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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P|只要关于他,一切都舍得 ...

  •   一句话力如千钧地砸进吴即心里,掀起滔天巨浪,将他平日的理智和平淡冲刷得荡然无存。吴即几近失态地抓住邹则源的手臂迫切追问:“还有什么?你告诉我,他还有什么没和我说!”

      这么激动,看来他弟也不像看上去那样对吴望漠不关心,不全然是个小白眼狼。

      邹则源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我当然可以告诉你更多,但是我也有条件。”

      “什么?”吴即眼神急切地望着他。

      “我要一直担任你的家教,直到你和吴望回北京。作为交换,每节课我会在课后告诉你一件吴望当年的事情。”邹则源笑吟吟地看着他说。

      “我同意。”吴即爽快应下。

      “那今天的授课就到此为止,我们下次见。”邹则源收拾着教具准备离开,吴即一把拉住他:“下次是什么时候?”

      邹则源这才想起来,摸出手机打开微信说:“加个联系方式吧,下次上课我会提前通知你。”

      吴即闻言起身在卧室里翻箱倒柜找了一圈,才从犄角旮旯里摸出一只朴素的老式手机。

      本来老手机运行的速度就慢,吴即还对电子设备一概不通,拿着手机笨拙地捣鼓了半天也没加上,邹则源越看眉头拧得越紧,最后干脆夺过他的手机三下五除二解决了。

      “行了,我先把预习课案发给你。做完了就拍照发给我检查。”邹则源拍拍他的肩膀说,吴即点头说好,起身把他送到门口。

      邹则源从吴即家里出来,刚坐到车上就迫不及待地摸出手机给吴望发信息邀功。

      O:「我已经成功应聘上你弟的长期家教了!」

      O:「课时费快点快点,一课一结!」

      w??:「多少?」

      邹则源存心要逗他,眼珠一转,狮子大开口:「1000 一节。」

      聊天框突然没了动静,邹则源摸着下巴正盘算是不是自己玩过火了,手机顶部突然弹出来一条银行的入账信息。

      邹则源从未见过吴望如此大方迅速地打钱。

      O:「10w,你对你弟是真舍得啊……」

      w??:「只要关于他,我一切都舍得。」

      在他这里表白有什么用,和他弟当面说才有用啊。光说不做的人邹则源见得多了,吴望这种光做不说还拼命瞒的人在他跟前还是头一个。

      于是他更觉得自己做吴望那些事情的转播是正确的了。看他不把那些年吴望的事情全抖搂出来。

      O:「那好吧,我只好勉为其难地上够 100 节家教课了。」

      吴望看着这条信息,乌青的眼周也漾起细密的笑纹,浑身的倦怠之气都被他们两个冲刷掉。

      他还没高兴太久,赵峥又带着新的工作安排过来。

      最近一段时间回宁城的时间都晚了许多,有几次还提前申请了私人航线包机才回得去。就算回了宁城,时间也顶多只够匆匆给吴即做顿饭,吴望就又得搭上回宁城的飞机。

      今晚落地宁城的时间也晚,吴望让赵峥留在机场的 vip 室好好休息,自己拿着车钥匙开车回家。

      他仍旧回到那个旧小区的那栋的四层,却背对着家门打开对面的另一扇门。

      吴望连鞋都没脱,设定好闹钟就倒在门口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他手里握着手机,闹钟刚一震动,吴望就应声而醒,迅速地洗漱过后小心翼翼地掏出钥匙打开对面的门。

      家里总有一股熟悉的温暖的味道,四肢百骸的冷气和居无定所的漂泊感都被暖气驱逐开,和对面空荡荡的临时居所不一样。

      吴望悄悄走到他房门前,闭着眼将额头抵在吴即房间的门上,感觉耳边的心跳声像从房间里面传过来而非是在他体内搏动发出的声响,吴望嘴角微勾出一抹笑意。

      因为他的心源就在里面沉睡着。

      只要这样就够了。吴望在赎罪补偿的路上不奢求更多。

      他找出和邹则源的聊天记录,照着他说吴即想吃的菜的菜单,挨个做好搁在餐桌上。

      「今天做的应该是你想吃的菜。最近很忙,今晚也要加班,会很晚回来。会尽量赶回来做晚饭和早饭的。」

      哥哥是屏蔽词,不可以写。小即是屏蔽词,不可以写。爱也是屏蔽词,不可以写。

      写了就完全没有可能得到回复了。

      他把纸条轻轻压在餐盘底下。又抬眸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他笑着轻叹一口气,不回复也没有关系。

