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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P|拉钩 ...

  •   “你不是走了吗?”吴即僵硬在原地,眼神凝固在吴望脸上。

      他发完那条信息就杳无音信。

      “没走,只是碰上了临时出差。我不会再走。”吴望环抱着他一分一秒都不舍得分开。

      吴即好不容易才接受他又一次被抛弃的事实。

      他不要听,不要信,也不要再伤心。

      吴即捂着侧脸猛然推开他,贴在面上的指尖冰得颤抖,他踉跄着倒退到角落里大口喘着气:“别过来!”

      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靠着墙缓缓蹲下去,喘不上气,在空气里快要溺毙。

      吴望愣在原地,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垂下眉眼,十指紧握成拳同他保持距离。

      没什么好问的,把一切都归咎自己身上就解释得通了。都是他不好,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失职。

      感情在催他靠近,理智在提醒他后退。

      吴望咬牙,狠下心逼迫自己后退几步,给他留出一片空旷地方,只是出声试图安抚他:“你先冷静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视线宕机一样卡地面上根本抬不起来,吴望说什么吴即都听不见,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声。仅剩的视野也只能看见他后退,然后转身向外走的脚步。

      他在后退,他在逃避。

      好讨厌,好不想承认自己历经这么些年风吹雨打,磨练出来的独立竟然会因为他的一个动作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崩溃。

      吴望撩开帘子踏步出去,站在门口匆匆拉了一个路过的店员要了一杯温水。吴望不敢贸然离开,侧身倚靠在唯一的出口紧盯着最里面那间的动静,生怕他再出什么事。

      店员一路雀跃着站在饮水机前,旁边的守台的店员忍不住问:“你咋了,这么高兴?开到大单了?”

      “没有,后台那有一个新来的店员。”店员一边往纸杯里倒着水一边乐滋滋地同旁边的人说。

      “新店员让你高兴成这样?”他不屑的抱着手臂撇撇嘴。

      “哎呀,这个不一样,他又高又帅,目测有一米九啊!”

      “真的?”看台的店员也来劲了。

      “等会儿我去送水,你假装去提酒就能看到了,就在后台门那。”

      “什么一米九,又高又帅?”

      私密的谈话骤然插入一道陌生的声音。

      两人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吓得浑身一颤,一回头发现是老板又松了口气,挥了挥手说:“新店员啊,你招的你不知道啊?”

      什么新店员,店长隐匿下怀疑的表情说:“领我去看看。”

      两人一道走到后台门口处,店员指了指门口倚靠的那个人。

      “怎么是你?”店长看清来人忍不住蹙眉,吴望的注意力全寄托在吴即身上,听不出他兴师问罪的口气,夺过身后店员手中的水杯就往里走。

      “你们在前面看着,我跟着过去。”店长朝着他俩匆匆挥手,一撩帘子跟着进了后台。

      吴即稍稍缓过来一些了,见他凑过来吓得抱着自己又往里缩,眼神惊恐又无助。吴望心头如同挨了一记钝刀,沉默着将水杯递到他手边,结果吴即手抖得根本握不住水杯,水差点洒到地上。

      吴望只好试探着将水杯送到他唇边,见他没躲又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挪过去靠近他。

      “不要怕,哥哥这次不会走了。哥哥和你拉钩。”吴望伸手轻轻勾住他的小拇指,晃了晃,最后在他大拇指上点了一下。

      这是幼年时候最稳妥的保证方式了。

      吴即没躲,身体颤抖的幅度也小了很多。

      他的手冰得吓人,吴望想将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暖暖,牵他的时候,吴即又躲他。

      “你又过来干什么?”店长撩开帘子将吴望拨到一边冷声质问,“上次没问就让你把他带走,现在又把他吓成这样。”

      “没事了。”店长蹲下身凑过去将他拨进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吴即下意识地伸手去推他,只是身上没什么力气,反抗也聊胜于无。

