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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古文1 ...

  •   惊鸿遇,山河许

      边关的风裹挟着沙砾,刮过顾言知的银甲,映得他眉眼愈发凌厉。他是镇守北疆的镇国将军,少年成名,杀伐果断,令匈奴闻风丧胆,军中皆称“玉面阎罗”。

      这日大获全胜,营中摆宴庆功,却不见军师烬瑜厌。顾言知屏退众人,独自走向中军帐后的竹林。月光透过竹叶洒下,勾勒出一道清隽身影——烬瑜厌身着月白长衫,正低头擦拭一支玉笛,指尖修长,眉眼清冷,宛如月下谪仙。

      “军师倒是好兴致。”顾言知迈步上前,甲胄碰撞声打破寂静。

      烬瑜厌抬眸,眼底无波无澜,淡淡颔首:“将军胜仗归来,该是营中最热闹的时候,怎倒寻到此处?”

      “没你在,宴无滋味。”顾言知走近,目光落在他手中玉笛上,“此笛陪你征战三年,倒比我还得你看重。”

      烬瑜厌指尖一顿,将玉笛收好:“不过是旧物罢了。”他自幼聪慧,精通谋略,三年前自请随顾言知出征,以锦囊妙计助他屡破强敌,却始终清冷疏离,不与人亲近。

      顾言知却不吃他这套,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旧物?还是……不敢承认,这笛是当年你我初遇时,我送你的定情之物?”

      烬瑜厌瞳孔微缩,耳尖泛起薄红,却依旧强装镇定:“将军说笑了,沙场之上,何来儿女情长。”

      “是否说笑,你我心知肚明。”顾言知俯身,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硝烟与松木的混合气息,“三年前长安上元灯节,你迷路于朱雀大街,是我送你回府,临别时赠你这支玉笛。你说‘若有他日,必以智谋相报’,如今报也报了,何时履行承诺,嫁与我为妻?”

      当年惊鸿一瞥,顾言知便记挂至今。他知烬瑜厌心思重,不愿因私情影响军务,便一直隐忍不提,如今北疆安定,终于无需再藏。

      烬瑜厌闭上眼,清冷的伪装终是裂开一道缝隙。他何尝不记得,那年灯影灼灼,少年将军眉眼含笑,递来玉笛时的模样,早已刻入心底。只是他身为罪臣之子,怎配得上镇国将军?

      “我……”

      “无需多言。”顾言知打断他,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你的过往,我不在乎;世人眼光,我来挡。从今往后,有我在,无人再敢欺你半分。”

      怀中人身子微微颤抖,许久,才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腰。清冷的嗓音带着哽咽:“顾言知,你可知,这三年,我亦……”

      “我知。”顾言知低头,吻上他微凉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与珍视,“我知你眼底的隐忍,知你深夜帐中对月吹笛的孤寂。往后,我陪你看遍山河,再无分离。”

      月光洒满竹林,玉笛滚落草地,发出清脆声响。镇国将军与清冷军师,在边关的夜色里,许下了彼此的余生。

      不久后,朝廷颁下圣旨,准顾言知与烬瑜厌成婚。大婚那日,红妆十里,羡煞旁人。婚后,顾言知继续镇守北疆,烬瑜厌依旧是他最得力的军师,只是帐中多了几分烟火气,案上除了兵书战策,还多了彼此亲手沏的茶。

      边关的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两人相携的身影。他们是沙场并肩的战友,是红尘相守的爱人,以山河为证,以岁月为盟,书写着一段跨越世俗、至死不渝的传奇。

      归隐山林:烟火伴余生

      卸甲归田那日,顾言知牵着烬瑜厌的手,走出喧闹的军营。没有了金戈铁马,没有了朝堂纷争,只有身后渐行渐远的边关,和眼前蜿蜒向青山的小径。

      他们定居在江南一处山坳,院前栽竹,屋后种菊,盖了两间简陋却雅致的木屋。顾言知褪去银甲,换上粗布衣衫,拿起锄头开垦荒地,昔日挥斥方遒的镇国将军,如今成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夫;烬瑜厌则褪去长衫,素衣布履,每日打理庭院、煮茶读书,清冷军师化身温润雅士。

      清晨,天刚蒙蒙亮,顾言知就扛着锄头下地。烬瑜厌总会提前煮好热茶,用陶碗盛着,送到田埂边。“歇会儿再忙。”他将茶碗递过去,指尖碰到顾言知粗糙的手掌,眼底满是心疼。顾言知接过茶一饮而尽,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将他拉到身边:“陪我坐会儿。”

      两人并肩坐在田埂上,看着晨雾缭绕的青山,听着林间清脆的鸟鸣。顾言知伸手,将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以前在边关,总想着打完仗带你归隐,如今总算如愿了。”

      烬瑜厌点点头,靠在他肩头,声音轻柔:“这样的日子,很好。”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生死考验,只有柴米油盐的平淡,和彼此陪伴的安稳。

      午后,顾言知会坐在院中的竹椅上,听烬瑜厌吹笛。笛声不再是边关的孤寂苍凉,而是满含岁月静好的悠扬,伴着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格外惬意。有时,顾言知会忍不住跟着哼唱,跑调的歌声引得烬瑜厌轻笑,眼底的清冷彻底化为温柔。

      傍晚,两人一起下厨。顾言知负责劈柴生火,烬瑜厌则掌勺做菜。案板上摆着自种的青菜、刚从溪里钓的鱼,简单的食材,经烬瑜厌的手,总能变成可口的饭菜。吃饭时,顾言知总会把鱼肉最鲜美的部分夹给烬瑜厌,看着他慢慢咀嚼,嘴角不自觉上扬。

      偶尔,落鸣和丞程、姜清和燃竹会寻来探望。彼时,小院里便热闹起来。落鸣和丞程缠着顾言知讲当年沙场的故事,姜清和燃竹则陪着烬瑜厌赏花煮茶,六个老友围坐一桌,把酒言欢,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并肩同行的日子。

      夜深人静,两人躺在床榻上,窗外是皎洁的月光,屋内是淡淡的茶香。顾言知从身后抱住烬瑜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瑜厌,有你在,此生无憾。”

      烬瑜厌往他怀里缩了缩,握住他的手,轻声回应:“我亦是。”

      没有了金戈铁马的豪情,没有了运筹帷幄的锋芒,只有粗茶淡饭的烟火气,和彼此相守的温软。他们在山林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春去秋来,赏四季更迭,将余生过成了最惬意的模样。

      山河辽阔,不及身边人温软;功名富贵,不如与君闲云野鹤。这归隐的岁月,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却有着最踏实的幸福,在青山绿水间,岁岁年年,直至白头。
      雪夜围炉:温酒话当年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清晨推开窗,漫山遍野已裹上银装,竹叶上积着厚雪,天地间一片素白。顾言知索性放下农活,在屋内生起一盆炭火,火焰跳跃,将小屋烘得暖意融融。

      烬瑜厌找出珍藏的米酒,温在陶壶里,又切了些卤味、干果摆在案上。顾言知搬来竹椅坐在炉边,伸手将他拉到身边坐下,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不由握紧了些:“山里雪天寒,多靠炉边坐。”

      陶壶里的米酒渐渐沸腾,冒出袅袅热气,清甜的酒香弥漫开来。顾言知给两人各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粗陶杯里晃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尝尝?今年新酿的,比去年更醇些。”

