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东方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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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夜晚的宁静，清晨的奥华多露出了它温暖的外表，不同颜色的砖瓦、高矮错落的建筑、充满童趣的壁画......这是一个落后但幸福的小镇。
过惯了骄奢淫逸生活的小子爵向来对这些看起来“廉价”的事物不感兴趣，可是不知为何，看到街角三三两两追逐打闹的孩童和街上叫卖的商贩时，他居然生出了在这里停留几天是不错的决定的这样荒谬的念头。
林玖的上一程是奥东帝国最繁华的城市蜜希比，在那里他跟随着同样身份尊贵的贵族享受奴仆成群的和平凡无异的生活，如果不是气候不同，林玖觉得自己简直白来一趟了，纪念品也毫无新意，比不上父亲为他寻来的珍宝，也比不上国都商品的繁华，但念在蜜希比城主的盛情款待上，林玖在写给父亲的信里赞美了这座城市。
“它和我想象中一样。”
林玖没有把心里的话续写上去，它和我想象中一样，一样的无聊。
幸好，现在他准备在他的游记里再增添几笔：奥华多，一座贫穷乏味不值得书写的城市。但，人们生活得很快乐，或许适合居住。
不凡的衣着迎来了居民的瞩目，林玖并没有低调的意识，只是享受着来自人们不同的目光，或惊艳、或嫉妒、或贪婪、或恶念，他通通来者不拒，回之得体的笑容——这是贵族的修养。
当第一个商贩犹豫着吆喝时，其他商贩的吆喝声也接踵而至，此起彼伏。
“亲爱的客人，请看啊！这是农场里最新鲜的牛乳，今早刚刚脱离健壮的奶牛，现在它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若是来上一碗，您将感叹造物主的恩赐，这世上竟有如此鲜美之物......”
“敬爱的如美神般降临的客人啊，您配得上世间一切华丽的饰品，或许您对奥华多最珍贵的项链感兴趣......”
“上帝保佑您，我的客人，如果您愿意来这瞧一眼，哪怕只是一眼，这将是我毕生的荣幸......”
......
小子爵听惯了奉承，但也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小镇上的居民是有多么的油嘴滑舌，分明是离大城市边缘的没见过世面的小镇，居然能为自己的商品贴上华丽的标签，不过，他并不差钱，他愿意为他们的识趣买单。
挥一挥手，诺曼便指挥侍从将林玖看上的饰品打包，不一会儿，便装了满满两大袋，商贩的目光愈发惊奇和贪婪，争相着来到林玖面前介绍其自己独树一帜的商品，不过诺曼持刀阻拦他们，他们只好在远一点的地方站好，目光热切地注视着林玖。
“哼，上帝知道，我的时光和精力有多么宝贵，如果谁能向我展示奥华多最特别且令我满意的商品，我将给予他与我在永恒白昼共进午餐的殊荣。”
林玖微笑着，一双黑色的眼睛如同黑曜石般闪烁着，他的话语令人群沸腾。
只见侍从一一呈上商贩献上的商品，特色啤酒、精致糕点、精美配饰......林玖再次被这些俗物消磨了心情，原本高傲的头颅此刻有些烦躁地低垂着，第十次拒绝了无聊的珠宝后，林玖再次挥手想要离开，看来这个小镇还是过于平凡和无趣了，他将今天就启程离开。
这时，侍从牵着一名男子朝林玖走了过来，周围的人看见他，纷纷往后退去，给他让开道来。
男子衣着得体，一举一动散发出的气质不像是普通的民众，但他却和这座小镇完美得融为一体——丢到人群中不会有人注意到——如果他没有他那俊美的东方面庞。
“尊贵的远道而来的客人，请允许我介绍我认为的奥华多最特别的商品——”说着，男子微微朝林玖鞠躬，抬头的时候露出那神情无比的笑容，一双同样黑色的眼眸完美地倒映着林玖的身影，“我，我亲爱的客人，请您看看我，我愿意将我献给您，如果您如上帝般宽容，请允许我成为您忠诚的仆人，带您在奥华多畅游。”
“哼哈！”林玖突然开怀大笑，一个异乡人，一个留着遥远国都的血的东方人，他母亲的族人......“你很好，确实很特别，你认为我应该付给你多少金币？”
男子上前，小心翼翼地牵起林玖的手，吻上他的手背，“您的信任是这世上最无价的宝物，也是我最期望的酬劳。”
意外的，林玖没有想在事后狠狠擦拭手背的念头，从男人身上散发的淡淡的香水味让他有些恍惚，他并不信男人的话，但是意外的并不讨厌这个或许带着目的的男人。
“哦？那你便展示展示，你配得上这份酬劳吧。”
男人更加虔诚地亲吻林玖的手背，“我的荣幸。”
＊
午间，永恒白昼再次大摆宴席，只为迎接几十年来都未曾有过的贵族——毕竟他随手掏出的钱财就能抵过永恒白昼一个月的营业额了。
这位自称为白穆云的男人——老天啊，他居然敢拥有一个东方名字——坐在林玖的对面，细心地服饰林玖进食，挑掉刺和骨头、为林玖布菜、向林玖推荐菜品和吃法，很快就博得了林玖的欢心。
“上帝给了你一个有趣的灵魂。”
白穆云对于林玖的赞扬，只是宠辱不惊地点点头，继续为他夹菜，最后林玖吃饱了，他才优雅地吃起剩下的菜。
林玖看着他，挑起一个高傲的笑，“你是个异类。”
“是的......感谢上帝，让我遇见您，遇见有着如宝石般美丽的黑色眼睛的您......”
