常一样，沉静。
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很轻地蹭过周诺仪湿润的下唇，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还要听吗？”
周诺仪用力点了点头：“要。”
“你知道为什么我和我爸关系那么僵吗？像是我在单方面冷落他。”
周诺仪还沉浸在方才的冲击里，闻言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带着未褪的微哑和急切：“没有的，你很好……是他……”
“是我在恨他。”许驿晟打断了他，声音不大，“或者说，是我不想原谅他。
“我妈被他家暴过，所以在我七八岁的时候自杀了。他消沉过，也‘补偿’过，接爷爷来，假装要好好过日子。”许驿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可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他酗酒，暴躁，把生意失败、人生不顺的所有怨气，都撒在家里。”
“爷爷身体不好，他就骂爷爷是‘老不死的拖累’。我成绩稍微有点波动，他就说我是‘没用的废物，跟你妈一个德性’。”
“他永远有借口，永远是别人的错。他觉得自己出去‘闯荡’是不得已，是为了这个家，他给姑姑家寄过钱，断断续续，看心情。我弟弟生病需要钱的时候，他电话打不通。爷爷上次住院抢救，医院催缴费，他那边说在谈大项目走不开，最后是姑姑四处借，我暑假打工凑，才勉强填上窟窿。”
许驿晟看着周诺仪，眼神复杂：“你说，这样的父亲，我该用什么态度对他？感恩戴德？还是继续期待他哪一天突然‘良心发现’？”
“我不恨他对我不好，我早过了需要他关心的年纪。”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恨的是，因为他，我妈没了，爷爷病了，阳阳像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我恨他把一个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最后一句话说完，两人沉默了很久。
过了许久，许驿晟才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吓到你了？”
周诺仪摇摇头，侧过脸看他：“没有。只是……以后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许驿晟没应声，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有些笨拙，却带着难得的温和。
“许驿晟，我认真的。”
“嗯？什么？”
“你可以把我当成……幸运星，你知道的，刚认识的时候，你也说过，我说什么中什么。虽然说这个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有时候随口说出的坏事也会成真，但不一定呢？万一许愿成功呢？”
许驿晟：“所以……”
“我希望……我可以给许驿晟一个家。”
许驿晟揉着他头发的手，顿在了半空。
昏黄的壁灯在他侧脸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看不清表情。只有扣在周诺仪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幸运星？”他重复，声音低哑，分辨不出情绪，“给一个家？”
“嗯。”周诺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不是那种……很大很空的承诺。就是……以后你累了，可以来这里，或者随便什么地方找我。饿了，我可以给你做饭吃。爷爷和弟弟的事，多一个人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硬扛要好。还有……”
他顿了顿，脸颊在昏暗中有些发烫，但语气努力维持着镇定：“刚才那种事……你可以不用那么‘凶’地命令我闭眼。你可以直接说……你想……”
话音未落，许驿晟忽然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带着一种卸下防备的沉重感。
周诺仪僵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轻轻落在了许驿晟的后背上，一下，一下，笨拙却轻柔地拍抚着。
“……周诺仪。”许驿晟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许驿晟抬起头，稍稍退开一点距离，目光锁住他，“怕我身上这些烂事，怕我家这个无底洞，怕我……也许骨子里也流着他的血，总有一天会变成他那种人。”
周诺仪看着他，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怕。”他说，“你是许驿晟。”
许驿晟沉默地看着他。良久才极轻地呼出一口气，重新将周诺仪揽入怀中。
“周诺仪，你知道吗，”他低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太天真，天真得让人害怕。”
“怕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怕我把你的天真给毁了。”许驿晟的声音很轻，“我的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干净。”
周诺仪摇头：“我知道不干净。但我也知道，你一直在努力不让那个世界里的脏东西沾到自己身上。这就够了。”
“……谢谢，还有，”许驿晟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唇，眼神微暗，“下次，我会记得直接说。”
“说什么？”
许驿晟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低头，吻住了他。
“唔……”周诺仪闭上眼睛，生涩却全然地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one ki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