      烬瑜厌浅酌一口,米酒的甜香混着暖意滑入喉咙,浑身都松快了。他抬眼看向窗外,雪花还在簌簌飘落,落在屋檐上、竹枝上,无声无息。“倒让我想起边关的雪。”他轻声说,“那年雪下得比这还大,军营帐外积雪齐膝,你却要带军奇袭匈奴。”

      顾言知笑了,指尖摩挲着杯沿:“可不是?当时你拦着我,说雪天行军风险太大,还跟我吵了一架。”他转头看向烬瑜厌,眼底满是笑意,“最后还是你连夜绘了路线图,算出匈奴扎营的薄弱处,才让那一战大获全胜。”

      “你总是这般冒险。”烬瑜厌轻轻蹙眉,语气里带着嗔怪,眼底却满是心疼,“那日我在帐中等你归来,听着外面风雪呼啸,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知道你担心。”顾言知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可我答应过你,要护你周全,护这山河无恙。再说,有你这锦囊妙计,我怎会出事?”他拿起酒杯,与烬瑜厌的杯子轻轻一碰,“敬你,我的定心丸。”

      烬瑜厌被他逗笑,清冷的眉眼彻底舒展开,也举杯回应:“敬你,我的盖世英雄。”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两人从长安上元灯节的初遇,聊到边关沙场的并肩,从朝堂的明争暗斗,说到归隐山林的惬意。顾言知说起当年为了护他,与朝臣据理力争的过往;烬瑜厌则说起深夜帐中,对着玉笛思念他的孤寂。

      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人脸颊泛红。顾言知俯身,吻上他带着酒香的唇,温柔而缱绻。“幸好,终究是等到了你,等到了这太平岁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满是珍惜。

      烬瑜厌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指尖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窗外风雪正盛,屋内暖意融融,米酒的甜香、炭火的暖意,还有彼此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酿成最温柔的岁月。

      雪夜漫长,两人围炉而坐,温酒话当年,说着说着,便聊到了天明。窗外的雪渐渐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那些烽火岁月里的牵挂与坚守,都化作了如今雪夜围炉的温软。往后的每一个雪天,每一个日夜,他们都会这样相守相伴,将过往的风霜,酿成余生的甜。
      雪后寻梅:踏雪赴春约

      雪停时分,天已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林间的雪开始簌簌融化,滴落在枯枝上,叮咚作响。

      顾言知推开窗,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的清新。他转头看向还倚在榻上的烬瑜厌,笑着说:“雪停了,带你去后山寻梅。”

      烬瑜厌闻言,眼底泛起微光。他素来爱梅,当年在边关,冬日里难得见梅,顾言知便总想法子折一枝红梅,插在他的案头。如今归隐山林,后山恰好有一片梅林,想必已是暗香浮动。

      两人换上厚实的棉袍,顾言知还特意给烬瑜厌围了条素色围巾,仔细系好,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别冻着了。”

      后山的路覆着薄雪,走起来咯吱作响。顾言知牵着烬瑜厌的手,一步一步稳稳前行,遇到陡峭处,便俯身将他扶稳。阳光透过枝桠洒下,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

      行至梅林,眼前豁然开朗。成片的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开得热烈而恣意,暗香浮动,沁人心脾。烬瑜厌松开顾言知的手,缓步走近,抬手轻抚过带着雪沫的梅枝,眼底满是欢喜。

      “好看吗?”顾言知站在他身后,声音温柔。

      烬瑜厌点头,转头看向他,眉眼间满是笑意:“比当年你折给我的,好看多了。”

      顾言知走上前,从梅枝上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红梅,轻轻别在他的发间。红梅映着他素白的脸颊,添了几分艳色,清冷中带着娇憨。“这样更好看。”顾言知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梅香与雪的清冽。

      两人在梅林间漫步,顾言知时不时为他拂去肩头的落雪,烬瑜厌则会拾起落在雪地上的梅瓣,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雪水融化的滴答声、风吹梅枝的轻响,还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成最动听的旋律。

      累了,便坐在一块避风的大石上。顾言知将烬瑜厌揽进怀里,解开自己的外袍裹住他,两人依偎着晒太阳。“等开春了,我们在院前也种几株梅树吧。”烬瑜厌轻声说,声音带着憧憬。

      “好。”顾言知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再种些你爱吃的桃花,到时候酿桃花酒,煮桃花羹。”

      烬瑜厌笑着点头,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梅香与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满是踏实与满足。

      日近正午,阳光愈发温暖。两人起身返程,顾言知依旧牵着他的手,走在雪后的小径上。枝头的红梅还在摇曳,暗香随行,仿佛在送别这对相守的爱人。

      回到家中,顾言知生起火,烬瑜厌则取出袖中的梅瓣,小心翼翼地晾晒在窗台上。屋内暖意融融,窗外梅香阵阵,雪后的时光,宁静而美好。

      往后的岁月,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日子。春赏百花,夏听蝉鸣,秋观明月,冬踏白雪。他们会在山林间相守相伴,将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诗一般的模样,在岁月的长河里,彼此依偎,直至白头。
      春日酿酒:静待花繁时

      东风送暖,山坳里的春意在枝头悄悄蔓延。院前的桃树抽了新芽,屋后的菊苗破土而出,连空气里都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顾言知扛着竹筐,牵着烬瑜厌的手,往山涧走去——今日要采新抽的嫩芽和山泉水,酿一壶春日特有的青茶酒。

      山涧的水清澈见底,映着两岸初绿的草木。顾言知放下竹筐,俯身掬起一捧水,递到烬瑜厌嘴边:“尝尝,甘冽得很。”烬瑜厌低头饮了一口,清甜的泉水滑过喉咙,眉眼弯起:“比去年的水更清些。”

      两人分工默契,顾言知负责打水、采摘崖边的嫩芽,烬瑜厌则在一旁分拣、清洗,指尖拂过嫩绿的芽叶,动作轻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小心些,别摔着。”烬瑜厌抬头,见顾言知正踮脚够着高处的嫩芽,连忙叮嘱。

      顾言知回头笑了笑,稳稳摘下嫩芽:“放心,你夫君还没那么不济。”说着跳下岩石,将嫩芽放进竹筐,伸手替他擦去鼻尖的草屑,“快好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小院,两人将嫩芽晾晒在竹席上,又把山泉水倒进陶缸沉淀。顾言知劈柴生火,烬瑜厌则取出去年珍藏的糯米,仔细淘洗干净。院中的竹椅上,摆着刚摘的桃花瓣,粉白相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等糯米蒸熟,拌上酒曲,再加入嫩芽和桃花瓣,密封三个月,秋日就能喝了。”烬瑜厌一边忙活,一边轻声说。顾言知坐在一旁看着他,眼底满是宠溺:“都听你的,到时候邀上落鸣他们,一起尝尝你的手艺。”

      糯米蒸熟的香气弥漫在小院里,顾言知帮着烬瑜厌将糯米倒入陶缸,两人一起拌匀酒曲、嫩芽和桃花瓣。指尖偶尔相触,带着彼此的温度,相视一笑间,满是心照不宣的默契。密封陶缸时,顾言知在缸身上刻下两人的名字,又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这样,就没人能认错了。”