白穆云的解释无可挑剔，林玖暂时没有再探究的想法，只是用手帕擦了擦嘴，“午餐结束了，你如果想跟着我，就跟着诺曼学点事做吧。”
临走时，林玖再次回头看了眼目送他的姿态谦卑恭敬的男人，“记住，我不要无用之人。”
＊
晚上林玖躺在不太舒服的床上，翘着脚，一边吃水果，一边提笔写他的游记。
[奥华多居然居住着一个奇怪的东方人，他会是普通居民吗？]
[可是，奥华多身份最尊贵的永恒白昼的老板都没有他那样的气质。]
[老天，我并不是对他感到好奇，只是，我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东方人了，自从上次皇宫夜宴遇见东方的使臣后，老天，他身上肯定藏着一个大秘密。]
[父亲说，在奥东帝国和东方交往最友好的那些年，东方面孔从宫廷到小镇，都能遇见，可惜了那一场战争......]
写到这里，林玖收笔了，他并不想再回忆那场战争带来的奥东帝国对异乡人的伤害，他的母亲也没能幸免——即使她嫁给了有权有势的伯爵，即使她是一个无罪之人......
林玖叹了口气，想必白穆云能活下来也很不容易吧，毕竟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被幸运女神眷顾——西方的面庞和尊贵的身份。白穆云如果只是想寻求自己的庇护，善良的子爵会降恩于他。
“咚、咚、咚”
房门敲响，诺曼走了进来，递给林玖几张纸，上面写着白穆云在奥华多的生平。
“子爵大人，目前只搜集到这些信息，白穆云确实是在小镇长大的居民，但在几年前莫名地失踪了，近一年突然回来了，感觉像是变了个人。”
林玖看完，心里有些沉痛，果然，他也有一位东方母亲，他童年的悲惨遭遇令林玖心疼，让他不由自主地为他找到理由，“或许，他遭遇了不幸，所幸上帝并没有放弃他。”
看见林玖动容的模样，诺曼顿时明白了林玖的意思，善良的子爵总是处处为他人着想，即使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可疑的男人，他也愿意收留他，而国都的贵族却总是对子爵有着不恰当的评价......诺曼暗下决心要守护好如天使般的子爵，至于那个男人，他最好是对子爵忠心恳恳，否则，他的刀不介意多一个人的血！
第二天，诺曼就把白穆云交给马夫，让他学习如何赶路，好在他本身就熟悉，很快上手了，林玖一行人再次启程离开奥华多，前往国都。
一路上的马车十分稳当，林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已是天黑，坐在一旁守着他的诺曼立即起身递给他一张图纸，“子爵大人，白穆云给了一份他自行绘制的图纸，奥华多往北的方向有这些城市，您希望在哪里停下歇息吗？”
林玖看了一眼图纸，比对知名画师绘制的敖东帝国大地图，发现除了具体的位置存在偏差，但这几个城市的位置和方向都是对的，不过他们都还需要再过三四个城市才到国都，选哪个都一样。
“最近的一个吧。”
诺曼接过图纸，吩咐赶车的白穆云，“去布尔城。”
＊
布尔城是个中等城市，里面也有繁华地带和贫民区，其实林玖本不想来这同样看起来很无趣的城市，但是没想到最后他们还是在这里停下了。
去了最豪华的驿馆后，林玖照常歇息，等待第二天的赶路。
只是非常可惜，在准备早餐的时候厨娘并不知道林玖对芒果过敏，在混合果汁中加入了少量芒果，导致林玖生了一场大病，又好在布尔城的医疗资源还算丰富，这并不是什么大病，却也实实在在地折腾到了林玖，让他们不得已再次停下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东方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