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归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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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一来，一切都快了起来。
风也快，时间也快，身边人追赶的脚步也更快。
“今天有点热啊……”刚入夏的天气还不是很稳定，周诺仪以防万一穿了长袖，没想到今天升温这么厉害。
“你不是最盼着夏天吗？”许驿晟挽起衣袖，从冷柜里拿了瓶水，想了想又换成可乐。“那两天一直说。”
周诺仪往他身边凑了凑，手背贴上他裸露在外的小臂。
许驿晟垂眼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没什么反应。
“你身上冰冰的，好舒服。”
许驿晟自己也觉得奇怪，周诺仪总爱往他身上靠，冬天说他身上暖，夏天有时候他身上是冰的。
莫非我真的是空调转世……
许驿晟被脑子里的想法弄得沉默了一瞬，随后伸手去帮周诺仪找汽水。
“我要蓝莓味的，青柠也行。”
“好。”许驿晟把两瓶都拿下来，“最近数学课很快，你能跟得上吗？”
回复他的，先是气体钻出瓶口发出的嗤声。
周诺仪仰头喝了口饮料，声音也轻快不少：“当然能。”
许驿晟轻笑一声：“这么自信？”
“那当然，我现在已经能和你比了，你信不信？”
“我信啊，我男朋友最厉害了。”
身边没几个认识的人，许驿晟口无遮拦。
“说起来，我有点想政史地的老师。”
“我看你是想那段在课上睡觉的日子了吧……”许驿晟笑着接茬。
两人一路上聊了点有的没的，回到教室，方梓宁很自然的凑过来八卦：“你们两个已经像老夫老妻一样自然了。”
“什么老夫老妻的，这不就是朋友之间的相处模式吗？你能不能别八卦了，你上次跟我妈乱说的账我还没算。”周诺仪坐回自己座位，手肘支在许驿晟桌子上，斜坐着。
“切。”方梓宁又瞟了他一眼，找不到话反驳。
周诺仪说的话挑不出任何毛病，他和许驿晟确实是正常朋友的相处模式，不过私下没人的时候……
周诺仪下意识看向许驿晟，直直对上许驿晟的目光。
就不一定了。
周诺仪心虚的摸了摸后颈，撇开视线。
临近放学时下了场雨，跑校生提前放学，周诺仪和许驿晟并肩站在屋檐下，大眼瞪小眼。
“你……带伞了吗？”周诺仪眨了眨眼，缓缓发问。
许驿晟顿了一下，懊恼的抓抓头发。
坏了，两个人没一个习惯看天气预报的。
“要不……问问其他人？”
“问了也白搭。”
跑校生几乎走光，住校生因为教学区离宿舍楼近，没几个带伞的。
……又是一阵沉默。
“我去给林姐打个电话。”还是许驿晟先开口。
“要不算了，”周诺仪迟疑道，“这个点她肯定在忙，再说了她来也肯定……”
“林姐有三辆车，店里有其他员工，不碍事的……”电话接通，许驿晟开门见山的说，“我和你心心念念的小朋友在屋檐下站着，麻烦林女士跑一趟可以吗？”
周诺仪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小朋友”可能是自己。
“10分钟。”许驿晟没过一会儿就挂了电话，“用你当借口，果然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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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满满当当的，挤满客人。
有临时来避雨的，也有来取暖的。
“去里屋。”林姐指了一下那个方向，随后看向周诺仪，眼神也瞬间柔和：“冷不冷？坐车难不难受？”
许驿晟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忍无可忍的开口：“真正晕车的是我。”
“问你你也嘴硬，”林姐。又把视线移回周诺仪身上，“想看芝麻吗？我一会儿把它抱下来……哦，对了，前两天在后巷捡了只小奶猫，刚满月那么大，我顺便也带下来。”
“谢谢林姐。”周诺仪被逗笑，“那我和阿晟去里屋了。”
“嗯。”
许驿晟终于等到他们说完话，拉着周诺仪就往屋里走。
周诺仪边笑边加快脚步跟上他：“好可爱的许同学……”
岑临还没回来，两个人写完了不多的作业，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
“喵！”
“喵～”
林姐把两只猫放在他们两个中间：“我点了外卖，还有20分钟，摸完猫记得洗手。”
“哦。”
“好～”
还没等周诺仪动手，芝麻就已经慢悠悠的伏到许驿晟身上，对周诺仪一脸嫌弃。
“芝麻不理我……”周诺仪转头看向许驿晟，却见对方安详的闭上眼睛，“你也不理我……”
“去玩猫，我困了。”
窗户隔绝了外间淅淅沥沥的雨声和隐约的嘈杂，里屋显得格外安静温暖。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
许驿晟仰面躺着，手臂随意搭在额前，遮住了眼睛，呼吸平稳，似乎真的有些困倦。
芝麻在他胸口团成一个敦实的毛球，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咕噜咕噜”声，偶尔甩一下尾巴尖。
周诺仪侧躺在另一边，支着脑袋，目光落在许驿晟安静的睡颜，最终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另一侧那只被林姐抱进来的小奶猫身上。
小家伙只有巴掌大，浑身是柔软的绒毛，夹杂着些许更深的斑纹，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糖。
它似乎对陌生环境还有些胆怯，瑟缩在床角，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怯生生地望着他。
周诺仪的心瞬间被萌化了。
他放轻了呼吸，一点点地挪过去，生怕惊扰了这个小不点。他伸出食指，用最轻的力道，极其缓慢地靠近小家伙粉嫩的鼻尖。