      忙完已是午后,两人坐在院中的竹椅上,喝着刚沏的新茶。春风拂过,桃枝轻轻摇曳,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去年酿的桃花酒,你还说不够甜。”烬瑜厌想起旧事,轻声打趣。

      顾言知笑着将他揽进怀里,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放在他唇边:“那是因为,再甜的酒,也不及你半分。”说着俯身,吻上他的唇,带着茶香与桃花的清甜,温柔而缱绻。

      春日的时光过得缓慢而闲适。此后每日,两人都会一起去看看陶缸,添些新的泉水,或是坐在院中等候花开。桃树的花苞日渐饱满,嫩芽慢慢舒展,陶缸里的酒在时光里悄悄发酵,酝酿着独属于春日的甘醇。

      他们不急不躁,就像这山林里的岁月,从容而安稳。在等待酒香弥漫、桃花满枝的日子里,他们相伴着看日出日落,听鸟鸣虫唱,将春日的闲适,都融进了彼此相守的时光
      秋日采实:蜜渍岁月长

      金风送爽,山林间染上浓艳的秋意。院前的果树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红彤彤的山楂、黄澄澄的梨,还有紫莹莹的葡萄,压弯了枝头,空气中飘着清甜的果香。顾言知搬来竹梯,挽起衣袖,笑着对烬瑜厌说:“今日咱们采果做脯,让你尝尝我手艺。”

      烬瑜厌提着竹篮站在树下,眼底带着笑意:“小心些,别爬太高。”顾言知应声,灵活地爬上竹梯,伸手摘下一串饱满的葡萄,扔给树下的人。烬瑜厌稳稳接住,指尖触到冰凉的果皮,笑意更深:“这葡萄熟得正好,又大又甜。”

      两人分工协作,顾言知负责采摘高处的果实,烬瑜厌则在树下捡拾、分拣,将完好的果实放进竹篮。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偶尔,顾言知会故意摘下一颗山楂,弹到烬瑜厌唇边,看着他下意识张嘴接住,酸得眯起眼睛,便笑得眉眼弯弯:“酸吗?等做成蜜渍山楂,保管甜到心坎里。”

      满满几竹篮果实搬回小院,两人坐在院中的石板上,开始处理食材。顾言知负责清洗、去核,粗糙的手指对待娇嫩的果实却格外轻柔;烬瑜厌则准备白糖、蜂蜜和干净的陶罐,指尖划过陶罐边缘,动作娴熟。“去年做的山楂脯,你倒是爱吃,没几日就吃完了。”烬瑜厌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顾言知抬眸看他,嘴角上扬:“那是你手艺好,今年得多做些,留着过冬慢慢吃。”说话间,他将处理好的山楂放进瓷盆,撒上白糖拌匀,静置出汁水。烬瑜厌则将葡萄去皮去籽,放进另一个盆里,浇上蜂蜜腌制。

      阳光暖暖地晒着,小院里弥漫着果香与糖蜜的甜香。顾言知处理完山楂,凑到烬瑜厌身边,拿起一颗腌好的葡萄递到他嘴边:“尝尝?甜不甜?”烬瑜厌张嘴咬下,蜂蜜的甜混着葡萄的鲜,在舌尖化开,他点点头,又拿起一颗喂给顾言知:“你也尝尝。”

      两人相视而笑,指尖偶尔相触,带着糖蜜的黏腻,却甜进了心底。处理好的果实被放进陶罐,层层铺好,撒上足量的糖,密封严实。顾言知将陶罐搬到通风干燥的屋檐下,贴上写着日期的纸条:“等过半月,就能吃了。”

      傍晚时分,两人坐在竹椅上,看着屋檐下排列整齐的陶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甜香。“秋日最是闲适,有果可采,有蜜可渍。”烬瑜厌轻声感叹,靠在顾言知肩头。顾言知收紧手臂搂住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有你相伴,日日都是好时节。”

      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果树的枝条轻轻摇曳。陶罐里的果实正在时光里慢慢发酵、蜜渍,就像他们的感情,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醇厚香甜。往后的冬日,围炉取暖时,取出一罐蜜渍果脯,配着热茶,便是最惬意的时光,将秋日的甜,延续到岁岁年年。
      冬夜缝衣:针脚藏温软

      朔风卷着碎雪,在山林间呼啸穿梭,拍打着木屋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屋内却暖意融融,炭火在铜炉里跳跃,映得四壁皆暖,空气中弥漫着松针燃烧的清香与淡淡的茶香。顾言知坐在靠窗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卷兵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屋中央的身影——烬瑜厌正坐在矮榻旁,就着暖黄的灯光,低头缝制冬衣。

      矮榻上摊着柔软的棉布和雪白的棉花,都是前些日子两人一起去山下市集买来的。烬瑜厌身着素色棉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左手托着布料,右手捏着银针,指尖灵活地穿梭,针线细密而均匀,每一针都透着十足的认真。灯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宛如画中之人。

      “累不累?”顾言知放下兵书,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拿起一件快缝好的棉袍,入手绵软厚实,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这针脚越来越好了,比山下绣娘的手艺还精致。”

      烬瑜厌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却依旧清淡:“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你常年在外面忙活,冬日风大,得穿厚实些才好。”他伸手接过棉袍,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又拿起针线,继续缝补袖口的边角。

      顾言知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捏针的手指,指尖因常年握笔、拈针,带着一层薄茧,却依旧修长好看。“其实不用这么费神,我往年在边关,粗布麻衣也能过冬。”他轻声说,心里却满是暖意。当年在边关,条件艰苦,冬日里衣物单薄,烬瑜厌便总是熬夜给他缝补旧衣,或是将自己的棉衣拆了,添进他的衣物里,如今归隐山林,日子安稳了,他依旧这般记挂着自己。

      “如今不比边关,日子清闲,多做几件也无妨。”烬瑜厌低头,将线在布面上拉紧,打了个小巧的结,“你那件旧棉袍袖口磨破了,我给你缝补好了,再添些棉花,今年冬天就能穿。”他说着,从矮榻旁的竹筐里取出一件深蓝色的棉袍,正是顾言知去年穿的那件,袖口处缝着细密的针脚,与原布料衔接得浑然一体,看不出修补的痕迹。

      顾言知拿起旧棉袍,贴在脸颊上,能感受到布料的柔软和里面棉花的蓬松,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烬瑜厌的清雅气息。“每次穿你缝的衣服,都觉得比什么都暖和。”他转头看向烬瑜厌,眼底满是宠溺,“要不,我给你打下手?”

