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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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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哥哥！”
软糯又急切的呼唤像小爪子，轻轻挠破了清晨的梦。
周诺仪在睡梦中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客厅里那张长沙发。
空的。被子叠得整齐。
许驿晟已经走了。
意料之中。
周诺仪心里小小地“啧”了一声，有点失落，又有点好笑。
“哥哥！”脸颊被一双暖烘烘、软乎乎的小手捧住，视线被迫聚焦。眼前是自家妹妹依依放大的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欢喜。
周诺仪眨了眨眼，刚醒的困意被这份软萌驱散了大半。他放松下来，用手心托住依依的脸颊肉，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却温柔得不像话：“早上好啊，小宝。”
“早上好哥哥！祝哥哥生日快乐！”依依响亮地祝福，像只快乐的小百灵鸟。
……生日快乐。
这四个字像一把小小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周诺仪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零点时分，那个带着芒果甜香和醉意的吻，以及许驿晟伏在他肩头，用含混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的那句“哥哥，生日快乐”。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他轻咳一声，试图转移注意力：“你自己上来的？”
“嗯嗯！”依依用力点头，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顺势抱住周诺仪的手臂，撒娇般地晃了晃，“我最喜欢给哥哥过生日了！”
周诺仪的心一下子软成棉花糖，夸奖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小家伙的下一句紧接着来了：“因为每次过完哥哥生日，学校就要带我们去春游啦！妈妈说要带好多好多好吃的！”
周诺仪：“……”
到嘴边的夸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哭笑不得。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依依肉嘟嘟的脸颊：“啧，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原来是为了春游才盼着我过生日啊？”
依依眨巴着大眼睛，似乎没太听懂“没良心”的意思，只是本能地觉得哥哥在逗她，于是咯咯地笑起来，更加用力地抱住他的胳膊。
周诺仪被她逗乐了，也忍不住跟着笑，心里那点因为许驿晟“不告而别”而起的淡淡失落，被这童稚的快乐冲散了不少。他坐起身，正准备下床，门铃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叮咚——”
依依反应最快，“啪嗒啪嗒”地迈着小短腿跑向门口，踮起脚费力地够到门把手，拧开一条缝，小脑袋探出去：“妈妈……咦？”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周诺仪也疑惑地望向门口。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缝后，逆着走廊的光，轮廓有些模糊，但周诺仪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许驿晟。
他不是走了吗？
许驿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比平时略低，还带着点刚醒不久或没睡好的微哑，但语气平静自然：“依依？来给你哥哥过生日的？”
“嗯！”依依响亮地应道，把门开大了些，“你是谁啊？”
“我是你哥哥的同学。”
“你也是来给哥哥过生日的吗？”
许驿晟没说话，就当默认。
周诺仪已经走到门口，看着门外去而复返的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我以为你走了。”他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你干什么去了？”
许驿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周诺仪刚睡醒，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被枕头压出的浅浅红印，眼睛因为困意和惊讶而显得格外湿润。
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让许驿晟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他抬起手，递过来一个印着附近粥铺logo的保温袋：“买了点粥。昨晚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得太多，还喝了酒，早上喝点热的暖胃。”他顿了顿，补充道，“特意让老板多加了一份糖，是你喜欢的甜度。”
这份细心和体贴，让他几乎要忘了昨晚那个幼稚地推销自己，又黏糊糊索吻的许驿晟。
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许驿晟却微微侧身，似乎准备离开。
“你……”周诺仪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了许驿晟的手腕。指尖下的皮肤微凉，腕骨清晰。
许驿晟脚步一顿，回过头看他。
“刚才在楼下，”许驿晟解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似乎不想让屋里的小家伙听见，“看见你妈妈拎着菜回来了。我就先走了。”
他边说，边用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抬起，在周诺仪的后颈上轻轻捏了捏。那是一个带有安抚和亲昵意味的小动作。然后，他的指尖上移，落在周诺仪脸颊那颗最显眼的小痣上。