      吴望呆滞地看着吴即就这样顺从地靠在别人的怀里逐渐安静下来,心口像被蚂蚁啃噬,漏出熬煮的那一锅又苦又稠的汤,冒出一个又一个破裂的泡泡,是他满心满眼想和吴即重修旧好却未始即终的幻想。

      自己成了废弃的码头,他俨然有了新的港湾。

      “你还不走留在这干什么?”店长瞪他一眼。

      吴望张口欲辩,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垂下眼像一尊雕像静默在一边,眼神紧黏在吴即身上。

      半晌沉默过后,吴望认命地叹气。店长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觉得他高大的身子骤然矮下去一截。

      “麻烦你照顾他了。等他缓过来,请替我给他道个歉,我下次……我不会再这样贸然出现在他面前了。”吴望艰难地将照顾他的权利让渡出去,酸涩地又看了他一眼,他依偎在别人怀里,看不清全貌。

      吴望脚步沉重,几步路像是走在刀山火海上一样漫长痛苦。

      “刚才不是还说不会再走了吗?又骗我吗?”

      吴望有些不可置信地顿住脚步回望。

      吴即还没从应激里完全恢复过来,连路都走不稳,踉踉跄跄地朝他的方向摔过去。

      这次他主动开口挽留,不要再装模作样地推开他,吴即尽毕生的勇气,堵上全部的希望主动踏上衔接两人摇摇欲坠的断桥。

      吴望舍不得他多走一步,阔步迎上去将他稳稳地接在怀里:“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一步。”

      ……

      刚才那一场风波落幕以后,两个人都被他拒之门外,吴即在里面安安静静地切水果。

      老板心烦意燥,在身上摸来摸去,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剩烟点了,刚要入嘴,又急匆匆地拿出来,拿在手里纠结半天,最后狠下心递到他那边问:“你抽吗?”

      吴望摇头:“他是怎么和你说要来打工的。”

      “他说他没钱,家里的猫也生病了。”老板吐出一口白雾,“认识他的时候也是,找不到暑假工在椅子上哭。”

      “他不肯用我给他的钱。”吴望苦笑一下,“他一点都不想欠我的。”

      店长沉默了一会儿说:“为什么现在才来接他。”

      “因为我和一个老畜生做了交易。他用小即的安全威胁我,我前几年没办法也没能力照顾好他,现在工作稍微有点起色才能光明正大地回来接他。”吴望时不时就撩开帘子偷偷看一眼里面人的动静,每看一眼,脸上知足就多一分。

      “以后真的不会走了吗?”

      “嗯,我想带他一起回北京。他不愿意走,我就天天从北京飞回来陪他。”

      为一个人一掷千金往返万里。

      店长怔然,半晌说不出来话。

      里面哐当一声响,吴望火急火燎地撩开帘子冲进去,见水果刀搁在一边,吴即手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止不住地溢血。

      吴望一时情急也顾不上什么贸然碰不碰他,会不会吓到他了,一把抓住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创口贴给他缠上。

      “我给你的创口贴,你没用吗?”吴即看着熟悉的卡通包装问他。

      吴望开口纠正他:“你送我的。”

      送的东西他当然不舍得用。

      吴即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包扎好就准备继续去切水果。吴望伸手将他轻轻推到一边,强硬地占据着切板和刀。

      洗切水果的动作利落干净,下刀快的看不见影,甚至连摆盘也不在话下。

      堪称完美的一套流程,任谁来都挑不出一点刺。吴即在一边干看着,眉头却拧得越来越紧,手紧攒成拳捏在胸口,最后终于忍不住道:“那把刀很利的。”

      吴望闻言头也不抬道:“哥手上有茧,不怕割。”

      凌晨三点。

      店长扣了扣门提醒他下班,吴即应了一声,将吴望先推出房间:“你先走吧。”他跟在后面准备去前台打扫卫生。

      店长一把拉住他贴在他耳边悄声说:“前面的事你别管,王铎还在前面赖着,你领着你哥从后门走。”