      烬瑜厌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一个舞刀弄枪的将军,哪里会做这些细活?别添乱就好。”话虽如此,他还是拿起一根针线,穿好线递给顾言知:“那你试试给领口锁边,慢些就好,不用急。”

      顾言知接过针线,学着烬瑜厌的样子,捏起针往布料上扎,可平日里握惯了长枪、剑柄的手,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针脚歪歪扭扭,还差点扎到自己的手指。“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指尖被针尖戳出一个小红点。

      烬瑜厌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抓过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眉头微蹙:“都说了让你慢些,怎么还这么不小心?”语气里带着嗔怪,眼底却满是心疼。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点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顾言知的指尖,“这是上次姜清送来的止血药膏,你且忍着些。”

      “不碍事,小伤而已。”顾言知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暖暖的,忍不住伸手将他揽进怀里,“看来我确实不是做这些细活的料,还是乖乖给你打下手吧,递递布料、穿穿针线也好。”

      烬瑜厌没有挣扎,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好。”他轻声应着,拿起针线,继续缝制冬衣。顾言知则坐在一旁,帮他递着需要的布料和棉花,偶尔帮他穿针引线,虽然依旧笨拙,却格外认真。

      铜炉里的炭火越烧越旺,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上,紧紧依偎。屋外的风雪依旧,屋内却温馨得让人沉醉。顾言知看着烬瑜厌认真缝制衣物的模样,想起当年在边关的冬日。那时军营里四处漏风,他夜里值守,冻得瑟瑟发抖,烬瑜厌便会裹着厚厚的棉衣,提着一盏油灯,悄悄来到他的营帐,将温热的姜汤递到他手里,再拿出缝补好的衣物,让他换上。那些日子,虽然艰苦,却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变得格外温暖。

      “还记得那年在边关,你给我缝的那件黑棉袍吗?”顾言知轻声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当时布料不够,你把自己的棉袍拆了,把棉花都添进了我的衣服里,结果自己冻得发烧,却还瞒着我,说是不小心着凉了。”

      烬瑜厌的动作顿了顿,耳尖泛起浅浅的红晕,声音有些含糊:“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顾言知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那次我得知真相后,心里又疼又气,恨不得把你揣在怀里,不让你受半点委屈。”他低头,在烬瑜厌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如今好了,我们归隐山林,再也不用受那些苦了。以后每一个冬天,我都陪着你,围炉取暖,再也不让你独自挨冻。”

      烬瑜厌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嗯,再也不分开了。”这些年,从长安到边关,再到这山林之间,他们经历了太多的风雨,有过生死考验,有过世俗偏见,却始终紧紧牵着彼此的手,从未放开。如今的安稳日子,来得太过不易,他格外珍惜这份相守的时光。

      夜色渐深,铜炉里的炭火依旧旺盛。烬瑜厌终于缝好了最后一件冬衣,他将衣物叠整齐,放在矮榻上,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臂。顾言知连忙伸手,替他揉捏着肩膀,力道适中:“累坏了吧?看你忙了一下午,都没歇过。”

      “还好。”烬瑜厌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按摩,“一共做了三件,你两件,我一件,足够过冬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年开春,再给你做两件薄些的棉袍,替换着穿。”

      顾言知停下动作,转身将他搂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鼻尖蹭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缱绻:“有你在,日日穿旧衣也心甘情愿。”他低头,吻上烬瑜厌的唇,带着炭火的暖意与茶香,温柔而深沉。

      烬瑜厌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指尖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屋内的灯光柔和,炭火噼啪作响,屋外的风雪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这个冬夜,没有金戈铁马的豪情,没有运筹帷幄的锋芒,只有柴米油盐的平淡与彼此相守的温软。

      顾言知抱着怀里的人,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心跳,心里满是踏实与满足。他想起当年在长安上元灯节,第一次见到烬瑜厌时的场景。那时的他,迷路于灯海之中,眉眼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一只迷路的小鹿。他忍不住上前相助,临别时赠他玉笛,只想着能再见到他。如今,愿望早已成真,眼前人就在怀中,往后余生,皆能相伴。

      “饿不饿?”顾言知松开他,轻声问道,“我去煮点汤圆,你尝尝?”

      烬瑜厌点点头,眼底带着笑意:“好,要芝麻馅的。”

      “知道你爱吃。”顾言知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起身走向厨房。很快,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响,还有糯米的清香。烬瑜厌坐在矮榻上,看着顾言知忙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多时,顾言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走进来,放在矮榻旁的小桌上。白胖的汤圆浮在碗里,散发着甜糯的香气。“快尝尝,刚煮好的,小心烫。”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个汤圆,吹凉后递到烬瑜厌嘴边。

      烬瑜厌张嘴咬下,芝麻馅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暖融融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透着暖意。“好吃。”他含糊地说,眼里满是满足。

      顾言知笑着看着他,自己也舀起一个汤圆吃起来。两人依偎在矮榻上,就着暖炉,分享着一碗汤圆,窗外的风雪似乎也成了背景,屋内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偶尔的低语,温馨而宁静。

      吃完汤圆,顾言知收拾好碗筷,回到屋中时,见烬瑜厌已经靠在竹椅上睡着了,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人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为他盖好厚厚的棉被。

      顾言知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梦境。“瑜厌,有我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炭火依旧在燃烧,屋内温暖如春。顾言知吹灭了油灯,躺在烬瑜厌身边,将他轻轻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烬瑜厌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往他怀里缩了缩,眉头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窗外的风雪渐渐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顾言知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与心跳,嘴角扬起满足的笑容。

      这归隐山林的岁月,没有功名富贵,没有惊天动地,只有粗茶淡饭的烟火气,和彼此相守的温软。春日酿酒,夏日纳凉,秋日采果,冬日缝衣,四季流转,岁月更迭,他们在山林间相依相伴,将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了最惬意、最幸福的模样。

      就像此刻,冬夜漫长,却因有彼此的陪伴,变得格外温暖。针脚细密的冬衣,暖炉里跳跃的炭火,碗中甜糯的汤圆,还有怀中温热的身躯,都是岁月赠予他们的最珍贵的礼物。金甲归乡:烽火映情长

      暮秋的北疆,寒风卷着黄沙,掠过荒芜的戈壁,远处的烽火台燃起滚滚浓烟,将天际染成一片暗沉。匈奴撕毁盟约,数十万铁骑突袭边境,连破三座城池,百姓流离失所,边关告急的文书如雪片般送往长安。

      此时的顾言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镇守北疆的镇国将军,归隐山林三年,他的手掌褪去了常年握剑的厚茧,多了几分耕种的粗糙,可眉宇间的凌厉与骨子里的血性,从未被岁月磨平。当朝廷的传召文书送到山坳木屋时,顾言知正陪着烬瑜厌晾晒刚采的野菊,泛黄的纸页上“国难当头,恳请将军重披战甲”的字迹,刺得人眼眶发紧。

      “我得去。”顾言知握紧文书,声音低沉却坚定。他转头看向烬瑜厌,眼底满是愧疚与不舍。归隐三年,他早已习惯了与爱人相守的平淡岁月,可家国破碎、百姓受难的消息,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烬瑜厌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指尖带着野菊的清香。他比谁都清楚,顾言知的肩上,从来都扛着家国大义。“我知道。”他轻声说,转身走进屋内,取出当年那件尘封的银甲,“我帮你收拾行装,粮草与兵符,朝廷应当会尽快送来。”

      接下来的几日,小院里没有了往日的闲适。烬瑜厌连夜为他缝制了结实的护膝与护腕,在棉絮里掺了晒干的艾草,能驱寒避湿;又将亲手酿的青茶酒装满陶罐,贴上“行军解渴”的字条,放进行囊;甚至翻出当年的兵书战策,在上面密密麻麻批注了最新的行军布阵思路,都是他这些年根据北疆地形推演的妙计。

      顾言知则去山下召集旧部,当年跟随他征战的老兵,听闻将军重披战甲,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从四面八方赶来,短短十日,便集结了三千精锐。出发前夜,两人坐在暖炉旁,没有太多言语。顾言知将一枚贴身佩戴的玉佩塞进烬瑜厌手中,那是当年他出征前赠予烬瑜厌的,如今物归原主:“戴着它,等我回来。”

