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庆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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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干杯！”
“不是我真服你们了，喝个气泡水干什么杯……谁抢我橙子！”
“来来来，给寿星脸上添抹光彩！”
周诺仪侧头去躲，一大堆奶油被抹在侧颈，还有一点蹭在衣服上。
他转头去看许驿晟，发现他的脸色果然不好看，于是止住那些还在闹的人：“吃不完的蛋糕存起来吧，别浪费奶油了，挺贵的。”
昨天备注着“母上大人”的微信发来消息说他过生日时全家都会来，周诺仪为了热闹，在前一天晚上邀请了在附中认识的几乎所有同学，这里面有很多人许驿晟见都没见过。
人太多，连周诺仪身边都凑不过去，他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许驿晟一个人坐在靠边点的位置，喝杯子里的气泡水。
柠檬味的汽水，越喝越酸，酸到舌尖都疼。
这绝对不是周诺仪的口味，多半是哪个同学故意闹着玩买的。
许驿晟低头看了一眼杯底最后一口的透明液体，心里也像灌进气泡水，不断往上冒泡。
好难喝。
许驿晟实在咽不下去，起身去厨房冰箱里另拿了几罐喝的。
周诺仪也很没办法，他四周都围着人，压根看不到许驿晟那边。
闹哄哄的奶油大战和食物抢夺终于告一段落，留下满桌狼藉和空气中甜腻的奶油香。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很快得到了响应。
桌子被简单清理出一片区域，饮料瓶被放在中央。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许驿晟依旧坐在那个靠边的位置，没什么参与感。他手里捏着刚从厨房拿出来的冰镇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沾湿了指尖，带来一丝凉意。
他的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周诺仪身上。
周诺仪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睛里映着灯光和笑意，在朋友的起哄声里显得格外明亮鲜活。
许驿晟看着他，心里的那点酸涩气泡似乎被眼前生动的一幕稍稍压下去一些。
周诺仪本就该是这样，被很多人喜欢，在热闹里发光。这才是他熟悉的样子。
游戏轮转。瓶子指向了周诺仪旁边的一个女生。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吧！”女生很爽快。
出题的人显然早就想好了：“给你微信置顶的联系人打电话，说‘我喜欢你’！”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女生脸红了红，倒也没扭捏，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拨了出去，还贴心地开了免提。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起，一个明显带着睡意的男声传来：“喂？大小姐，大晚上干嘛？”
女生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说：“喂，哥，我喜欢你！拜拜！”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了电话。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拍桌声。
“亲哥啊哈哈哈哈！”
“这算哪门子大冒险！”“坑哥选手！”
周诺仪也笑得肩膀直抖，眼睛弯成了月牙。许驿晟看着他毫无阴霾的笑容，嘴角也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游戏继续。瓶子转了几轮，有爆出暗恋对象的，有被要求对着窗外大喊“我是猪”的，气氛越来越热络。许驿晟始终是个旁观者，没人刻意cue他，他也乐得清静。
直到瓶子晃晃悠悠，瓶口对准了周诺仪。
“哟！寿星！”众人来劲了。
周诺仪摸了摸鼻子，笑着说：“我选真心话吧。”他瞥了一眼许驿晟的方向，心里有点打鼓，怕这群损友问出什么过于刁钻的问题。
提问的是个平时和周诺仪关系很好的男生，他眼珠一转，坏笑着问：“诺仪，在座的所有人里，包括今天没来的，你最喜欢谁？必须说名字，不准糊弄！”
热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诺仪身上，带着看好戏的期待。
周诺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又看向许驿晟。许驿晟依然靠着椅背，手里握着矿泉水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回视着他，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又似乎并不在意。
周诺仪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嘴唇，在众目睽睽之下，脸颊微微发热。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足够清晰：
“我最喜欢……”他顿了顿，目光从许驿晟脸上移开，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提问的男生身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当然是你……和你们家的Wi-Fi密码啊！每次去你家蹭网最快了！”
“切——！！！”意料之中的嘘声和笑骂声瞬间响起，男生作势要扑过来打他，“周诺仪你耍赖！”