      吴即浑身一僵,只好应下。

      “外面冷,哥开车送你回家。”吴望贴着他的肩膀同他并行,低着头同他商量。

      “我自己走回去。”

      “这么晚了不安全。”吴望试图去牵他。

      吴即后退几步同他保持一米的距离,倔强地站在那里不肯动。

      “那哥跟着你走。”吴望退让。

      吴即仍然犟在原地。

      店门口陆陆续续地走出一些醉酒的客人,颇为吵嚷,再僵持下去说不定会和王铎撞个正着。吴即权衡再三,还是决定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开车吧。”吴即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鞋底来回蹭着地面上的积雪。

      吴望想和他并行,吴即刻意慢他几步落在他身后。

      吴即的手腕突然被他用力扣住,吴望的掌心温热,骤然覆在寒风吹彻冰得血液都快结冰的手腕上,吴即被他烫得缩手。

      下意识的行径被他当做有意的逃跑,吴望将他抓得更紧了。吴即只好顺着他手臂那条牵引绳走到车前。

      车停在路边,刚下的新雪被来回碾压成一条冰道,稍不注意吴即就脚底打滑一下。

      但都只是细微的小动作,并没有太丢脸。

      走到车前,吴望伸手替他打开后排车门,侧身让开让他上车。吴即扶着车门转身一言不发地抬头看着他。

      吴望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静静地同他对视,两个人挨得很近,双方仅有的视野里都只有对方。

      看了一会儿,吴即脖子都有些酸痛,准备转身上车,结果正巧踩在一块凸起的冰面上,左脚绊右脚仰面朝后倒下去。

      手在空气里一通乱抓还真让他抓到什么东西,带着那东西同自己一起倾倒过去。

      还好是摔在车后座上,只是不知道摔到哪了,雷声大雨点小地摔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但不疼,顶多背后有点硌。

      他心有余悸地睁眼,正对上吴望焦急的视线:“摔伤了吗?”

      吴即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两个人挨得极近,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在感受对方的呼吸。他半长不长的头发今天没扎起来,鬓边的长发散落下来搭在自己脸上痒丝丝的。

      此时他才有吴望真的留在他身边的实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吴望这张脸了,纵使在镜子里看自己的镜像也总觉得和他差点意思,戳起来冷冰冰的是个平面。

      “摔疼了吗?”吴望又问。

      他摇头:“没有,不疼。”

      “没事就好。”吴望闻言松了口气,撤离护着他的手臂前,吴望纵容着自己的贪心将他紧抱一瞬就迅速松开。

      吴望起身从吴即身上离开,从后排退出手掌轻轻托着他还耷拉在外面的小腿,一并收进车里,然后将门合紧。

      他站在车前看了一眼磕得淤青的手背,同样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车的后座。还好让赵峥换了这辆车,后座是联排,没有中央控台,要不然真要摔伤他了。

      吴望敏锐地察觉到一旁的视线,他转头望过去。

      他视力很好,一眼就认出人群的中心是那天把赵峥当成侍酒的人。

      也看得清他眼中没由来的敌意。

      吴望懒得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人身上浪费时间,甩了甩隐隐作痛的的手,拉开主驾驶车门载着吴即驾车离开。

      车子同那群人擦肩而过,他这边的车窗开了隐私模式,看不清外面,吴即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黑影立在路边迅速就被甩至身后。

      对于他们,吴即并没放在心上。

      吴望看着车后视镜,那群人向日葵一样追随着他的车转过身死盯着他们。

      “妈的,小兔崽子也是傍上大款了。”王铎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将脚下的积雪踢出一片雪雾,连同他的恨意一齐被风刮着追在那辆车身后。

      一旁的人犹豫着问:“那还整他吗?”

      王铎冷冷看他一眼:“整一个暴发户还不简单?”

      “你,把他俩盯紧了。”王铎拍拍身边的人说,“下次再看到他,跟着去把那小崽子家在哪摸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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