      烬瑜厌握紧玉佩,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却让他多了几分安心。“我会在这里等你,守好我们的家,也守好这山河。”他起身,为顾言知斟满一杯青茶酒,“此去凶险,务必保重自身。记住,我要的不是你建功立业,是你平安归来。”

      顾言知仰头饮尽酒液,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等我打赢了,就回来陪你看梅花开,再也不分开。”他低头,吻上烬瑜厌的唇,带着酒的烈与情的深,辗转缠绵。

      次日天未亮,顾言知便带着三千旧部出发了。银甲在晨雾中泛着冷光,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烬瑜厌,挥了挥手,毅然转身,马蹄扬起的尘土,模糊了彼此的视线。烬瑜厌站在原地,直到那抹银甲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缓缓握紧手中的玉佩,眼底蓄满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北疆的战事远比想象中惨烈。匈奴铁骑来势汹汹,且熟悉地形,顾言知刚抵达边关,就遭遇了伏击。深夜的戈壁,箭矢如雨,火光冲天,他身先士卒,银甲染血,手中的长□□破了一个又一个敌兵的胸膛,却也被流矢划伤了臂膀。营帐里,他忍着剧痛,拆开烬瑜厌缝制的护腕,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字条:“遇敌勿躁,粮草已托故人送达,我等你归。”

      那清秀的字迹,像一道暖流,瞬间抚平了他心中的焦躁。顾言知收起字条,将护腕重新系好,转身召集将领,按照烬瑜厌批注的兵书,制定了“诱敌深入、分而歼之”的计策。他派少量兵力佯装败退,将匈奴主力引入狭窄的山谷,又命人截断后路,燃起大火,一时间,山谷内惨叫声四起,匈奴兵死伤无数。

      此役大胜,却并未彻底击溃匈奴主力。顾言知知道,匈奴可汗必定会卷土重来,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一边安抚边境百姓,重建城池,一边操练士兵,等待决战的时机。每当深夜,他总会拿出烬瑜厌写的字条,反复摩挲,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却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打赢胜仗、早日归乡的决心。

      远在江南山坳的烬瑜厌,每日都会登上屋后的小山,眺望北疆的方向。他将顾言知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将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每日煮好热茶,仿佛在等他随时归来。偶尔收到顾言知派人送来的书信,得知他安好,便会露出浅浅的笑意;若书信中提及战事凶险,便会整夜难眠,在灯下为他祈福,再写下新的计策,托人送去。

      春去秋来,战火已燃了一年。顾言知凭借着过人的军事才能与烬瑜厌的锦囊妙计,屡战屡胜,收复了所有失地,将匈奴铁骑逼回了漠北。决战那日,漠北草原狂风大作,黄沙漫天。顾言知身着染血的银甲,手持长枪,与匈奴可汗对峙在阵前。“今日,便让你尝尝我大靖的厉害!”他大喝一声,策马冲了上去,长枪如银龙出海,直刺敌首。

      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从清晨持续到黄昏。顾言知的银甲早已被鲜血浸透,手臂、肩头都添了新的伤口,可他眼神依旧锐利,手中的长枪从未停歇。最终,他一□□穿了匈奴可汗的胸膛,匈奴兵见状,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我们赢了!”士兵们欢呼雀跃,相拥而泣。顾言知望着倒在地上的匈奴可汗,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前却一阵发黑,险些从马上摔落。

      待伤势稍稍稳定,顾言知便迫不及待地启程归乡。他拒绝了朝廷的封赏,只带着几名亲随,快马加鞭,向着江南山坳的方向赶去。归途中,他一路看到百姓安居乐业,城池重建一新,心中满是欣慰——这一切,都值得。

      踏入山坳的那一刻,顾言知远远就看到了院门口的身影。烬瑜厌穿着素色棉袍,站在桃树下,头发比去年长了些,风吹过,发丝轻轻飘动。听到马蹄声,他抬起头,看到那抹熟悉的银甲身影,眼底瞬间亮起了光,所有的等待与担忧,都在这一刻化为泪水。

      顾言知翻身下马,快步冲了过去,将他紧紧拥入怀中。银甲上的血腥味与尘土气息,混杂着烬瑜厌身上的清雅气息,构成了最安心的味道。“瑜厌,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思念。

      烬瑜厌靠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离开。“你回来了,真好。”他哽咽着说,指尖抚摸着他身上的伤口,心疼得无以复加。

      走进小院,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桃树枝繁叶茂,竹席上晾晒着新采的草药,屋内的暖炉里,炭火依旧燃着。顾言知坐在矮榻上,烬瑜厌为他解开银甲,清洗伤口,涂抹药膏,动作轻柔而仔细。“以后,再也不分开了。”烬瑜厌一边为他包扎,一边轻声说。

      “再也不分开了。”顾言知握住他的手,郑重承诺。

      当晚,两人围坐在暖炉旁,煮着去年酿的青茶酒,吃着简单的饭菜。窗外夜色温柔,屋内暖意融融。顾言知说着战场上的凶险与胜利的喜悦,烬瑜说着这一年的等待与牵挂,话语间,满是彼此的思念与珍视。

      “你看,院外的梅树,已经冒出花苞了。”烬瑜厌指着窗外,笑着说。

      顾言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月光下,梅枝上的花苞饱满,透着勃勃生机。他俯身,吻上烬瑜厌的唇,带着酒的甘醇与情的浓,温柔而缱绻。“等梅花开了,我们就酿梅花酒,日日相伴,再也不分开。”

      烽火散尽,山河无恙,爱人归乡。这一次,顾言知再也不会离开,他会陪着烬瑜厌,在这山坳小院里,看春去秋来,赏梅开雪落,将余生的岁月,都过成彼此相守的温柔模样。金甲归乡的背后,是家国安宁,更是爱人相守的圆满,这份历经烽火考验的感情,终将在岁月里,愈发醇厚,直至白头。
      金甲归乡:烽火映情长,岁月共白头

      暮秋的北疆,寒风卷着黄沙,掠过荒芜的戈壁,远处的烽火台燃起滚滚浓烟,将天际染成一片暗沉。匈奴撕毁盟约,数十万铁骑突袭边境,连破三座城池,百姓流离失所,边关告急的文书如雪片般送往长安。驿站的快马日夜兼程,蹄声踏碎了沿途的宁静,将国难当头的危急传递到每一寸国土。

      此时的顾言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镇守北疆的镇国将军。归隐山林三年,他褪去了银甲的凛冽,换上了粗布衣衫,手掌间褪去了常年握剑的厚茧,多了几分耕种的粗糙与温度。每日里,他或扛着锄头开垦荒地,或陪着烬瑜厌在院中煮茶读书,山坳里的岁月平淡而安稳,仿佛将过往的金戈铁马都沉淀成了眼底的温柔。可眉宇间深藏的凌厉,骨子里流淌的血性,从未被这三年的闲云野鹤磨平。

      当朝廷的传召文书送到山坳木屋时,顾言知正陪着烬瑜厌晾晒刚采的野菊。金黄的菊瓣在竹席上铺开,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眉眼,岁月静好得不像话。传旨的宦官风尘仆仆,递上那卷泛黄的文书,上面“国难当头,边陲告急,恳请镇国将军重披战甲,驰援北疆”的字迹,如同一把重锤,敲碎了眼前的宁静,刺得人眼眶发紧。