“就是！不算不算！重来！”
“寿星也不能这么糊弄过去！”
气氛重新变得轻松喧闹，刚才那片刻的微妙紧张仿佛从未存在。
周诺仪在朋友的“围攻”下笑着讨饶，余光却瞥见，许驿晟微微垂下了眼，嘴角似乎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然后拿起水瓶，仰头喝了一口。
周诺仪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甜。他成功糊弄了过去，没有让场面尴尬，但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向许驿晟时，对方应该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吧？
游戏又玩了几轮，随着夜色加深，一些住得远的同学开始陆续告辞。
到了十一点左右，剩下的都是和周诺仪关系最铁的几个人，玩得也更放得开。
话题渐渐从游戏本身，转向了对未来的畅想，对旧时光的追忆，夹杂着插科打诨和只有他们懂的梗，笑声不断。
许驿晟依旧话不多，但周诺仪能感觉到，他的状态比之前松弛了一些。偶尔有人把话题抛给他，他也能简短地接上一两句，虽然还是淡淡的，但不再像开始时那样格格不入。
直到最后一位朋友也穿上外套，打着哈欠说“不行了寿星，明天还有课，先撤了”，热闹了一晚上的房子，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周诺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终于是走了，今天玩的好累——”
他习惯性地看向许驿晟常坐的方向，等待着熟悉的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嗯”。
然而，这次没有。
“阿晟？”
还是没回应。
周诺仪转过头，这才看见许驿晟从不知何时开始，一直盯着他看。
周诺仪看见他藏在脚边的啤酒罐：“……”
本来还想叫他一起收拾烂摊子的，这回彻底完了。
“阿晟，你乖乖坐着，等我收拾，我很快就回来。”
“我没醉。”许驿晟的声音还是很清晰的，没有半点含糊。
通常这种情况的才是真醉。
“乖乖坐着，”周诺仪用手搭上许驿晟的发顶，“一会儿。”
这一会儿就过了一个小时。
周诺仪收拾完所有碗碟，腰酸背痛。
“阿晟，你睡了吗？”周诺仪探出头，看向餐桌那个方向。
“没有……”许驿晟的声音传过来，闷闷的，听起来就很失落。
“该睡了，去洗漱。”周诺仪走到他旁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为他顺着头发。
“我洗过漱了，哥哥。”许驿晟剥了一半芒果，手上黏糊糊的，“我很乖的。”
那声“哥哥”叫得周诺仪心花怒放，他微微俯身，在许驿晟额头上落下一吻：“再给我剥芒果吗？”
“嗯……哥哥。”
今天的许驿晟真的格外乖，听起来真的很像小孩子撒娇。
周诺仪吃软不吃硬，最喜欢的就是许驿晟这样了。
于是他凑过头，在已经剥去皮的芒果上咬了一小口。
很甜，汁水也很充沛，一点酸味也没有。
“哥哥。”
“嗯？”周诺仪舔了舔唇，看向许驿晟。
“我戴了新耳钉，会闪光的，你最喜欢了对不对？”
“啊？”周诺仪的思维跟不上醉鬼的逻辑，压根没反应过来。
“只看我好不好？我会做饭，会给你剥芒果，会哄人，会撩人，帅气……顾家，还贴心，可以给你带来安全感，天冷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暖手，睡觉之前还可以给你暖脚……还会戴漂亮的耳钉。”
什么小孩子的语气啊……
周诺仪心跳漏了一拍。
许驿晟抬头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复，似乎很失望，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用手点了点嘴唇：“我也想吃芒果。”
光这一个动作就暗示意味满满了，周诺仪呼吸有点急，低头吻住许驿晟的唇。
起初是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和安抚。但许驿晟显然不满足于此，他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吻到动情处，许驿晟似乎还嫌不够甜。他微微退开一点，低头在已经剥好的芒果上咬了一口。饱满的果肉和清甜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
他没等周诺仪反应，又再次吻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充满了芒果馥郁的甜香。汁水在唇舌交缠间被交换，有些来不及吞咽，便顺着两人紧贴的唇角溢出，沾染了彼此的皮肤。黏腻、湿滑，带着水果特有的清甜。
周诺仪被吻得有些缺氧，大脑晕乎乎的，身体发热。他能感觉到脸上、脖子上也沾染了滑腻的果汁，不太舒服，但此刻被许驿晟紧紧搂着腰，深陷在这个甜得发腻的亲吻里，他根本无暇顾及。
时间在唇齿相依间无声流逝。
客厅里古老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发出轻微而规律的“滴答”声。
就在时针与分针即将重合于“12”的瞬间——
许驿晟的吻，奇迹般地、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柔而绵长。
他轻轻吮去周诺仪唇边最后一点甜渍，鼻尖抵着鼻尖，带着浓重鼻音和醉意、却又异常清晰地，在他唇边呢喃：
“哥哥，生日快乐。”
“铛——”
周诺仪猛地睁开眼，对上许驿晟近在咫尺的眸子。
零点已过。
这是他十七岁生日的第一个瞬间。
“笨蛋……”他声音哽咽，带着笑，又凑上去，轻轻碰了碰许驿晟的嘴唇，“哪有在亲得乱七八糟的时候说生日快乐的……”
许驿晟似乎没太听懂他的“抱怨”，只是遵循本能，又追上来亲他，含糊地重复：“生日快乐……哥哥……”
好吧。
十七岁的第一天，从收拾醉鬼男友和满地狼藉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