紧接着，一个极轻、极快的吻落了下来。
不是昨晚那种黏腻深入的吻。只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落在脸颊的痣上，轻得像羽毛扫过，带着一点细微的痒意，转瞬即逝。
“走了。”许驿晟收回手，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只是眼底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柔和，“生日快乐。”
说完，他轻轻挣开周诺仪的手，转身走向电梯间，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周诺仪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里明白，许驿晟这一走，今天大概率就不会再回来了。
失落再次漫上来，但很快又被手里这份热粥带来的暖意，和脸颊上那个转瞬即逝的吻留下的微痒感冲淡。
至少，他记得，也来过。
为了给周诺仪庆祝十八岁生日，父母特意请了假，一家人从上午就开始忙忙碌碌。妈妈在厨房大展身手，准备着一道道周诺仪爱吃的菜；爸爸负责打下手和布置客厅，挂上“Happy Birthday”的彩带，吹好气球；依依则像只快乐的小蝴蝶，在各个房间穿梭，时不时“帮倒忙”，把气球拍得到处飞，却让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周诺仪也被赋予了任务——陪着依依，以及在妈妈需要时递个酱油、剥个蒜。他看着家人为他忙碌的身影，心里被满满的幸福和温暖填满。
这就是家的感觉，踏实，琐碎，却无比珍贵。
午餐是丰盛的家宴，席间父母说了很多祝福和期许的话，也回忆了不少周诺仪小时候的趣事，气氛温馨而愉快。
下午的时间在轻松闲适中度过。周诺仪陪依依拼了会儿乐高，又和爸爸下了盘棋，还接到了几个远方亲戚和好友的祝福电话。
一切都很好，只是……心里某个角落，还是会时不时想起那个清晨在门口留下一个轻吻和一份热粥就离开的人。
傍晚与意外
傍晚时分，生日宴的重头戏——生日蛋糕，却出了点小状况。
妈妈提前在一家口碑很好的蛋糕店订了一个双层水果蛋糕，约好了下午五点前送到。然而，五点半了，蛋糕还没影。打电话去问，店家非常抱歉地解释，送货的师傅路上遇到了小车祸，人没事，但蛋糕在颠簸中有些损毁，正在紧急重新制作一个，可能需要晚一些才能送到。
虽然有些扫兴，但安全第一，一家人也表示理解。只是原本计划晚饭后吃蛋糕的流程被打乱了。
“没关系，我们先把菜吃了，蛋糕晚点就当夜宵。”爸爸安慰道。
就在这时，家门被打开，依依背着幼儿园的小书包，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她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费力地拎着一个扎着漂亮丝带的白色蛋糕盒。
“哥哥！我回来啦！”她献宝似的把蛋糕盒举高，“看！蛋糕！”
全家人都愣住了。
“依依，这是哪来的蛋糕？”妈妈惊讶地问。
“那个长得特别特别帅的哥哥给我的！”依依声音清脆，“他说是给哥哥的生日蛋糕，让我带回来！”
周诺仪的心猛地一跳。
很帅很帅的哥哥，不是许驿晟还能是谁？
他快步走过去，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蛋糕盒。盒子很精致，上面没有任何蛋糕店的logo。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一个不算特别大但异常精致的蛋糕映入眼帘。不是店里那种花里胡哨的奶油裱花，而是相对简约的款式。
淡蓝色的奶油打底，上面用白色的奶油勾画着简洁流畅的云纹，云纹间点缀着几颗用糖霜做的的小星星。蛋糕中央，没有常见的“生日快乐”字样，而是用蓝莓酱写了一行漂亮的英文花体字。
“还有这个！”依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小兔子外套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用深蓝色丝绒布袋装着的小东西，神秘兮兮地塞到周诺仪手里，压低声音说，“也是那个哥哥让我悄悄给你的！不能让爸爸妈妈发现哦！”
周诺仪的心跳更快了。他攥紧那个丝绒小袋，触感柔软。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客厅方向，父母正在讨论蛋糕的意外，没有注意这边。他侧过身，借着餐桌的遮挡，迅速而小心地打开了袋子。
里面是一条项链。
银色的细链，在灯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泽。吊坠是一颗立体的星星，线条简洁利落，材质似乎是铂金或白金的，表面打磨得光滑，反射着温润而不刺眼的白光，像一颗真正落入凡间的小小星辰，纯净，安静，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周诺仪平时没少买各种项链，看到网上有设计感强的、酷炫的、搞怪的，常常顺手就买了，戴个新鲜。那些项链大多花里胡哨，带着明显的潮流痕迹。
但这一条，完全不同。
它太简洁了，简洁到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可恰恰是这份简洁，让它显得格外独特、纯粹，甚至……庄重。
几乎是瞬间，周诺仪的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天，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许驿晟说的“幸运星。
周诺仪感觉喉咙有些发紧，眼眶微微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取出了项链。冰凉的链子滑过指尖，他摸索着扣上搭扣，将那颗小小的星星贴在了自己的锁骨下方。
金属接触皮肤的瞬间有点凉，但很快就被体温熨帖。那颗星星安静地栖息在那里，像一个隐秘的承诺，一个无声的印记。
“哥哥，好看！”依依在一旁小声拍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兴奋。
周诺仪对她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珍而重之地将那个已经空了的丝绒小袋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蛋糕被端上桌，虽然送来的过程有些意外，但这份来自“神秘哥哥”的心意，让全家人都感到惊喜和好奇。