      顾言知握紧文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张上的墨迹仿佛浸透了边关百姓的血泪。他转头看向烬瑜厌,眼底翻涌着愧疚、不舍与难以抑制的家国情怀。归隐三年,他早已习惯了与爱人相守的平淡岁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春樱、夏荷、秋菊、冬梅,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延续到白头。可家国破碎、百姓受难的消息,让他无法坐视不理——他是大靖的镇国将军,这四个字,早已刻进了骨血里。

      “我得去。”顾言知的声音低沉却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烬瑜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比谁都清楚顾言知的性子,看似温润,实则有着钢铁般的担当。当年在边关,他便是这样一次次冲锋陷阵,守护着身后的山河与百姓。如今国难当头,让他袖手旁观,无异于让他背弃自己的初心。烬瑜厌抬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指尖带着野菊的清香,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我知道。你是将军,守土有责。”

      他转身走进屋内,从床底拖出一个尘封的木箱。木箱打开的瞬间,一层薄灰扬起,里面静静躺着那件熟悉的银甲。三年未见,银甲依旧泛着冷冽的光,甲胄上还留着当年征战的划痕,那是岁月与战火留下的印记。烬瑜厌抬手拂去银甲上的灰尘,动作轻柔,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我帮你收拾行装,粮草与兵符,朝廷应当会尽快送来。你且放心,家中有我。”

      接下来的几日,小院里没有了往日的闲适。烬瑜厌几乎日夜不休,连夜为顾言知缝制结实的护膝与护腕。他选用最厚实的棉布,里面掺了晒干的艾草,既能驱寒避湿,又能在行军途中缓解疲劳。指尖拈着银针,在布料上穿梭,每一针每一线都缝进了牵挂与担忧,针脚细密得如同他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又将亲手酿的青茶酒装满十几个陶罐,每个陶罐上都贴上“行军解渴”“伤后驱寒”的字条,仔细地放进行囊。想起顾言知在边关时常常因为忙碌而忘了吃饭,他又烙了许多不易变质的面饼,用油纸包好,层层叠叠地码在行囊底层。最后,他翻出当年的兵书战策,在上面密密麻麻批注了最新的行军布阵思路——这些年,他从未放下对北疆地形的研究,时常对着地图推演战术,如今这些心血,都成了能护顾言知周全的妙计。

      顾言知则每日清晨便去山下召集旧部。当年跟随他征战的老兵,如今大多解甲归田,散落在家乡各处。可当他们听闻镇国将军重披战甲、驰援北疆的消息,纷纷放下手中的农活,从四面八方赶来。有人带着生锈的长枪,有人扛着祖传的弓箭,有人甚至还穿着当年的旧军装,尽管衣衫破旧,却依旧难掩眼中的血性。短短十日,便集结了三千精锐——这些人,都是当年与顾言知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只要将军一声令下,他们愿赴汤蹈火。

      出发前夜,木屋内燃着暖炉,炭火噼啪作响,映得屋内一片暖黄。两人相对而坐,没有太多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顾言知从颈间取下一枚贴身佩戴的玉佩,那是一块温润的白玉,雕刻着并蒂莲的纹样,是当年他第一次出征前赠予烬瑜厌的定情之物。如今,他将玉佩重新塞进烬瑜厌手中,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戴着它,等我回来。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

      烬瑜厌握紧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眼眶微微泛红。他起身,为顾言知斟满一杯青茶酒,酒液琥珀色,泛着淡淡的茶香:“此去凶险,务必保重自身。记住,我要的不是你建功立业,不是你封侯拜相,是你平安归来。哪怕舍弃一切,也要活着回来见我。”

      顾言知仰头饮尽酒液,辛辣的酒劲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了心底的寒凉。他伸手,将烬瑜厌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生怕一松手就会分离。“等我打赢了,就回来陪你看梅花开,陪你酿桃花酒,再也不分开。”他低头,吻上烬瑜厌的唇,带着酒的烈与情的深,辗转缠绵。这个吻里,有牵挂,有不舍,有承诺,有彼此深深的眷恋,仿佛要将往后余生的思念都浓缩在这一刻。

      次日天未亮,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小院外便响起了马蹄声与士兵的低语。顾言知穿上银甲,戴上头盔,银甲在晨雾中泛着冷光,瞬间便找回了当年那个杀伐果断的镇国将军的模样。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烬瑜厌。晨曦中,烬瑜厌穿着素色棉袍,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眼底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顾言知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等我!”

      说完,他毅然转身,策马前行。马蹄扬起的尘土,模糊了彼此的视线。身后,三千士兵紧随其后,队伍浩浩荡荡,向着北疆的方向进发。烬瑜厌站在原地,直到那抹银甲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再也看不见了,才缓缓握紧手中的玉佩,眼底的泪水终于无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北疆的战事,远比想象中惨烈。匈奴铁骑来势汹汹,且熟悉草原与戈壁的地形,机动性极强,常常采取突袭战术,打完就走,让守军防不胜防。顾言知刚抵达边关重镇云城,还未来得及休整,就遭遇了匈奴的夜袭。

      深夜的戈壁,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呜咽。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夜空,紧接着,箭矢如雨般射向城门。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匈奴兵嘶吼着攻城,云梯架上城墙,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顾言知身先士卒,手持长枪,站在城墙最前线,银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他一□□破一个敌兵的胸膛,鲜血溅在脸上,温热而粘稠,却让他的眼神愈发锐利。

      “守住城门!不许后退半步!”顾言知的怒吼声在战场上回荡,激励着身边的士兵。

      可匈奴兵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城墙几次险些被攻破。混乱中,一支流矢直奔顾言知而来,他侧身躲避,却还是被射中了臂膀,箭矢穿透铠甲,深深嵌入 flesh 中,剧痛瞬间蔓延开来。他咬着牙,一把拔出箭矢,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银甲。身边的副将想要扶他下去包扎,却被他一把推开:“不必!继续战斗!”

      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伤口,再次举起长枪,冲向敌兵。士兵们见将军如此英勇,士气大振,纷纷奋勇杀敌,终于将匈奴兵击退。

      回到营帐,顾言知才感觉到伤口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副将为他清洗伤口时,他无意间摸到了手腕上的护腕——那是烬瑜厌亲手缝制的。他拆开护腕,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字条,字迹清秀,是烬瑜厌的手笔:“遇敌勿躁,粮草已托故人送达,小心匈奴惯用的夜袭战术,我等你归。”

      那短短几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抚平了他心中的焦躁与疲惫。顾言知收起字条,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又让副将将护腕重新系好。他知道,烬瑜厌虽然远在江南,却始终牵挂着他,为他谋划着一切。有了这份牵挂,再大的伤痛与凶险,他都能咬牙挺过去。

      顾言知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按照烬瑜厌批注的兵书,制定了“诱敌深入、分而歼之”的计策。他派少量兵力佯装败退,故意露出破绽,将匈奴主力引入狭窄的黑风谷。黑风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正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当匈奴主力全部进入谷中,顾言知一声令下,悬崖上的士兵立刻推下巨石,截断了匈奴兵的后路。紧接着,火箭如雨般射向谷中,谷内早已洒满了煤油,火势瞬间蔓延开来。匈奴兵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却被巨石与大火困住,惨叫声、嘶吼声此起彼伏,响彻山谷。

