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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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滑过半个月。贺砚没有再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仿佛真的如他所说，选择了远远观望。贺时衍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了一些，失眠的情况有所好转，工作也慢慢找回了状态，只是心底那份警惕，始终没有彻底放下。
周末的午后，贺时衍难得休息，带着电脑去家附近的咖啡馆处理未完的工作。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一切都显得格外惬意。
他专注地敲着键盘，偶尔抿一口手边的拿铁，直到一杯咖啡见了底，才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抬头望向窗外时，视线却猛地顿住——咖啡馆斜对面的公交站牌下，贺砚正站在那里，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目光却越过街道，直直落在他身上。
贺时衍的心脏瞬间漏了一拍，指尖冰凉。他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贺砚的眼神牢牢锁住，动弹不得。贺砚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半个月前一样，保持着克制的距离，可那道目光里的眷恋与执念，却穿过人群和街道，清晰地传递过来。
贺时衍的心里五味杂陈，有恐惧，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却再也无法集中注意力，键盘上的字母变得模糊不清，脑子里全是贺砚的身影。
又过了半小时，贺时衍实在坐不下去了，关掉电脑，拿起包起身离开。他刻意绕开了贺砚所在的方向，快步走向街角，却在转弯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脚步也停了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他身后不远处。
“时衍。”贺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我没有跟着你，只是刚好在这里等车。”
贺时衍缓缓转过身，看着站在面前的贺砚。他比半个月前看起来精神了一些，胡茬刮得干净，头发也梳理得整齐，只是眼底的疲惫和偏执，依旧没有散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贺时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说过不会打扰我的生活，可你现在这样，已经打扰到我了。”
“对不起。”贺砚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控制不住想看看你。我没有别的意思，看完就走。”
“贺砚，你这样没有意义。”贺时衍的心里一阵刺痛，“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你这样只会让我们都痛苦。”
“我知道。”贺砚的眼睛红了，“可我就是忘不了你。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在这附近徘徊，只是想远远看你一眼，看到你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找了一份工作，就在这附近的工地做苦力，每天能看到你上下班，我就很满足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纠缠你，真的。”
贺时衍看着他，心里的防线再次松动。贺砚的手上沾着淡淡的灰尘，指甲缝里还有未洗净的泥垢，脸上也带着一丝风霜，看起来确实不像在说谎。他能感受到贺砚的克制，也能看到他的隐忍，可那些过往的伤害，却让他无法轻易原谅。
“你……照顾好自己。”贺时衍的声音软了下来，“别再做傻事了。”
说完，他转身想走，手腕却突然被贺砚抓住了。贺砚的力道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怕惊扰到他，又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时衍，”贺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呼吸都有些不稳，“我真的很想你。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醒着的时候想，睡着的时候也想。想你以前赖床不肯起的样子，想你煮粥时不小心烫到手指的样子，想你跟我吵架时梗着脖子的样子。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愿意用余生来弥补，哪怕只是让我留在你身边，做个能偶尔说说话的人，我也愿意。”
贺时衍的身体僵住了，手腕上传来贺砚掌心的温度，带着劳作后的粗糙触感，却烫得他心脏猛地一缩。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记忆，那些藏在恐惧背后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转过头，看着贺砚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眷恋与愧疚，看着他明明克制到极致却又难掩渴望的眼神，心里的某根弦，突然断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贺砚突然上前一步，微微低下头。他的动作很慢，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不安，甚至在距离贺时衍的唇还有一寸距离时，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被拒绝。
下一秒，他的唇轻轻落在了贺时衍的唇上。
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有小心翼翼的触碰。贺砚的唇很凉，带着户外风的寒意，还有一丝淡淡的汗水味道，却异常灼热。他没有深入，只是轻轻贴着，力道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五年来所有的思念、愧疚和隐忍。那触感很涩，带着彼此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贺砚的身体在抖，贺时衍的也在抖，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慌乱和无措。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间。久到足够贺时衍想起这五年的逃避与恐惧，想起曾经的依赖与心动；短到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贺砚就已经快速退开，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贺砚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安，嘴唇还在微微颤抖：“对不起，时衍，我……我忍不住。我知道我不该这样，我不该再冒犯你。”
贺时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心脏狂跳不止，像是要跳出胸腔。唇上的触感清晰而强烈，凉意在慢慢散去，留下的却是滚烫的余温，顺着皮肤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唇，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
“贺砚，你……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不易察觉的颤音。
“我对不起你。”贺砚的声音更低了，头也低了下去，“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你了，控制不住自己。时衍，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走，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却被贺时衍叫住了：“贺砚，你站住。”
贺砚的脚步顿住了，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弱的期待，还有浓浓的不安。
贺时衍看着他，心里一片混乱。那个吻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浇透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也让他看清了自己心底那份被掩盖了太久的感情。他对贺砚，或许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那份心动，那份依赖，只是被过往的伤害和恐惧层层包裹，从未消失。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之间，也真的能重新开始吗？贺砚的偏执，真的能彻底改变吗？那些过往的伤害，真的能当作没发生过吗？
贺时衍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想。他只知道，那个迟来了五年的吻，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他们之间的恩怨，或许真的还没有结束，而他接下来的人生，也注定会因为这个吻，再次被卷入一场无法预料的漩涡。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