      永远打不通的座机吴望这几年也一天不落按时地打,被拒收的消息吴望也顶着红色感叹号发了上万条,几次没有回应的纸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关上大门的一瞬间,房间里的门应声而开。

      吴即跌跌撞撞地冲到餐桌前,盘子被他粗暴地拨开撞得叮当响,拿着纸条的手都是颤巍巍的。

      好难过。他的语气还是好生硬冷漠,态度下滑得好严重,平时不常见的加班现在也成了纸条的固定嘉宾。明明以前晚上也会回来做饭的,现在都是托人来送,凌晨待在这个房间里的时间也越来越短,做了饭就走,像无可奈何又不得不做的一样。

      后面一段时间吴即对于他的疏远感受越来越深,邹则源有两天带来的晚饭甚至并非出自吴望之手,是极其陌生又难以下咽的味道。

      当然那几天吴望晚上也没回来,吴即从房间的床上一直挪到门口的沙发上,抱着枕头等了一宿都没等到他的开门声。

      偏偏邹则源还会同他说吴望曾经是怎样的在意他,同当下境况一做比较,吴即不免觉得凄凉。

      新年前夕,是年前的最后一次家教课。

      只是这次邹则源带来的晚饭也并非吴望所做。

      在吴即这里,一向遵循事不过三的原则。

      他只尝了一口便扔到一边不再碰,起身转到冰箱前拿出一袋速冻饺子走进厨房自己开火下厨。

      “怎么了?不好吃吗?”邹则源见状疑惑地接过他的勺子扒拉了一口。

      色香味俱全的,挺好吃啊。这小子的口味怎么这么刁钻,是不是只适配吴望做的饭菜和速食啊?

      O:「你弟不吃我带的饭,又去吃速食了。这还是我托关系才请到的大厨亲自掌勺做的!」

      邹则源气愤地噼里啪啦地打了一串字发过去。

      吴望估计在忙,没回复。

      “是在和吴望汇报吧?”吴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盯着他,抱着手臂倚靠在厨房门口冷声问,“那你问问他能不能告诉我最近在忙什么?”

      “哎呀,就是忙工作嘛。你哥又不像咱们学生,你说是吧……”邹则源想到吴望之前极力嘱托他不要透露任何,再说了他又不是傻子,联姻那事一捅出来,那他前面的感情修复工作不前功尽弃了么?于是只能这样半真半假地糊弄他。

      但是很明显,吴即根本不信。

      “其实就是不耐烦了吧。觉得我冷淡,脾气变扭又古怪,不像小时候一样听话,不符合他想象中的乖巧,就又不想要我了。温水煮青蛙一样地试探逐渐疏远我,然后好和六年前一样一走了之是吗?”

      吴即难得气急,双手紧攥成拳,浑身抖得止不住,连声音都跟着颤,喉咙里如鲠在喉说话极其艰难,嗓音嘶哑地质问他。

      “你这样想吴望?你疯了吧?”邹则源一时气急上头也冷下脸冲到他面前同他对峙。吴即神情依旧倔强发狠。邹则源这才看见他眼尾泛红,眼里早就蓄了一筐眼泪蓄势待发。

      妈的,这俩兄弟遇事怎么老喜欢憋在心里乱猜,较劲一样谁都不说。哪怕他做了那么多工作,也没见有分毫的长进。

      邹则源准备给兄弟俩的感情开一剂猛药。反正都要说开了,邹则源心一横,干脆直接捅了个大的:“三年前。5 月 16,你的生日。有没有收到过一个邻居送的蛋糕。”