      此役大胜,歼灭匈奴主力三万余人,缴获战马、粮草无数。云城的危机解除,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跪在路边,感谢顾言知的救命之恩。可顾言知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匈奴可汗必定会卷土重来,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一边安抚边境百姓,发放粮草,帮助他们重建家园;一边操练士兵,修复城墙,加固防御工事。每当深夜,军营里万籁俱寂,他总会独自一人坐在营帐中,拿出烬瑜厌写的字条,反复摩挲,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想起两人在山坳小院里围炉煮酒的夜晚,想起春日里一起采摘嫩芽酿酒的时光,想起秋日里并肩采果做脯的温馨——这些回忆,成了他在战场上最珍贵的慰藉,也让他更加坚定了打赢胜仗、早日归乡的决心。

      远在江南山坳的烬瑜厌,每日都会登上屋后的小山,眺望北疆的方向。山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却吹不散他心中的牵挂。他将顾言知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最显眼的地方;将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桃树下的石桌擦拭得一尘不染,仿佛在等他随时归来,一起煮茶下棋。

      他每日都会煮好一壶热茶,放在桌上,直到茶水变凉,再重新煮一壶。偶尔收到顾言知派人送来的书信,得知他安好,便会露出浅浅的笑意,将书信贴身藏好,反复阅读;若书信中提及战事凶险,或是他受了伤,便会整夜难眠,在灯下为他祈福,再写下新的计策与叮嘱,托人送往北疆。

      有一次,送信的士兵带来消息,说顾言知在黑风谷一战中受了重伤,昏迷了三日三夜。烬瑜厌得知后,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碎裂开来,茶水溅湿了衣襟。他连夜上山采摘草药,烘干后磨成粉末,小心翼翼地装在瓷瓶里,托人带给顾言知,又写下长长的信,叮嘱他按时换药,不可再如此拼命。

      那些日子,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常常坐在院中的竹椅上,对着北疆的方向发呆,直到天亮。直到收到顾言知康复的书信,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眼底的疲惫也消散了几分。

      春去秋来,战火已燃了一年。这一年里,顾言知凭借着过人的军事才能与烬瑜厌的锦囊妙计,屡战屡胜,收复了所有失地,将匈奴铁骑一步步逼回了漠北。他严明军纪,善待百姓,所到之处,深受爱戴。边关的百姓为他立了生祠,日日供奉,祈祷他能早日平定战乱,还天下一个太平。

      决战的日子,终于来临。漠北草原上,狂风大作,黄沙漫天,天地间一片昏暗。顾言知率领十万大军,与匈奴可汗的残余势力对峙在草原中央。双方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坚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气。

      匈奴可汗骑着一匹黑马,身着金色战甲,手持弯刀,指着顾言知怒吼:“顾言知,你屡次坏我好事,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顾言知骑着白马,银甲染血,却依旧身姿挺拔,手中的长枪直指敌首:“匈奴小儿,犯我大靖疆土,杀我大靖百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声令下,双方士兵奋勇冲锋,草原上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顾言知身先士卒,长枪如银龙出海,所向披靡,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生命。他的银甲早已被鲜血浸透,手臂、肩头、腰间都添了新的伤口,可他眼神依旧锐利,手中的长枪从未停歇。

      匈奴可汗见状,亲自冲了上来,弯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顾言知。顾言知侧身躲避,长枪顺势刺出,与弯刀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可汗的弯刀凶狠毒辣,招招致命,顾言知渐渐体力不支,身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这危急关头,他想起了烬瑜厌的叮嘱:“遇强则避,寻其破绽,一击制胜。”他深吸一口气,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得可汗全力劈来。就在弯刀即将砍中他的瞬间,顾言知猛地侧身,长枪如闪电般刺出,精准地刺穿了匈奴可汗的胸膛。

      可汗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角溢出鲜血,倒在了马下。匈奴兵见状,军心大乱,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士兵们欢呼雀跃,相拥而泣,泪水混合着汗水与血水,肆意流淌。

      顾言知望着倒在地上的匈奴可汗,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眼前却一阵发黑,险些从马上摔落。副将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哽咽:“将军,我们赢了!北疆平定了!”

      顾言知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疲惫却欣慰的笑容。北疆平定了,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了,他也可以回家了——回到那个山坳小院,回到烬瑜厌的身边。

      待伤势稍稍稳定,顾言知便迫不及待地启程归乡。他拒绝了朝廷的封赏,也谢绝了百官的挽留,只带着几名亲随,快马加鞭,向着江南山坳的方向赶去。归途中,他一路看到百姓安居乐业,城池重建一新,田野里稻谷飘香,市集上人声鼎沸——这一切,都是他与士兵们用鲜血换来的太平,值得。

      踏入山坳的那一刻,已是深秋。漫山遍野的枫叶红得似火,映衬着蜿蜒的山路。顾言知远远就看到了院门口的身影。烬瑜厌穿着素色棉袍,站在桃树下,头发比去年长了些,随意地用木簪束着,风吹过,发丝轻轻飘动。他似乎瘦了些,却依旧身姿清隽,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思念与期盼。

      听到马蹄声,烬瑜厌抬起头,目光穿过飘落的枫叶,看到了那抹熟悉的银甲身影。一瞬间,他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所有的等待与担忧,所有的思念与牵挂,都在这一刻化为泪水,夺眶而出。

      顾言知翻身下马,不顾身上的伤口,快步冲了过去,将他紧紧拥入怀中。银甲上的血腥味与尘土气息,混杂着烬瑜厌身上的清雅气息,构成了最安心、最熟悉的味道。“瑜厌,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思念,一遍遍地重复着,“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了。”

      烬瑜厌靠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三年的等待,一年的战火纷飞,无数个日夜的牵挂与担忧,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走进小院,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桃树枝繁叶茂,只是叶子已经泛黄,竹席上晾晒着新采的草药,屋内的暖炉里,炭火依旧燃着,散发着温暖的气息。顾言知坐在矮榻上,烬瑜厌为他解开银甲,小心翼翼地脱下染血的衣衫。看到他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烬瑜厌的泪水又忍不住落了下来,指尖轻轻抚摸着那些疤痕,心疼得无以复加。

      “都过去了,不疼了。”顾言知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慰,眼底却满是温柔。

      烬瑜厌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早已准备
      好的,接续前文,完整呈现这场跨越烽火与岁月的相守:

      金甲归乡:烽火映情长,岁月共白头

      烬瑜厌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膏,小心翼翼地为他涂抹。药膏是他用多种草药熬制而成,清凉止痛,活血化瘀。指尖轻柔地拂过伤口,带着珍视与心疼,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顾言知安静地坐着,任由他打理,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贪婪地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容颜,仿佛要将这一年的空缺都弥补回来。

      “这一年,辛苦你了。”顾言知轻声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让你一个人守着这个家,担惊受怕。”

      烬瑜厌摇摇头,将药膏收好,拿起干净的衣衫为他穿上:“不辛苦,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家里一切都好,我日日都在等你。”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说,“你走后,我在院前种了几株梅树,如今已经长得很高了,再过些日子,就能开花了。”