小奶猫先是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小耳朵抖了抖。但或许是周诺仪身上没有恶意，又或许是那根手指看起来足够无害，它犹豫了几秒，试探性地、飞快地用冰凉的鼻尖碰了一下周诺仪的指尖。
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它伸出小小的、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微痒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湿漉漉的暖意。周诺仪忍不住弯起眼睛，嘴角也翘了起来。他没有再进一步动作，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任由小奶猫熟悉他的气味。
小家伙似乎胆子大了一些，开始用小脑袋蹭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细弱娇嫩的“咪呜”声，像个迷你的小发动机，虽然动力不足，但努力地想要表达亲近。
周诺仪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屏住呼吸，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抚摸着它头顶细软的绒毛，感受着那微小生命传来的温度。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遥远了，不知过了多久，许驿晟搭在额头上的手臂动了动。
他没有完全睁开眼，只是微微偏过头，从手臂的缝隙里看向周诺仪那边。
他看到周诺仪侧着身，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柔和。周诺仪的指尖正逗弄着那只小奶猫，动作小心又专注。
而他自己胸口，芝麻睡得正香，毛茸茸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一种安宁的满足感，像温热的泉水，悄无声息地漫过许驿晟的心口。外间的风雨，学业的压力，那些潜藏在心底的、关于未来的不确定和沉重，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在这方小小的的天地之外。
他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周诺仪。”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嗯？”周诺仪立刻应声，转过头来看他，眼睛还亮晶晶的，残留着刚才逗猫的笑意。
许驿晟没睁眼，只是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了两下，示意自己旁边的位置。
“过来。”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周诺仪愣了一下，看看还在蹭他手指的小奶猫，又看看似乎还在“闭目养神”的许驿晟。
“那小猫……”
“它自己会待着。”许驿晟打断他。
周诺仪犹豫了一秒，还是轻轻收回手指，对依依不舍的小奶猫做了个“嘘”的口型，然后小心翼翼地翻过身，挪到许驿晟身边。
他刚躺好，许驿晟原本搭在额头上的手臂就放了下来，很自然地环过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周诺仪猝不及防，鼻尖几乎撞上许驿晟的肩膀。
芝麻似乎被惊动了，不满地“喵”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在许驿晟胸口踩了踩奶，又重新团好。
而那只小奶猫，在失去了周诺仪这个“暖源”后，茫然地“咪呜”了几声，最终也迈着不稳的小步子，试探性地靠近热源，在周诺仪的腿边找了个地方，把自己蜷成了更小的一团。
于是，狭窄的单人床上，形成了奇妙的景象：许驿晟仰躺着，胸口趴着一只黑猫；他手臂环着周诺仪，而周诺仪身边，又偎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
拥挤，却奇异地和谐。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互相传递，猫儿的体温也加入进来，织成一张温暖密实的网。
“喂，”周诺仪小声说，耳朵有点红，“林姐还在外面呢，而且一会儿外卖……”
“别吵，”许驿晟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困。就躺一会儿。”
他的呼吸拂过周诺仪的额发，带来轻微的痒意。
环在肩上的手臂很稳，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却也并非禁锢，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圈揽。
周诺仪不动了。他侧脸贴着许驿晟肩头的布料，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透过胸腔传来，咚，咚，咚。
周诺仪悄悄抬起眼，看着许驿晟近在咫尺的下颌。
这个人，平时看起来疏离又冷淡，此刻卸下所有防备，闭着眼，像只收起利爪的大型猫科动物，透着一种罕见的、毫无攻击性的柔软。
他忽然觉得，这个被意外大雨困住的傍晚，这个拥挤却温暖的里屋，这两只性格迥异的猫，还有身边这个用别扭方式表达亲近的人……一切都好得有点不真实。
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不愿醒来的梦。
他悄悄地，更深地往许驿晟怀里缩了缩，也闭上了眼睛。
管他呢。
梦就梦吧。
至少此刻的温暖，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归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