父母没有多问，只是笑着帮周诺仪插上“17”数字的蜡烛，关掉了客厅的灯。
烛光摇曳中，周诺仪闭上眼睛许愿。第一个愿望，关于家人健康平安；第二个愿望，关于学业顺利；第三个愿望……他在心里默念了那个名字，和那颗此刻贴在心口最近的星星。
吹灭蜡烛，掌声和祝福声中，周诺仪切下了第一块蛋糕。绵密的奶油，松软的蛋糕胚，甜度恰到好处。他吃了一口，感觉那甜味一直渗到了心底最深处。
热闹散去，依依早已在生日歌的余韵中趴在爸爸肩头睡着了。父母收拾好客厅，也洗漱休息了。周诺仪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穿衣镜前，仔细端详着颈间的项链。银色的细链衬得他皮肤更白，那颗星星在卧室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柔和而坚定的光芒。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冰凉的星体，指尖传来的触感无比真实。
他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字，而是直接拨通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几声，被接起。
屏幕亮起，出现了许驿晟的脸。他在家，背景是熟悉的书桌和墙壁，灯光有些暗，脸上带着一点疲惫，但眼睛在看到他时，明显亮了一下。
“还没睡？”许驿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磁性。
“嗯，”周诺仪应道，把手机拿近了些，让摄像头能清晰地拍到他脖子上的项链，“看到了吗？”
许驿晟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蛋糕……很好吃。”周诺仪又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许驿晟那边沉默了一下，才低声道：“喜欢就好。”
“为什么是星星？”周诺仪问，虽然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许驿晟看着他，屏幕上的脸有些模糊，但眼神很清晰。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幸运星”的梗，而是说：“因为它亮。即使在黑夜里，也能看见。”
周诺仪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感压下去，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许驿晟，你今天……特别好。”
许驿晟似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一下视线，又很快转回来，看着屏幕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周诺仪，嘴角也极细微地牵动了一下。
“周诺仪，”他忽然开口，语气变得认真了些，“给你二十个许愿的机会。”
“啊？”周诺仪没反应过来。
“什么愿望都可以。只要你想，只要我能做到。”许驿晟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明天，以后的任何时候。二十个愿望，我欠你的。”
周诺仪彻底愣住了。
二十个愿望……什么都可以……
这简直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更让他心动。这不是敷衍的“祝你心想事成”，而是具体的、落地的承诺，是将自己的能力和意愿，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他的姿态。
“真的……什么都可以？”周诺仪的声音有点发颤。
“嗯。”许驿晟应得很坚定。
周诺仪的心脏狂跳起来，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让他每天都对自己说一句喜欢？让他陪自己去某个地方旅行？让他……但他很快又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他看着屏幕里许驿晟认真的脸，忽然觉得，愿望本身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许驿晟愿意给他这份“特权”，这份独一无二的承诺。
“那我第一个愿望，”周诺仪深吸一口气，看着许驿晟的眼睛，认真地说，“希望你今天，现在，马上，去好好休息，不要熬夜。”
许驿晟显然没料到是这样一个愿望，怔了一下。
“第二个愿望，”周诺仪继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以后少抽烟，心情不好可以找我，不许自己闷着。”
“第三个，”他放软了声音，“每天……至少想我一次，不用告诉我，你自己知道就行。”
许驿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屏幕那边的呼吸似乎重了一瞬。
“还有十七个，”周诺仪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我先存着，以后慢慢许。你可不许赖账。”
许驿晟看着他那副有点小得意、又无比认真的模样，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触动。他低声应道：“不赖账。”
两人又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隔着屏幕，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很晚了，”许驿晟说，“去睡吧，寿星。”
“嗯，你也是。”周诺仪点头，“晚安，许驿晟。”
“晚安。”
视频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周诺仪躺回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星星吊坠。窗外的夜色温柔沉静，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车鸣。
这一岁，似乎因为有了某个人的存在，而变得格外不同，也格外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