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艺术的寄生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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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艺术的寄生虫
第二天天蒙蒙亮，齐之宣就醒了，今天他要参加竞标，心里有点忐忑，所以醒的格外早。
他下意识往身旁摸去，却发现庞鲸不在身边。
“小鱼。”齐之宣轻轻叫了一句，人就从阳台掀开窗帘看他。
“早，宝贝。”庞鲸缓步走进来，侧躺在他身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吵醒你了？”他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茶香，想来是一大早就在阳台泡茶了。
“没”齐之宣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睡袍滑落半边，“今天要上台，有点紧张，醒得早。”他转头看向庞鲸，“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嗯..昨天没吃饱，一大早饿醒了。”庞鲸笑着回答他，把他伸懒腰落下的睡袍肩膀给拉了上去。
“哼，让你昨天不多吃两口，一会儿我们出去吃早餐，多吃点。”说完迅速爬起来洗漱。
庞鲸也整理了下床铺爬起来，他速度快，十分钟不到就已经穿好衣服在楼下等齐之宣。
往常齐之宣也很快，今天却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庞鲸不由得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时，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节奏均匀地一阶阶往下，最后顿在庞鲸面前。
庞鲸还握着手机，看着面前锃亮的皮鞋尖一抬头，愣了两秒，视线就再也脱不开了。
齐之宣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适的黑色西装，庞鲸只看过一次他穿西装，还是去年来看他比赛的时候，穿的一身休闲西装，那次也很好看，但这回却更不一样..
这次是很正式很笔挺的款式，领带打得很规整，腰身掐的利落挺拔，一双长腿被妥帖的包裹在西裤里，从前的他总带着几分青涩软嫩，今天却像等了很久…终于成熟的果实。
“怎、怎么了？不好看吗？”齐之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打量自己，“这是大学时的西装，之前穿有点紧，现在应该还好吧..”
“没有，很帅。”庞鲸目不转睛，他的额发全部梳上去，露出了精致的眉眼，笑的温柔，但又年轻有锋芒。
“那就好。”齐之宣松了口气，拉着庞鲸的手往外走“那我们去吃生煎包吧，我昨天就想吃了。”他絮絮叨叨说起昨天早上想给庞鲸买生煎包，结果人家早就卖完了，还被卖生煎的阿婆数落说他起这么晚还想吃生煎包..
好在两人今天起得早，美美吃完生煎包就早早的在君君大厦楼下集合，这个项目明月归筹备了许久，除了项目负责人，祝明月也亲自来了。
“哎哟喂！小宣？”祝明月一眼就看到了齐之宣，踩着十公分高跟鞋噔噔噔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夸张，“日头从西边出来了，我还能看到你穿这样啊”
“哎呀别说了，进去吧进去吧，”齐之宣被她一嗓子吼的不好意思，推着嘻嘻哈哈的祝明月，和大家一起进到了写字楼里。
一行人被安排到36层的大会议室。里面已经来了好几支竞标团队，祝明月碰到了几个老友，忙着上前打招呼寒暄。
齐之宣看着这么多人，微微有些紧张，桌子底下的手指不停的搓来搓去。
“别怕。”庞鲸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目光直视前方，仿佛只是随意的动作，却在桌子底下牵住了他的手。
“嗯。”齐之宣指尖一颤，随即放松下来，回握住他的手。
其实齐之宣高中大学都有许多上台的经历，但是几年的病痛使他在人多的场合就会感到紧张心慌，现在虽然逐渐好转，但看来还是需要适应。
齐之宣紧握着庞鲸的手，深吸了几口气，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又一支竞标团队走了进来，在会议室角落落座。
来人领头的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泛着光的镜片后面是一双锐利的眼。
梁远声的目光在场内巡视一圈，落到了齐之宣身上，仿佛微微有些讶异，朝着这边微微笑。
齐之宣目不斜视，径直转头问庞鲸：“下午的机票买好了吗？你还要赶回去上课，别耽误了。”两人行程紧凑，庞鲸下午有课，竞标结束就得直奔机场。
“昨天就买好了。”庞鲸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让齐之宣耳根发热，“没事，就一节课，真赶不上我请假就行。”
梁远声盯着这边，心里有一丝不悦，上次就见过这个男人，和齐之宣关系亲昵，不知是什么来头。
“各位。”一位身着职业套装的女士走上前，打断了场内的窃窃私语，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风雨晴’游戏美术制作竞标展示即将开始，为保证公平性，接下来请各团队代表前来抽签决定展示顺序。另外，本次君君集团的游总也会到场旁观，请各位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场内瞬间炸开了锅。游总可是君君集团董事长李君的独子，没想到一个游戏项目的竞标，竟能让他亲自到场。众人之所以趋之若鹜，无非是看中君君集团的雄厚实力，想借此留个好印象，为日后合作铺路，如今正主来了，所有人都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大家别慌，尽人事听天命，我们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祝明月召集自己的小伙伴，挨个拍了拍肩膀打气。
明月归的项目负责人谌婷上台抽签，抽到了四号，不前不后，不至于枪打出头鸟，也不会因太靠后让评委审美疲劳，算是个好签。
