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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N|给筹码增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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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则源骤然闯入二人的谈判,吴即原先应对许润而疲乏下来的精神在看到他夺门而入的那一刻又瞬间紧绷起来。
他咬牙切齿径直走向许润,擒住她的手腕用力向后撇去:“你离他远点!”
许润吃痛,被他拽着扔到吴即对侧的沙发上,扶着靠背才堪堪站稳,狼狈的抬手擦去眼泪。
她切换情绪的能力实在强悍,演戏一样杀青刚才求人的脆弱。
她转过身面色自若,语气如常,俯身同吴即平视:“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条件。”
“我们中间不需要信息中介。”许润意有所指,“他能做到的我同样能够做到。你想知道的,我也掌握着信息源。”
“吴即,不要信她。”邹则源神色焦急朝他抬步走来,灰色的衬衫领口被汗浸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你也别过来。”吴即冷眼望着他,抬臂制止住他靠过来的动作,动作干净利落,语气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邹则源只好仓促止步。
小小的探视室里一时三足鼎立。
缄默的环境里,各种情绪隐匿在其中打得不可开交。
考量,试探,抉择,判断。
“出院证明。”吴即扫过他们二人,“拿到了再和我谈条件。”
二人闻言精神骤然紧绷,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许润抱着手臂爽快地应下,邹则源一时情急大跨几步抓住他的肩膀逼着吴即直视自己的眼睛:“你不信我?我说过我会带你出去的!”
吴即一把拍开他的手,挪开视线淡声道:“人无我有,人有我优。我只信这个。”
毕竟他现在连吴望都不相信。
虽然现在仍然不知道邹则源一心接他出院的动机为何,但至少许润为了许询宁会拼尽全力。
就把他们放在一个蛊里缠斗吧,这样自己得到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待两人双双离开,吴即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起身的时候,口袋里照片的尖角又将他刺痛。
对了,他还没问邹则源关于这个人的证词。
四个人能聚在一起过生日关系必定非同小可,就算邹则源真假参半地同他说也不算他吃亏。
说不定还能刺探到一两句关于吴望的消息。
许润身份特殊,护士长紧跟着去送两人离开,吴即身边只剩一个陪护的护士。
吴即一把拉住她:“我还有事要找邹则源。”
护士犹豫着正巧撞上护士长回来。
“怎么还不回去?”护士长问。
护士看了吴即一眼说:“他说他还有事想问邹先生。”
“去吧,直达电梯坏了,他们应该还在等电梯。”护士长说。
吴即抬脚就往电梯口处赶。
刚到拐角处就听到二人的攀谈声。
最近 10 层封锁严格,公共区域除了他们二人交谈的声音,再无其他。
“许询宁告诉你这里的吗?”邹则源问。
许润并不交底反而问他:“那你呢?来这么快,又是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吴即刚要踏出的脚步又急忙收回墙后,背紧贴着墙面侧耳去听。
“与你无关。”
从他嘴里套不出想要的信息,许润干脆另开话头:“他想要出院只需要监护人及其本人同意。”
她话音一顿:“我和吴升平还没离婚,我还是他的养母,我对他也有监护权。我随时能带他出院,只要他同意。”
那边传来几道匆乱的脚步声,掺杂着许润压低声音的反抗,邹则源自上而下睥睨着她厉声警告:“你敢动他试试。”
电梯“叮”的一声到位,待门合拢,吴即刚准备走,又听到一阵翕动。
他扒着墙边偷偷看过去,邹则源还没走,手机贴在耳侧应该是在打电话。
“监护权变更的事你再催催,出院的事没办法再拖了。”
“好。我一会儿去医院,我也有事和他说。”
他说着脚步却突然朝吴即这边压过来了,吴即赶忙小跑着原路返回。
在跨过第二道铁门的时候吴即看见邹则源的身影出现在铁门的缝隙里。
感应似的,他站定在那里与邹则源遥遥地对视,随即转过身继续朝里走。
隔得太远,吴即的边缘已经变得模糊,邹则源恍然若失。
他刚要挪开眼,一道熟悉的身影与吴即身后闪出同他擦肩而过,径直朝门这边走来。
来人的面容越来越清晰,邹则源下意识地皱眉避开他的视线。
“邹医生,下午好。”他主动同邹则源笑着打招呼。
“下午好,贺先生。”邹则源礼节性地应付了一下,转头继续等护士长。自己同他只是相识并不相熟,中间隔着好几道关系,但是对他总有一种没由来的防备和警惕。
护士长跟在他身侧对着邹则源微微颔首道:“收到消息了,我先送 1056 去探视室。”
他仍同邹则源笑着告别,凸显的真诚反倒更让人觉得虚伪。
护士长同他一齐从监控室出来,将他一路送至医院大门口,停在警卫室前。
警卫刚要围上来询问被护士长挥退。
“禁止他再与任何许家的人见面。”邹则源冷声道,对护士长私自放人的行为已经心存不满。
护士长低头应下:“好。因为他们是 1157 的直系亲属所以我才放进来的。”
坐在门口值守的警卫闻言抬眼看了护士长一眼。
话毕,邹则源淡淡扫过护士长说:“下次再有人员探访务必和我汇报。”
“好。”护士长颔首目送他驾车扬长而去,待车身消失在拐角,视线才收回来,冷冷地扫过刚才那个警卫。
灰白的车子穿过一片光怪陆离的霓虹灯,邹则源远远地就看见二院主楼侧面的灯牌,汇出车流拐进医院的停车场停稳下车。
接应的人已经在大门前等他,领着他乘直梯直达楼顶的 vip 病房。
将他送至病房大门,那人站定恭敬地躬身:“赵秘在里面等您。”
邹则源“嗯”了一声,推门轻车熟路地绕过会客厅和办公区,直达病房外的小隔间。
赵峥就守在门外待命。
见他过来,赵峥侧身为他推开一道门缝道:“吴总在里面等您。”
待他进入,门又合拢,将里面的一切声音隔绝。
“来了?”