      吴即不明所以地点头,那天邻居是意外地送了他一个精致的蛋糕。吴即深知邻居对自己只是出于同情的关照,并不至于会给自己买蛋糕庆生。而问邻居蛋糕的来历,却也只说是自己准备的,吴即问不出其他。

      “那就对了。三年前那天,你哥突然发疯一样找到我这来借钱,说实话我第一次见他那么狼狈的样子。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和我说他在老家有个弟弟,从小一个人生活,你们两个一直靠电话联络确认安全。今天突然怎么都打不通电话。他刚给你打完生活费,自己身上没留几毛钱,找了一圈人也没凑够买当天直达宁城机票的钱。”邹则源面色凝重地盯着他。

      吴即身形一僵,三年前,是他拒接吴望电话的开始。那时候吴望每天都给他打电话,即使他的语气总是很轻快,但是他的声音总是沙哑而又疲惫。

      吴即知道在吴升平和许润手下谋生绝不轻松,更别说还要和许询宁同住一个屋檐下,境况必定艰难。

      而真正让他决心拒绝吴望来电是有一天他放学回来得晚,他火急火燎地拿着钱去小卖部借电话打,老板一看属地是北京,说是长途要加钱。

      最后还是吴望看来电是陌生号码,询问过后催他快点回家,让他用座机接听。

      不到十分钟,吴即就付了很多钱。

      而吴望每天都会这样打来几乎快半个小时的电话。

      吴望要花更多更多的钱。而吴即想让他轻松一点。隔着万水千山,这是吴即当时唯一能想到的能做到的,减轻他负担的事了。

      “我借了他机票钱,还帮他买了回程的火车票。我买的是硬卧,但是我去接他的时候,他双腿都是浮肿的。他和我说他是坐硬座回来的。我问他钱呢?他说那天是你生日,他把硬卧换了硬座,余钱给你买了个蛋糕。他说你讨厌他,不想见他。但是蛋糕已经买了又怕你不要,只好托邻居送给你。”邹则源说,“你知道宁城到北京要坐多少个小时的火车吗?快 60 个小时,吴即。”

      吴即不吭声,头垂得越来越低,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地板上。

      他从来没有不想见吴望,只是他知道邻居和吴望有联系,如果自己不把话说狠一些,吴望肯定会千方百计地继续通过别人打电话过来,继续花更多更多的钱。

      哥哥很累,他不要当哥哥的累赘。

      但是他没想到会被吴望亲耳听见。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我再一次郑重地告诉你,你哥对你的爱这么多年只多不少。你要是再敢像刚才那样胡说八道,我真要替他抽你。”邹则源抽了张纸没好气地塞到他怀里。

      他之前说的那样事情也许可以是夸大的事实,甚至也可以是编造的故事,但是他真实地收到的那个邻居支支吾吾说不清来历的蛋糕呢。

      两人之间的氛围从未如此凝重,吴即也没见过邹则源这样厉声厉色的模样。

      年前最后一节家教课结束后,邹则源赶着去机场搭回北京的飞机。

      吴即照例送他到门口,新春之际分别之时,两个人本该和和气气地说一些祝福语,但两个人都缄默不语。

      “我要回家过年了。”最后还是邹则源率先开口:“新的一年,你们两个人还是要一个人过吗?”

      吴即瞳孔紧缩,紧握着手机仍旧不吭声。

      等送走邹则源,吴即和跨年那天一样守在座机边,晚上 10 点,座机准时响了起来。

      吴即条件反射地要去接起来,却又突然停顿住动作,犹豫地盯着座机。最后还是抬手将座机按掉,然后划开手机的锁屏,手抖得几次没点进通话。

      那串号码几乎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要怎么开口?心被电话的忙音揪得好紧。

      “嘟……嘟……”

      吴望心一沉,站在登机的廊桥上低头看着挂断界面苦笑着叹了口气。下一秒手机顶端突然又跳进来一个来电显示。

      吴望看着闪烁的来电显示,心脏突然开始狂跳,耳边轰隆地响。

      这个号码,他只给了吴即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P|只要关于他,一切都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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