由于展示环节保密，不能旁听，众人只能在会议室里焦急等待，第三组迟迟未出，气氛愈发沉闷，梁远声却突然走了过来，笑着搭话：“小宣，没想到你也参与了这次项目设计。”
“滚远点，别在这碍眼。”祝明月率先开口，看他的眼神满是嫌恶，开口也没有好听的话。
“祝师姐，何必这么大火气？”梁远声依旧笑意盈盈，“大家都是同行，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比多个敌人好。”
“别叫我师姐，我可担不起。”祝明月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谁要跟杀人凶手，偷东西的贼当朋友？你别在这恶心人了。”
这话一出来，梁远声再好的面皮也垮了下来，咬了咬后槽牙，张嘴要辩驳些什么。
“第四组，明月归准备。”工作人员进来打断了梁远声的话，齐之宣目不斜视的起身准备好东西跟着谌婷准备进去。
“小宣，加油。”庞鲸在后面轻声说了一句，齐之宣回头，对他笑了笑。
等齐之宣走了，庞鲸感受到身边有非常明显的不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用看就知道谁，虽然当时听了祝明月说的前尘往事，很想把这个人一拳打翻出口恶气，但齐之宣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庞鲸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展示室内，主位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长相英俊有气质，像是之前提到过的游总。
他的身边有两位女性，奇特的是这两名女性长相一模一样，应该是双胞胎，只是左边的这位留着大波浪长卷发，身着淡紫色连身裙，笑意盈盈的，是位明艳的女士，右边那位则将黑发束成高马尾，戴着眼镜，身着黑色西装，妆容淡雅，神情严肃，两人虽容貌一致，风格却截然不同。
谌婷率先开场，打开PPT，详细介绍了明月归的过往作品集、对“风雨晴”项目的理解、执行方案及制作流程。随后，概念PV播放完毕，轮到齐之宣进行补充说明。
“‘风雨晴’是一款大型国风多人角色扮演回合制网游。”齐之宣的声音清晰平稳，从背景创意到人物服饰、武器设计、技能特效，条理清晰地逐一阐述。他准备充分，知识储备扎实，娓娓道来间，游总和两位女士频频点头。
“听说你们明月归抵制AI？”卷发女士率先发问，目光带着几分好奇。
齐之宣笑了笑，从容回应：“明月归不是抵制AI，时代的发展令我们无法阻挡科技的进步，我们做的东西也难免会用到AI工具，但AI怎么都只是一件死物，出来的内容都是他人的模仿和拼接，如果过度使用AI，世界上没有人进行创造，那同质化会非常严重，所以我们明月归抵制的不是AI本身，而是滥用AI的人，我们的理想是希望有一天使用AI也能像使用电子绘画一样，使之成为正确的，高效的辅助工具。”
“这么说，你们这次的PV没有使用AI？”西装女士紧接着追问，语气严谨。
“目前还没有。”齐之宣说。
她又问“那你们手绘的制作周期是多久，怎么能保证时效。”
谌婷一听马上接茬“李小姐，这个问题我稍后会在最后的成本预算、时间预算部分进行详细解答。
李小姐点了点头没再继续问，那位一直沉默的游先生却提出了问题。
“你会参与这个游戏的制作吗？”
“会的。”齐之宣马上回答。
“如果把你pv里的衣服做成三次元的服装，你能画设计图吗？”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点威严。
齐之宣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迟疑着回答：“我没系统学过服装设计，但…可以试试。”
“哎呀哥！”左边的卷发女士打断了游先生的问题，大家面面相觑，原来这位是游先生的妹妹吗。
“我就问问，怎么了。”游先生倒是一脸泰然自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二十分钟后，明月归结束了说明，大家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样怎么样？”祝明月立刻迎上来，满脸急切。结果要等三天后才公布，单看评委的表情，实在猜不出端倪。
“只能说非常顺利的说明完了，也没挑什么刺儿。”谌婷长舒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没想到今天这么多大佬，她真的要紧张死了。
“哎呀婷婷你最棒！”谌婷可是明月归一员大将，祝明月用她的地方可太多了，狗腿的给她捶肩捏背。
“小宣，紧张吗。”庞鲸也在一旁关心的问。
“还好，进去就不紧张了。”齐之宣也纳闷，还没进去的时候手心都出汗，真正开始了却满脑子都是要说明的内容，想不起紧张。
“那就好。”说是不紧张，额间还是有汗，庞鲸就给齐之宣擦了擦，把他西装外套解开脱在自己手里。
“我们是不是该走了。”齐之宣看了眼时间，已经不早了，幸好他们第四个就进去了，不然机票都要改签。
“好，我就不留你们了。”祝明月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京市给我报个平安。”她还要和谌婷核对细节，便让小王送两人去机场。
飞机上，齐之宣靠在窗边，眉头微蹙，仍在思索着AI的问题。他其实打心底里厌恶当下无序的AI环境，也许会有人觉得神经突触和电子元件并没有什么区别，反正创造出优秀作品的几率都很低，AI反而物美价廉。
但问题就在于AI真的是创造吗，现在的AI完全没有监管，有时候他想搜张图出来临摹，结果大部分就是AI作品，他画画多年，透视有问题倒是能一眼分辨，但是普通人呢，学子们呢，素材库完全被污染，现在的AI被称为艺术的寄生虫也完全不为过。
“小宣？”庞鲸看了眼齐之宣，不知道他面色凝重的在想什么。
“啊？”齐之宣抬头看过去，才发现庞鲸眼下有点黑，看起来没睡好的样子。
陪他跑来跑去好几天，估计都没睡好，齐之宣心疼的摸了摸庞鲸的脸说；“今天起太早了，我们睡会儿吧小鱼。”
庞鲸点头，伸手将他搂进怀里。齐之宣确实疲惫，很快就沉沉睡去。
庞鲸却毫无睡意，低头看着怀里人的睡颜，心底沉甸甸的。海城很好，齐之宣的家很好，学校也很好，这里有他熟悉的一切，有祝明月的照顾，有安稳的生活，那么，齐之宣最终还是会回到这里吧？如果他回来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艺术的寄生虫