      顾言知笑了,眼底满是暖意:“好,等梅花开了,我们就酿梅花酒,就像以前那样。”

      当晚,两人围坐在暖炉旁,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还有一壶温热的青茶酒。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屋内一片暖黄,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与酒的甘醇。顾言知说着战场上的凶险与胜利的喜悦,说着士兵们的英勇与牺牲,说着边关百姓的淳朴与感恩。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战场,可眼底的疲惫与伤痛,却瞒不过烬瑜厌的眼睛。

      烬瑜厌静静地听着,时不时为他添酒、夹菜,眼神温柔而专注。他也说着这一年的等待与牵挂,说着山下百姓的安宁生活,说着老友们的近况——落鸣与丞程去年也成了亲,如今定居在邻县,时常会来小院探望;姜清与燃竹依旧守着他们的小日子,去年还寄来了亲手做的糕点。

      “他们都很惦记你,得知你打赢了,都很高兴,说等你回来,要一起聚聚。”烬瑜厌轻声说。

      “好啊,等我伤势好些了,我们就去探望他们。”顾言知笑着说,举杯与他碰了一下,“这杯酒,敬我们,敬平安,敬重逢。”

      两人仰头饮尽酒液,眼底都泛起了泪光。这杯酒里,有太多的心酸与不易,有太多的思念与牵挂,如今终于苦尽甘来,得以相守。

      夜色渐深,屋外的风渐渐停了,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顾言知将烬瑜厌紧紧拥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感受着他的体温与心跳,心里满是踏实与满足。“瑜厌,”他轻声呢喃,“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朝廷的封赏我已经辞了,兵权也交了,往后余生,我只想陪着你,守着这个家。”

      烬瑜厌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顾言知安心在家养伤,烬瑜厌悉心照料,小院里又恢复了往日的闲适与温馨。顾言知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镇国将军,只是烬瑜厌身边的爱人,每日里陪着他在院中散步、煮茶、读书,偶尔去山下的市集买些东西,日子平淡而幸福。

      他的伤势渐渐好转,手臂上的疤痕却永远地留下了,成了岁月与战火的印记。每当烬瑜厌看到那些疤痕,总会心疼地抚摸,顾言知便会笑着安慰他:“这些疤痕是勋章,是我们相守的见证,挺好的。”

      转眼到了寒冬,第一场雪如期而至。漫山遍野都裹上了银装,小院里的梅树也开花了,红梅映雪,美不胜收。顾言知与烬瑜厌围坐在暖炉旁,煮着刚酿好的梅花酒,酒香混合着梅香,格外清冽。

      “还记得当年在边关的雪夜吗?”烬瑜厌轻声说,“你带着士兵奇袭匈奴,我在帐中等你归来,也是这样的雪夜,也是这样的梅花酒。”

      顾言知点点头,将他揽进怀里:“当然记得,那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打赢胜仗,早点回来见你。如今,愿望终于实现了。”他低头,吻上他的唇,带着梅花酒的清冽与情的浓,温柔而缱绻。

      雪夜漫长,两人围炉而坐,温酒话当年,说着说着,便聊到了天明。窗外的雪渐渐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开春后,顾言知带着烬瑜厌去探望了落鸣与丞程,还有姜清与燃竹。老友相见,格外亲热,六个老友围坐一桌,把酒言欢,说着这些年的经历与变化,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并肩同行的日子。落鸣与丞程依旧那般热闹,姜清与燃竹依旧那般温柔,而顾言知与烬瑜厌,历经烽火与岁月的考验,感情愈发深厚。

      此后的岁月,顾言知与烬瑜厌便一直守在这山坳小院里,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春日里,他们一起采摘嫩芽酿酒,看桃花满枝;夏日里,他们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纳凉,听蝉鸣阵阵;秋日里,他们一起采摘果实做脯,看枫叶红遍山野;冬日里,他们围炉取暖,缝制冬衣,看梅雪争春。

      他们的生活平淡而幸福,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荣华富贵的堆砌,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与彼此相守的温软。顾言知的银甲早已被束之高阁,蒙上了一层薄灰,可他眉宇间的温柔与眼底的爱意,却愈发浓厚。烬瑜厌的清冷也渐渐被岁月磨平,多了几分烟火气,可他看向顾言知的眼神,依旧满是依赖与深情。

      偶尔,会有当年的老兵或是朝廷的官员前来探望,他们都惊叹于顾言知的变化——那个曾经杀伐果断、气场凛冽的镇国将军,如今成了一个温润如玉、满眼都是爱人的普通男子。可顾言知并不在意这些,在他看来,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功名富贵,不是封侯拜相,而是身边人的陪伴与相守。

      岁月流转,一晃便是二十年。当年的青丝渐渐染上了白霜,顾言知的背脊不再像年轻时那般挺拔,烬瑜厌的眼角也爬上了细纹,可他们依旧相互扶持,彼此依赖。每日清晨,他们会一起在院中散步,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每日午后,他们会坐在竹椅上,晒着太阳,聊着天;每日夜晚,他们会相拥而眠,在彼此的呼吸声中进入梦乡。

      这一年的冬日,雪下得格外大,漫山遍野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小院里的梅树开得正盛,红梅映雪,美得像一幅画。顾言知与烬瑜厌围坐在暖炉旁,煮着梅花酒,看着窗外的雪景,脸上满是平静与满足。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我们都老了。”烬瑜厌轻声说,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

      顾言知握紧他的手,指尖的温度依旧温暖:“是啊,老了,可只要有你在,日日都是好时节。”他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瑜厌,谢谢你,陪了我一辈子。”

      烬瑜厌笑了,眼底满是温柔:“我也谢谢你,给了我一辈子的安稳与幸福。”

      暖炉里的炭火依旧燃烧,映着两人苍老却依旧温柔的容颜。窗外的雪还在簌簌飘落,梅香阵阵,弥漫在空气中。这对历经烽火考验、相守一生的爱人,在这山坳小院里,将岁月过成了最美的模样。

      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开端,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却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在日复一日的相守中,愈发深厚绵长。就像那坛尘封的梅花酒,越品越醇,越陈越香。

      金甲归乡的誓言,早已在岁月中兑现;烽火映情的故事,早已在时光里沉淀。往后余生,他们会继续在这山坳小院里,看春去秋来,赏梅开雪落,将彼此的爱意,融入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直到生命的尽头,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地老天荒。

      这便是最好的结局——山河无恙,人间太平,爱人相守,岁月静好。无需波澜壮阔,只需平淡相伴,便已胜过人间无数。而这段跨越烽火与岁月的爱情,也终将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一抹温柔而坚定的印记,成为一段流传千古的佳话。

      往后的日子,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冬夜,无数个四季轮回。他们会继续在这山林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起看春樱绽放,夏荷亭亭,秋菊傲骨,冬梅傲雪。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在日复一日的相守中,愈发深厚绵长,如陈年老酒,越品越醇。

      夜色渐深,木屋中一片静谧,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伴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构成了一曲最温柔的岁月之歌。针脚藏着的温软,炭火散发的暖意,还有彼此心中那份坚定不移的爱意,将伴随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寒冬,直至白头偕老,岁岁无忧。

      这便是最好的时光,有山有水,有你有我,三餐四季,岁月静好。无需波澜壮阔,只需平淡相守,便已胜过人间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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