疲惫的声音像是搓皱的砂纸,病床上双鬓花白的人费力地抬头看向他,邹则源信步过去按下升床头的按钮,将他上半身托起,自己则坐在他对侧的小沙发上。
“许家找到他了。”邹则源不想同他讨好客套,同他开门见山。
病床上的人骤然撑开眼皮望过去,神色可见的变得紧张起来,喘息声急得像落灰的破风箱:“他们说什么了。”
“许润说要和他交易。”邹则源说。
吴升平皱眉,心中警铃大作。
“许询宁肾早衰,许润想给他换肾。”邹则源略过许润提出的条件,说明她的动机。
不是那些机密文件就好,吴升平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那你现在想怎么做。再转一次院吗?”
“我要接他出院,待在我身边,我亲自照顾看护他。”邹则源说。
吴升平厉声回绝,浑黄的眼珠升起一丝对他的怀疑。
邹则源对此熟若无睹,盯着手机屏幕,继续同他分析:“许润和您还存续有婚姻事实,她也有监护权,随时能将他接走。”
“为了许询宁,她什么都能妥协。”邹则源抬眼看向他,“您是最清楚的。”
病房里沉寂了一会儿,然后一声叹气落地,吴升平卸力躺倒在床面上阖着眼说:“你过来帮我把床面放下去,再把点滴调慢点。”
邹则源起身走过去,按下他床头的升降键,床面缓缓降下去。
“那就出院吧。”吴升平说。
扑通扑通。心脏骤然加速。
邹则源面色如常,拨过他的输液管,拨动滚轮。
滴答,滴答。
药液的滴速肉眼可见的慢。
“要不要调快一点?”许润坐在床边盯着床面上的人,满面真情实感的担忧。
床面上的人疲惫地摇摇头,处在蓬勃的青年时期却格外的憔悴,浑身上下没什么血色,脸上透出病态的苍白。纤细的手腕瘦的腕骨突出,手臂上攀附着的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整个人像是一件脆弱易碎的青釉冰裂的瓷器。
“妈今天去见他,他同意只要带他出院,就愿意给你换肾。”许润用棉签蘸着水轻轻涂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许询宁眼睛都没睁开:“你去求他了。”
“我,我答应他,只要他给你捐肾,就告诉他‘他’在哪。”许润动作一顿,许询宁失望地看了她一眼,偏开头躲开她的手冷声道:“我说过了,我就算在这等不到配型病死也不要去求他。”
“我不会让你病死的。”许润固执地绕过去给他添水,“告诉我,你把他藏哪了。”
许询宁缄口不言,抗拒着回答她,没什么生气的双瞳蒙着灰败的病气。
“你把吴望先放了又不会怎样,只要把吴即接出来捏在手里,吴望不是照样任你驱使。告诉我,吴望在哪。”
许询宁闻言愣了一下,嗤笑了一声:“吴望吗?”
“对。”许润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许询宁突然变得笑眯眯的,心情似乎极好,手上推她口中催她:“你去吧。你去告诉他,我愿意亲自带他去找吴望。”
对于他突然的回心转意,许润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这个儿子自小病弱心慧,纸一样薄的人却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心眼,有时连她都很难猜得出他的心意。
尤其是现在,虽然不该但是许润潜意识里对他难得的笑意的温情而感到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